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穩重點 第62章

作者:贼眉鼠眼

  趙孝騫哈哈一笑。

  只知道畫餅的老闆,事業是做不大的,趙孝騫不一樣,他從不畫餅,好處給得紮實。

  花錢不一定能買到忠心,但一毛不拔的人肯定得不到別人的忠心。

  目光又投向張小乙,趙孝騫道:“你這人不錯,忠湛煽坑钟斜臼拢攤�市井閒漢屈才了,以後跟着我做事吧,少不了你的好處。”

  張小乙大喜過望,再次跪下磕頭:“小人多謝世子抬舉,從今以後我就是世子的人了!”

  趙孝騫深深注視着他。

  其實上次張小乙跟了他的馬車一路,當時表示過要跟隨他,但趙孝騫敷衍拒絕了。

  危難之時見人心,板蕩之時見忠眨唇浛简灒w孝騫不會隨便把人收在身邊。

  這一次天災,張小乙的表現令他刮目相看,這才決定將他收了。

  張小乙不一定是人才,但趙孝騫更看重忠铡�

  …………

  兩日後,汴京城的水位又下降了許多,但大部分建築和街道仍泡在水裏。

  開封府已發動差役和民夫清理淤泥了,這一場洪災造成的損失,戶部至今未統計出來,但可以預見的是,它絕對是一筆朝廷無法承受的天文數字,也許整整一年的國庫所入都虧進去了。

  趙煦和文武百官仍駐留在尉氏縣,這裏成了大宋臨時的朝堂。

  賑災清淤等工作有序地進行,君臣百姓盡力以最快的速度恢復汴京城的原貌。

  洪水並未影響夏日的炎熱,尉氏縣城內的淤泥被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街道上仍充斥着難聞的腥臭味。

  蒼蠅蚊蟲亂飛,三三兩兩的災民聚集,小小的城池看起來像一座被核平過的廢墟。

  城內也開了粥棚,不僅是官方的,也有地方商賈鄉紳開設,他們有的是純粹做善事,有的當然只是爲了博名聲。

  不管真善還是僞善,熱粥只要落了災民的肚子裏,僞善也是真善。

  趙孝騫領着陳守和禁軍,在黃昏時分的尉氏縣城裏漫步。

  今日趙孝騫的身份,是皇城司勾當公事。

  大災之後,治安混亂,汴京以及京畿附近的城池或多或少出現了搶掠欺壓災民等等惡性事件。

  開封府忙着賑濟災民和災後重建,根本騰不出人手維持治安,於是趙煦親自下旨,令皇城司查緝京畿不法。

  鹹魚已久的趙孝騫只好帶人出來巡邏。

  尉氏縣城距離汴京城不遠,大概只有幾十裏,所以汴京城很多人都逃難到此地,大災過後的縣城似乎比汴京還擁擠。

  然而有人的地方不僅有江湖,也滋生了罪惡。

  當趙孝騫一行人走到一處不知名的巷道外時,便聽到一道女子的驚呼,然後就是男子惡狠狠的威脅聲,以及響亮的巴掌聲。

  平日裏趙孝騫性格淡漠,但不代表遇到罪惡時會視而不見,尤其是,當他有懲治罪惡的實力時,該管的事不得不管。

  聽到巷子裏的動靜後,趙孝騫朝陳守示意了一下。

  陳守會意,領着幾名禁軍便衝進了巷子裏,趙孝騫比較惜命,有危險讓手下先上,自己最後登場,一來突顯主角壓軸的地位,二來這樣出場比較閃亮,缺的只是一首令人尿顫的BGM。

  巷子裏果然正發生着一樁罪惡。

  黃昏的光線投射在斑駁的石牆上,趙孝騫走進巷子後赫然一愣。

  巧不巧?居然是熟人。

  三名凶神惡煞的男子正持刀威脅着一名女子,女子模樣很狼狽,雙臂緊緊抱着一個布包袱,而三名男子的目標,顯然就是她懷裏的包袱。

  而這名女子,趙孝騫很熟悉。

  姜妙仙,醉花陰的花魁娘子。

  確認過眼神,是陪自己喝過花酒的人。

  勉強也算朋友吧,只不過這個朋友比較貴,每次見她要花錢。

  “畜生!放開那個禽獸!”趙孝騫怒喝,久違的正義感爆發了。

第99章 英雄救美

  一聲暴喝嚇得巷子裏三名大漢腿發軟,驚恐地扭過頭,見趙孝騫陳守等一羣人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們。

  被三名大漢包圍的姜妙仙卻兩眼一亮,不知爲何突然湧起一股委屈的情緒,美眸眨了眨,頓時梨花帶雨哭了起來。

  接下來的場面血腥暴力且毫無人性,對這種閒漢潑皮,訓練有素的陳守等人三拳兩腳便解決了,然後拖死豬似的將三人拖出巷口,押送尉氏縣衙論罪。

  昏黃的巷子內,姜妙仙哭得不能自已,彷彿要宣泄剛纔的恐懼,與這幾日的流離顛沛。

  而作爲一個無法抗拒美色的正常男人,美人落淚當然不會選擇視而不見。

  於是趙孝騫上前,蹲在姜妙仙面前,近距離觀賞美人哭泣的唯美畫面。

  活了兩輩子,當然看過女人流淚,但姜妙仙這麼美的女人流淚,說實話真沒見過,這也算增長見聞了。

  以後跟別人聊起閱歷,這也是一個話題。

  你見過絕色美人哭泣嗎?你知道絕色美人哭起來啥樣嗎?人家的眼淚也是一串一串的,鼻涕也是一行一行的,對了,鼻涕還吹泡泡兒,好像還流嘴裏去了……

  觀賞了半天,趙孝騫終於意興闌珊:“嘁,也不怎麼樣嘛,好醜。”

  梨花帶雨我見猶憐什麼的形容詞,是不是有點誇張了?哭着哭着吹出一個鼻涕泡泡來,這跟我見猶憐有毛關係?

  趙孝騫話音剛落,姜妙仙立馬止住了哭泣,滿臉淚痕卻狠狠瞪着他,顯然他剛纔的評語氣到她了。

  趙孝騫朝她咧嘴一笑:“姜姑娘,久違了。”

  …………

  尉氏縣距離汴京才幾十裏,勉強也算他鄉遇故知了。

  前些日的汴京洪水,全城人都在逃命,姜妙仙自然不能免俗。

  她只是長得像仙女,不是真的仙女,洪水漲上來,該淹死還得淹死。

  整個青樓都跑了,本來大家都是抱團的,後來水位漲得太快,姜妙仙不小心與腥耸⒘耍洑v了種種艱辛,這才逃到了尉氏縣。

  本打算找間屋子暫時住下來,作爲青樓花魁娘子,姜妙仙不缺錢,她缺的是江湖經驗。

  在與一間屋子的房主聊過租金後,姜妙仙攜帶的包袱裏的錢財露了白,被三個閒漢盯上,這纔有了趙孝騫的英雄救美。

  “多謝世子相救,若不是你,小女子今日恐怕在劫難逃,丟的不僅僅是錢財……”姜妙仙盈盈一禮。

  想到剛纔若無人相救,自己將面臨怎樣的下場,姜妙仙便忍不住身軀發顫,一陣陣後怕,……又想哭了。

  趙孝騫嘆道:“天災之後,必有人禍,世道如此紛亂,你一個女子居然敢獨自竄進巷子裏,還被人瞧見了錢財,嘖!”

  “你以爲世上所有的男人,都像醉花陰裏你見過的文人公子一樣,溫文爾雅彬彬有禮,你不給,他們就不好意思要?”

  姜妙仙俏臉一紅,然後狠狠白了他一眼。

  趙孝騫看了看天色,道:“你既然租了屋子,我便送你回去吧,夜晚切莫出門了,外面太亂。”

  正要邁步走,卻被姜妙仙拽住了衣袖。

  趙孝騫不解地看着她,姜妙仙怯怯地道:“世道太亂,屋子太黑,我……不敢住了。”

  “所以?”

  姜妙仙垂頭低聲道:“世子……可否暫容小女子一時?我可以當世子的丫鬟,每日爲世子漿洗做飯,不會給世子惹麻煩的。”

  趙孝騫挑眉:“包括暖牀嗎?”

  “啊?這……”姜妙仙紅着臉,神情有些戒備地看着他。

  趙孝騫指着她,道:“你看,你看,誤會了吧?”

  姜妙仙懵了:“世子的意思是……”

  “我身邊不缺侍候我的人,你應該知道的。”

  “世子身份尊貴,自然扈從如雲。”姜妙仙幽幽嘆道。

  “但我缺的是與我靈魂投契的知己,”趙孝騫仰望蒼穹,此時夜色已臨,月掛柳梢,夜空點點繁星。

  姜妙仙美眸閃動,定定地注視着他。

  此刻,她隱約覺得,似乎快觸摸到眼前這位大才子的靈魂了。

  仰望夜色許久,趙孝騫突然冷不丁問道:“你喜歡蘇學士的詞嗎?”

  姜妙仙點頭:“喜歡。”

  “春花秋月,夏蟬冬雪,你喜歡嗎?”趙孝騫又問道。

  姜妙仙有些不解,但還是道:“喜歡。”

  “長大以後,我便許過宏願,一不求國泰民安,二不求家業興旺,三不求長生無病……”

  姜妙仙越來越糊塗,這傢伙說話爲何如此散亂?

  “世子,你到底想說什麼?”姜妙仙忍不住問道。

  “……看看腿。”

  …………

  所謂的“風流才子”,其實是兩個合二爲一的詞。

  才子必風流,這是姜妙仙結識無數才子後做出的結論。

  世間無數膾炙人口的經典傳世佳作,其實很多都是在絕色美人面前作出來的。

  別的朝代且不提,本朝至少就有柳三變,秦少游,周美成……

  只不過那些才子就算對女人有念頭,也會表達得很含蓄,一小段勾人的豔詞寫出來,識情知趣的女人便知雅意,然後羞答答地輕解羅裳。

  有生以來,姜妙仙見過最直接的人,便是這位楚王世子了。

  真是一點也不掩飾啊,直白得簡直能讓人感受到他純潔無邪的真铡�

  姜妙仙終究還是跟着趙孝騫回到了大營。

  沒辦法,這位世子雖然色眯眯的,但總好過外面那些凶神惡煞的匪類,這樣的世道下,姜妙仙若欲自保,只能選擇跟趙孝騫走。

  尉氏縣城外的大營,駐紮了三萬禁軍,裏面都是大人物,甚至包括當今官家,以及文武百官,住在這座大營裏,安全方面是完全不必擔心的。

  姜妙仙輕紗覆面,垂着頭低調地跟隨趙孝騫進了營帳。

  進來後趙孝騫便歪倒在牀榻上,支起半身看着她。

  姜妙仙站在營帳中間,被他的目光盯得手足無措,神情愈發緊張。

  良久,趙孝騫道:“你說給我當丫鬟,是真是假?”

  姜妙仙急忙道:“自然是真的。”

  趙孝騫不客氣地伸直了一條腿,道:“先按右腿,再捏腳。”

第100章 秋後算賬

  足道也是道,手法也是法。

  道法自然。

  趙孝騫是真不會跟別人客氣的,屬於順杆子就上的人。

  姜妙仙說要當丫鬟,那麼她就是丫鬟,丫鬟就該幹丫鬟的活兒,給主人按腿捏腳很合理。

  在趙孝騫的眼裏,什麼青樓花魁娘子,什麼一擲千金仍不可一親芳澤……

  真想讓那些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文人公子們看看,他們追捧癡迷的花魁娘子給人按腿捏腳的手法有多笨。

  姜妙仙有些不敢置信,她不信趙孝騫居然真會讓她這位花魁娘子捏腳。

  這個活兒……是她完全不擅長的領域呀。

  花魁娘子該幹什麼?

  她應該與才子們暢談詩詞,縱論文章,爲才子們彈琴鼓瑟,獻舞勸酒。

  總之,她從沒幹過按腿捏腳的活兒,被人趨之若鶩的花魁娘子,沒人會如此對待她。

  偏偏趙孝騫這麼幹了,看他此刻的表情和動作,似乎不像開玩笑。

  潔白的貝齒咬着下脣,姜妙仙猶豫許久,還是輕盈上前,蹲在趙孝騫面前,溫柔地給他按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