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鱼羽渔钰
在顧氏的影響之下,如今九州的醫療水平是遠遠超過原本歷史的。
在原本歷史之中對於此事便已經有了不少的記載。
雖然古人弄不清其中的原理。
但亦是有着相關的規定,除卻非必要人員不得隨意進入產房之外,還有各種說明等。
縱是李治,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之下貿然前來看望。
此時,殿內。
氤氳的草藥氣息與血腥味尚未散盡,一片異樣的寂靜中,武則天緩緩睜開了眼。
無須多問,產婆已近前低語,道是“弄瓦之喜”。
她面上無波無瀾,既不見初爲人母的欣悅,亦無半分對性別的失望。
她已經有一個兒子了,對於接下來或是生兒生女她完全不在意。
當不了皇后的話生子嗣多又能如何?
還不是圖做嫁衣?
武則天是一個十分清醒的人,她十分明白自己如今真正需要的是什麼。
下一瞬間,她便已經將此事拋到了腦後。
轉而想起了自己如今的處境。
李治確實寵愛她,但對於立她爲後之事卻又一直都在猶豫。
她能感受到自己距離想要的位置只剩下了一步之遙,但卻又不知該如何踏出這一步。
武則天不是沒有想過去找顧靖。
以她的判斷——
王皇后這種沒有子嗣,且又不得皇帝喜歡的皇后不一定就會獲得顧氏支持。
只要她能夠獲得顧氏的支持,那一切便都不再是問題。
但武則天卻又沒有王皇后蕭淑妃那般衝動。
她是個十分聰明的女子。
十分清楚獲得顧氏的支持到底有多麼難。
以她的身份,顧氏不阻止她就已經不錯了,又豈會支持她?
想到這裏,武則天不由得便再次皺起了眉頭,在不覺之間便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光陰荏苒。
轉眼間,一月已逝。
李治確實十分寵幸武則天,一直都記着此事。
早前,他已遣內侍傳旨,言明今日將來探望。
此時的立政殿內早已灑掃一新,準備停當,武則天更是早早便在殿門外恭候聖駕,身着合乎規制的宮裝,儀態端莊。
直至正午時分,御駕方至。
“妾身恭迎陛下。”武則天見龍輦停穩,立刻趨步上前,聲音柔婉。
待李治含笑步下輦車,她才微微抬首,臉上露出了恰到好處的明媚笑容。
“媚娘不必如此拘禮,快起身吧。”
僅僅一眼,李治不由得便露出了開懷的笑容,笑着拉起武則天,就這樣一路朝着殿內而去。
李治顯然是很期待見見自己的這個女兒。
甫一踏入內殿,他的目光便急切地投向暖榻,立刻看到了襁褓中那小小的身影。
“朕的小公主”他臉上再次漾開慈父的笑容,那屬於帝王的威儀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一邊說着,一邊連忙鬆開了武則天的手,快步走到榻邊,俯下身去。
他動作極爲輕柔的伸出了手,向嬰兒肥嫩的臉頰探去。
幼兒似在睡覺,並無任何反應。
但那股觸感亦是讓李治心中生出了一絲難以言喻的異樣,整個人臉上的笑容也是愈發濃郁。
他的手不斷輕撫着嬰兒的臉頰。
但就在下一刻。
隨着他的手停在了嬰兒的鼻息之間,他的動作猛地一頓!
“嗯?”一聲極輕的、帶着濃濃困惑和難以置信的疑問從喉間逸出,李治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眉頭驟然緊鎖。
下一瞬間,他也不顧其他,就這樣直接將嬰兒抱了起來。
眼看着嬰兒竟然仍是沒有半點反應。
李治的表情是愈發難看。
“媚娘.”他忽地開口,語氣之中帶着難掩的顫抖,再次將自己的手指,甚至整個手掌,顫抖着貼近孩子的口鼻。
時間在這一刻都彷彿是凝固了起來。
整個內殿落針可聞。
宮娥內侍們連呼吸都屏住了,驚恐地看着皇帝這反常的舉動,武則天的表情同樣也是大變。
懷中嬰兒依舊毫無聲息,沒有半點的反應。
下一刻——
李治似乎已經確定了答案,整個人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
“啊——!!!”
一聲驚呼聲轟然炸響。
李治的表情在這一刻忽地扭曲了起來,整個人的臉色也是突然蒼白,猛地回頭大吼:“太醫!!!太醫!!!”
殿外立刻響起一片慌亂急促的腳步聲。
當太醫顫抖的手指最終從嬰兒腕上滑落,臉色灰敗地深深伏跪於地,連一個完整的字都說不出來時——
整個立政殿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了!
一股令人窒息、凍結骨髓的寒意以李治爲中心猛地擴散開來。
死寂!
徹底的死寂!
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都消失了,整個立政殿的氣氛在這一刻徹底降到了冰點!!!
——————
“永徽五年,會昭儀生女,後憐而弄之,後出,昭儀潛扼殺之,覆之以被。
上至,昭儀陽歡笑,發被觀之,女已死矣,即驚啼。
問左右,左右皆曰:‘皇后適來此。’
上大怒曰:‘後殺吾女!’”
——《資治通鑑唐紀十五》
第183章 廢后之爭起
——公主突然死於深宮之內。
無論是在任何朝代,這種事都註定會引起驚天的波瀾,尤其這孩子一向都十分的健康。
這突然的死亡更是會成爲引爆朝堂的導火索。
整個皇宮幾乎在第一時間便已經被李治派人封鎖了起來。
他本想立刻召集羣臣。
但思緒之間,李治又冷靜了下來,安頓好一切後立刻返回了太極殿,隨後這才下令:
“立刻召見太傅前來!”
顧靖第一時間就收到了後宮的消息。
他雖無法探查到一切細節,但已知曉大致經過——皇后曾在陛下前往立政殿之前探望過公主。
這個細節,讓顧靖隱隱約約的瞬間便意識到了什麼。
只不過這個結果.有些讓常人難以想象。
但顧靖終是不同。
作爲深諳權种耍Ф热诵模瑥牟活A設善意,反而習慣從利益糾葛中窺探作惡的動機。
如今就是如此
回想着武則天在感業寺時的所作所爲,再到她入宮之後的快速起勢,在不覺之間,一切似乎便已經有了答案。
他懶得去思考其中的細節。
王皇后在後宮之內一向刻薄寡恩,這種人是不可能有真正的心腹的,在這深宮之中,又豈能防備周全?
“愚蠢。”顧靖微微搖了搖頭,再次道出了自己的判斷。
這個答案與昔年一般無二!
“太傅,陛下召見。”門外侍從的聲音適時響起。
顧靖聞言,面上波瀾不驚,徑自起身,袍袖微動間已向外行去。
整個宮闕之中一片肅穆。
李治已經壓下了所有消息,但這一系列的調動,亦是讓整個皇宮的氣氛變了又變。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皇帝的憤怒。
無論是宮內的侍人們也好,亦或是侍衛們也罷,在這一刻都只感如履薄冰。
太極殿。
還未走入殿內,顧靖便已聽到陣陣拍擊龍案之聲如雷貫耳,可見李治此時的情緒到底是有多麼憤怒。
“拜見陛下。”
顧靖步入殿中,神色沉靜,依禮參拜。
幾乎是同時,李治的目光如炬般釘在他身上,摒棄一切虛辭,直刺核心:“太傅,朕可廢后否?”
整個殿內氣氛瞬變——
李治是真的動怒了,但他也並不是個傻子,十分清楚廢后之事涉嫌重大,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繞的開朝堂羣臣。
爲何只召見顧靖?
那是因爲顧靖與皇室乃是同一戰線,而且王皇后身後還站着關隴士族。
雖然歷史已經發生了不少變動。
但李治也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之下去直接召見長孫無忌褚遂良等人。
似乎是害怕顧靖不答應,還未等他開口,李治便直接將今日後宮內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他的眼眶通紅,緊緊的盯着顧靖:“那是朕的親骨肉!”
“就這麼沒了!”
“朕甚至連她一聲啼哭都未曾聽過!”
“此婦心腸,何其毒也!”
李治似乎是真的被徹底衝昏了頭腦,雙眼通紅的緊緊盯着顧靖,再次問道:“太傅,朕可廢后否?”
話音落下,整個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顧靖神色依舊沉靜如水,只略作沉吟,便緩聲道:“此乃陛下家事,不必問臣。”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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