作者:鱼羽渔钰
他們本能的便會去覺着此次的造反,也會如同以往一般,被迅速撲滅,掀不起一絲風浪來。
但——這一切終究是出乎了他們所有人的預料。
誰也不曾想到,黃巢那一紙檄文,竟宛如一石擊破千層浪!
它所引發的,何止是萬千百姓的共鳴,更有無數求進無門、鬱郁不得志的文人士子!
別忘了,顧氏學院多年來始終倡導“人可勝天”。
而這滾滾天下之士人,也不盡是朱門之犬。
當黃巢爲這一次的造反定下了基調之後,甚至都無需他自己去刻意的宣揚,自然而然便會有士人爲其造勢。
使其從“人能勝天”變成“人能勝天”。
雖然兩者相同。
但其中的含義早已在無形之間便發生了轉變。
而隨着士人們暗搓搓的參與到了此事之中,那這一場風浪則瞬間便足矣掀翻一切!
短短數月之間。
天下各地之間便已經皆有了起義大軍,黃巢與王仙芝一派更是屢屢大敗朝廷派去的平亂軍,這更是在無形之間助長了天下的混亂。
而直至此時,朝廷之中的這些人終是感覺到了危機感。
但他們第一時間所想出的辦法。
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利誘。
沒錯,就是利誘。
或許是這麼多年來的安逸,讓這些人的自傲已經達到了頂點,無論是王仙芝也好,亦或是黃巢也罷,這些人在他們眼中都是可以拉攏的人。
而這一次的發展,也與原本歷史之中截然不同。
且不說黃巢到底如何。
甚至就連王仙芝面對這些人的拉攏都絲毫未曾有過動搖。
不過可惜的就是,兩人終究仍是難以共同前進。
沒辦法,這亦是人性。
雖然是王仙芝率先起勢,但在整個天下之間,黃巢的聲勢卻是愈發響亮。
這自然而然會引起很多的問題來。
兩人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之下分開,也是爲了防止他日的內訌。
這就是其中的不同。
且不論黃巢。
人定勝天的概念已然亦是影響到了王仙芝,讓他做出了與原本歷史之中截然不同的道路。
而隨着此事一發生,這叛軍的聲勢亦是愈發響亮。
天下大亂。
到了如今的這般地步,朝廷已然是到了不得不做出應對的地步。
一封封的詔令相繼自洛陽而出。
其所針對的核心自是王仙芝與黃巢二人。
這二人才是其中關鍵。
王仙芝畢竟是第一個舉起義旗之人,而黃巢更是倡導着人定勝天之人,也唯有徹底解決了這二人,才能去解決如今聲勢愈發動盪亂民。
而雙方就在這種情況之下展開了拉扯。
無論是黃巢也好,亦或是王仙芝也罷。
他們顯然都十分明白唐軍的實力,縱使這些年來唐軍的戰鬥力已經不復當年,也絕對不是他們這些直接起勢的亂民能夠相比的。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們採用了十分基礎的戰術。
那就是利用己方靈活的優勢,與敵方展開拉鋸。
乾符三年,六月。
黃巢避開官兵圍剿,攻佔陽翟,郟城等八縣之地。
每每進城他都沒有半分的仁慈。
無論是城中的官員也好,亦或是世族也罷,黃巢都沒有沒有絲毫的憐憫,對所有人都揮下了手中的屠刀。
這絕對不算是一個十分有理智的行爲。
因爲無論是造反也好,亦或是真的要搶天下乃至於坐到那個位置也罷。
在當前的這個時代之中,總免不掉與世家的聯合。
但黃巢的意志卻始終都是那般的堅決。
甚至顧易都隱隱覺着,如今的黃巢要遠比原史之中的黃巢更加堅定許多。
這其中的差別就是因爲顧氏的出現。
在顧氏的一代代人之中,他似乎悟到了一條更加不同的路。
這條路融合了顧熙與顧琛的理念。
顧熙獨戰天下,顧琛殺到天下無人敢稱尊。
黃巢如今便是融合了他二人所走過的路,加之自己對於朝廷的失望與怨恨,重新走出了另一條不同的道路。
而這條路,終將造成極爲駭人的殺孽。
天下之間,大戰不斷。
相繼的造反終究是將唐朝中樞的腐朽給徹底暴露了出來,且不說敵方的邊軍。
就連大唐最爲核心的中樞軍與海軍。
如今亦是再也沒有了昔日的勇猛。
吏治上的敗壞終究是給這個王朝帶來了太多太多不可逆的影響,且不說這些將士們平日裏的訓練,如今的兩營之中早已不知道有了多少個喫空餉的。
包括世家子弟們鍍金。
這樣的軍隊,又豈會有什麼戰鬥力?
而且最關鍵的是——
黃巢與以往那些造反的反偻耆煌辽僭诂F在和還沒有生出其他的想法,始終都保持着靈活的戰術。
更別說如今的天下還有着不知多少的叛軍。
這一系列的種種,都是讓朝廷苦不堪言。
乾符四年,二月。
黃巢率軍攻陷鄆州,於萬民之前羅列官員之罪,將其全部斬殺。
同年三月,再破沂州。
同時間——
王仙芝一度攻破鄂州。
兩人雖然分別,但是卻又異常的默契,破二城之後立刻合兵意圖共伐宋州。
烽煙徹夜難熄。
在無數個消息的不斷傳播之下,短短數年時間,這一場本來還絲毫不被任何人所在意的叛亂,其影響便已然超越了昔年的安史之亂。
種種的戰況都讓人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大唐.似乎真的要完了!
當然,在這種時候自然是有人會想起顧氏,哪怕朝堂之中的所有人都不願讓顧氏重新踏入朝堂。
但眼睜睜看着時局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終是會有人不願意看到大唐覆滅,於朝堂之上提出了這個建議。
但.哪怕是到了這種地步。
此事都不是那麼好敲定的,隨之而來的又是一片的勾心鬥角。
說到底——
並非所有人,都在意大唐的興衰存亡。
即便黃巢已舉起屠刀,只要刀刃尚未架到自己頸上,他們便依舊漠不關心。
怎會有人不顧一切?
這是政客的通病,也是當下朝堂中人最大的底氣。
正因如此,
朝廷內部的鬥爭,愈演愈烈。
就在這種情況之下。
整個朝堂的上的鬥爭也是愈發變得激烈。
如果說.以前的爭鬥雖然也會流血,但終是不能放在明面之上,但到了如今的這個地步,這些人便已經顧不了這麼多了。
鮮血再次於朝堂之上炸開。
而在經過了一番爭鬥之後,洛陽之中終是有人走了出來,攜帶着天子的聖旨趕赴鉅鹿。
要爲顧氏官復原職。
這確實是一件大事。
至少在如今的九州之內,縱使無數百姓已經走到了造反的那一步。
他們仍是對顧氏有着一絲的期待。
九州的百姓就是如此,只要能夠有一絲一毫的希望,他們也不會去走到造反的這一條路。
並非是所有人都想着什麼王侯將相的位置的。
只可惜——
面對朝廷遞來的官袍與詔書,顧氏再一次表現出瞭如昔年炎漢末年之時的態度。
這彷彿是對大唐做出了最後的宣判。
讓整個天下乃至於最底層的百姓,都意識到了朝廷的不堪。
包括很多對大唐還抱有着一絲絲希望的朝臣們,也在這種情況之下感受到了絕望。
可他們又能說些什麼?
去怨恨顧氏嘛?
何來的道理?
從顧氏起勢至今,它的道路本來便未曾有過更改。
這何嘗又不是顧氏如今能擁有着如此地位的原因?
顧易同樣也在默默注視着這一切,心中對此毫無任何的波瀾。
昔年大漢之時。
因顧氏與大漢實在牽扯的太深太深,顧熙的臨死一搏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問題。
但如今的大唐便完全不同了。
顧氏與李唐皇室本就是相輔相成。
換句話來說。
所謂的恩情其實也早已在玄宗漸漸冷落顧氏引起安史之亂時而還清了,至少大唐還不足以讓顧氏拼上未來百年的恢復期,再次去奮力一搏。
隨着消息徹底傳開,整個天下的局勢頓時愈發的嚴峻了起來。
乾符五年,五月。
黃巢攻破復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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