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而其他天下各地的學院之中,也唯有最爲頂尖的學子可以在顧氏的引導之下前來此地。
顧易爲此所設下的要求是不僅僅是他們融合九州文化的能力。
關鍵仍是“特殊”的思想。
爲此,顧易更是制定出了一系列基礎的考驗,就是爲了辨別其中的人才。
這自是不可能做到盡善盡美。
不過顧易倒也並沒有太多的顧慮,待此次操控結束之後,他一定會常常盯着各地顧氏學院之中的學子們。
若是當真出現了什麼驚世奇才,他自會出手。
——天下之間,紛擾不斷。
雖然顧氏學院面對於大械臇|西和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在種種的傳聞之下,無數學子們卻仍是不願離去,始終都堅信這其中會有什麼驚世之物。
這自是也有着顧易的暗中推動。
顧軒自放權後便深居簡出,即便偶爾露面,顧易也操控着他直言相告——正在爲學院著書立說。
此言一出,自然激起更多揣測與傳聞。
學子們對此趨之若鶩,倒也合乎情理。
這也並非是顧易刻意而爲。
顧軒確實是在著書。
此事除了他之外,無人可以做。
不,甚至就連顧軒都不能。
這對於當今的世人們而言已經完全涉足到了“未知”的領域,即便是顧軒,亦需顧易在幕後全盤掌控,憑藉其洞見,撰寫出一部部迥異於當世的典籍。
值得一提的是,顧易在此其中也未曾涉及到什麼高深莫測的知識。
譬如開篇第一句,便是直白的叩問:“你可知,何謂力?”
沒有華麗的渲染,唯有直指核心的發問。
隨後——便是一個個看似尋常卻引人深思的問題。
“爲何靜物安然不動,而清風拂過便能使之輕搖?”
“爲何輕撫刀刃不傷分毫,揮斬之下卻可破甲殺敵?”
“落葉爲何終歸塵土?”
“.”
這些疑問,在今日看來或許無比簡單,但在當時,卻是爲閱讀者開啓認知新天地的絕佳路徑。
九州大地從不乏聰慧之士。
只要有人開始思考這其中的玄妙,顧易所期望的效果便已然達成了。
他需要讓九州的人才一步步的將這條道路走通,也唯有如此纔算是真正的成功。
時間匆匆流去。
即使無人可以在顧氏學院之中獲得什麼,但亦是無法阻攔學子們的瘋狂。
相反——
天下間關於顧氏學院的種種傳聞確實越來越甚,只因顧軒曾特意派人護送出了不少的書籍。
並且還明着放出了消息。
——唯有最爲頂尖的人才纔可觀致。
顧易雖然不懂別的,但卻懂一點炒作。
他深知,唯有讓顧氏學院的影響力如磁石般恆久不衰,持續吸引天下才俊蜂擁而至,方能最大程度地網羅英才,避免滄海遺珠之憾。
此乃顧氏千秋大計,亦系九州未來之關鍵。
顧易豈容半分差池?
這層層遞進的舉措,猶如無形的推手,不斷催生着流言蜚語,令學子們爲之瘋狂。
也正因這股狂熱,“人能勝天”之說,藉由學院這方沃土,其影響終如漣漪般在九州悄然擴散開來。
——此事,牽動之大,超乎想象。
昔年顧熙道出此言,乃是彰顯其戰勝天災的鋼鐵意志。
而在這煌煌盛世之下,
此言卻被許多人解讀爲另一種可能:那便是挑戰當世之“天”——皇帝李豫!
這已不僅僅關乎皇權威嚴,
更深深觸及了儒家道統的根基。
由此掀起的滔天巨浪,其風波之烈,可想而知。
歲月流轉,持不同見解者竟漸漸形成了兩大壁壘分明的學派,終日於顧氏學院之內脣槍舌劍,交鋒不休。
顧氏對此卻始終緘默,放任自流。
縱有質疑之聲起,唯有當提及昔年顧熙舊事時,方會有人出面援引其例,輕輕帶過。
至少在現在,此事終究影響不到顧氏。
值得一提的是——
如今的大唐,正步入前所未有的鼎盛。
李豫恪守住了自己的本心,並未去針對御史臺,保證了顧軒昔日改制所留下的種種,讓這股風繼續吹了下去。
期間雖也會有意外,也會有天災。
但對於當前的大唐而言,卻始終也算不得什麼大事,根本不足以影響到大勢。
也正是因爲如此。
顧易明顯的發現顧氏愈發的外強中乾了。
不僅僅是第二十二代子弟。
甚至就連相繼出世的第二十三代子弟的才能都受到了十足的限制,一切的一切就亦如昔年三興炎漢時那般,縱觀整個家族之中,沒有一個能扛起大旗之人。
不,不僅僅如此。
此次所造成的影響甚至都超越了昔年。
顧易能夠明確的感覺到,家族子弟們的品行亦是差了不少。
哪怕是在顧氏已經提供了一切,並且還有着得天獨厚的教育之下,家族子弟們的品行也是愈發的不受控制。
觸犯家規、受家法懲處者,數量與日俱增。
甚至就連顧軒的身體都在越來越差。
明明他已經放下了一切,只是整日的著書,但身體的衰弱速度卻也遠遠超過了以往。
顧易心知肚明這意味着什麼——那是無形的枷鎖在收緊,是命邔Α澳婷摺庇映林氐姆词伞�
可他,又能如何?
顧氏走到近幾日,本就本就是一次次的逆天改命!
縱使前方阻力如山,縱使代價如淵似海,也不可能讓如今的顧氏退步。
這一步,當顧氏踏出的那一刻起,便不可能再回頭了!
大衍八年,九月。
洛陽。
在萬民的注視之下,滿頭白髮的顧軒親自將裝着他心血的包裹送到了護衛之中,頓時便引起了陣陣的驚呼之音。
無數人在關注着那些個包括。
同樣也有無數人看到了愈顯衰老的顧軒。
顧軒確實太老了。
著書可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雖然顧易已經不斷縮減了顧軒的工作時間,但他在這其中所付出的心血仍舊是旁人難以想象的。
沒辦法,顧易不可能包攬一切。
作爲一個現代人。
很多他潛意識裏所認爲是常識的東西在古人們眼中就是值得探索的。
顧易只能根據自己的想法然後讓顧軒進行不同的撰寫。
最關鍵的是,隨着知識的不斷深入,顧軒在這其中獲得認知拓展的同時,所付出的心血亦是與日俱增。
就以此次所送出的《格物初探》爲例。
其中所涉及到的東西早已不再是最基礎的知識了,包括的領域有極多。
“水遇寒則凝爲冰,遇熱則騰爲氣,何也?”
“金石沉重,羽毛輕浮,置於水中沉浮各異,何也?”
“木燃爲灰,鐵鏽蝕爲粉,其質可變乎?可變者幾何?”
“兩石相擊則生火,鑽木亦可取燧,熱自何來?”
“圓石滾於坡,方石滯於坡,其形何以制其動?”
“.”
在撰寫出這一個個問題的同時,來自認知上的困擾也在時時刻刻困惑着顧軒自己。
這對他這種人而言終究也是一個消耗。
但顧易無法去阻止這一切。
“探知慾”亦是人類的本能之一,尤其是顧軒這種有着經天緯地之才之人更是如此。
他並不是沒有想過停下,畢竟這一次留下的也已經足夠多了。
然而,未過幾日——
顧軒於深夜悄然步入祠堂。
昏黃的燭光下,他虔盏毓虻乖诹凶媪凶诘撵`位之前。
白髮垂落,映襯着愈發枯槁的面容,他的聲音卻帶着一種近乎狂熱的堅定:“不肖子孫顧軒,叩請列祖列宗!”
“祈請先祖英靈,再次垂降神思!”
“爲家族千秋計,爲九州萬民郑m留無上典藏!”
“軒之殘軀,何足道哉?但請先祖.莫要顧惜!”
這便是顧軒的卓絕之處。
他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顛覆乾坤的奇思妙想,絕非自身所能企及。
他將這一切的“開悟”,都虔盏貧w功於——
祖宗的顯靈。
顧易本想不去管這些,但隨後的幾日,顧軒的身體編輯每況愈下,並且還始終堅持着日日跪拜先人。
這似乎也同樣成爲了他的另一種執念。
別忘了,顧軒本就是一個執拗的人。
昔年處理朝政時他親力親爲,事無鉅細。
如今面對整個家族。
他亦是如此。
而這一次,顧易也是不得不選擇從了顧軒的心願,繼續向他灌輸起了各種各樣的理念。
大衍十年,十一月。
在耗費了無數的心血之下,時隔兩年多的時間,《數理問》終是著成。
其實如今九州的數學已然遠遠超過了原本歷史,但如今亦是更爲清晰的探索,有關於基礎的度量之學亦有探索的圖形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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