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姜耀繼續說道：“經學教人立德修身，這是根基，我從未說過經學無用。故而我講學之時，也從未摒棄典籍聖賢之言。但治學不能死板僵化，學以致用，纔是學問的根本。學子寒窗苦讀，不是爲了捧着書本空談道理，而是要學有所用，要麼入朝爲官安撫一方百姓，要麼鎮守疆土保境安民，要麼興農經商造福鄉鄰。”
“如今亂世，若只懂經學，不懂實務，不通致裕幻髅裆v使滿腹經綸，真到了危難關頭，也只能束手無策，眼睜睜看着家國動盪、百姓受難。這樣的學問，縱使背得滾瓜爛熟，又有何用處？”
一番話語條理清晰，情理兼備，層層遞進，將守舊老儒的狹隘觀點駁斥得漏洞百出。庭院之內，原本叫囂的世家子弟也漸漸閉上了嘴巴，神色各異。
不少暗中留在庭院外圍、想要看熱鬧的州學學子，聽得連連點頭。這些日子以來，他們聽姜耀講學，眼界大開，早已認同姜耀學以致用的治學理念。此刻聽老儒刻意刁難，再對比姜耀的言論，心中偏向自然不言而喻。
那名面色黝黑的老儒面色漲紅，不甘心地反駁道：“強詞奪理！亂世更要堅守禮法德行，若是人人都崇尚權衷幵p，世間還有道義可言嗎？”
“堅守道義，與精通治世之術，二者並不衝突。”姜耀語氣依舊平和，“心懷仁德道義，手握安邦本領，方能在亂世之中，守住本心，護住一方天地。心中無道，縱有本領，也會淪爲奸邪；空有道義，無有本領，也只能淪爲亂世浮萍。二者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我講授致浴崉铡⑥r桑、吏治，是教學子擁有安身立命、救世安民的本事；倡導經學禮法，是教學子守住本心德行。二者結合，纔是完整的治學之道。二位老先生固守舊念，將學問割裂對立，這纔是誤了莘莘學子。”
話音落下，庭院之內一片寂靜。兩名老儒站在原地，嘴脣翕動，卻再也找不出言辭反駁。姜耀的道理堂堂正正，無懈可擊，他們死守了一輩子的陳舊觀念，在這番通透的言論面前，顯得狹隘又迂腐。
身後那些世家子弟見兩位領頭老儒啞口無言，臉上的挑釁之色也盡數褪去，一個個低頭不語，場面十分尷尬。他們本是奉命前來攪局，想要藉着論學打壓姜耀，沒想到反被對方辯駁得體無完膚，自取其辱。
郭嘉在後方看得樂不可支，壓低聲音笑道：“精彩！幾句話就把這羣老頑固說得啞口無言。蔡瑁想借這些人攪局，這下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咯。”
龐月瑤興奮地一拍手掌，差點喊出聲來，連忙捂住嘴巴，一雙杏眼滿是崇拜，看向姜耀的目光越發仰慕。黃婉清嘴角噙着溫婉笑意，眼中滿是欣賞。蔡歷茹懸着的心徹底放下，緊繃的面容也柔和下來，自家擔憂的危機，再次被姜耀輕鬆化解。
楊儀站在一旁，心中感慨萬千。他曾經也偏向傳統經學，輕視實務致裕缃窀S姜耀，又親眼目睹此番論辯，越發覺得自己以往見識湵 ＝闹螌W理念，纔是真正適合當下亂世的大道。
僵持片刻後，那名白鬚老儒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終究拉不下臉面認輸，硬着頭皮說道：“口舌之爭，算不得真本事。學問深湥�需落筆見真章。老朽這裏有幾道經義難題，不知姜博士敢否作答？若是答不上來，便說明你經學根基湵。^學以致用，不過是譁腥櫟慕蹇冢 �
到了此刻，對方依舊不肯罷休，轉而想要在傳統經義考題上爲難姜耀。在兩名老儒看來，姜耀擅長實務致裕泴W功底定然不如常年埋首典籍的他們，想用經義難題逼姜耀出醜。
“儘管出題便是。”姜耀淡然應允，毫無懼色。他博覽羣書，古今典籍爛熟於心，傳統經義本就功底深厚，自然不會畏懼對方的考題。
老儒見狀，當即開口，接連拋出數道晦澀冷僻的經義考題，皆是典籍中極少有人鑽研的偏題、難題，尋常飽學儒生都難以作答。然而姜耀從容應對，引經據典，逐條解析，不僅答對所有問題，還旁徵博引，延伸解讀，將考題背後的深意、先賢思想剖析得淋漓盡致，見解獨到，遠超兩名出題的老儒。
一道道考題答完，兩名老儒臉上的倨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羞愧。他們引以爲傲的經學功底，在姜耀面前竟然毫無優勢，對方不僅精通新學，就連傳統經學，造詣也遠在他們之上。
周圍圍觀的學子們忍不住低聲讚歎，議論聲此起彼伏。
“姜博士也太厲害了吧！這麼冷僻的經義都能答得如此透徹！”“原來博士不僅懂治世致裕泴W功底也這般深厚，之前真是小看了。”“那些老儒故意出難題刁難，結果反倒顯露了自己學識不足。”
流言風向徹底逆轉，原本想要打壓姜耀的一行人，反倒成了腥搜壑胁蛔粤苛Φ臄嚲终摺�
兩名老儒站在原地，顏面盡失，再也沒有繼續糾纏的底氣。其中一人長長嘆了口氣，對着姜耀拱手，語氣帶着幾分慚愧：“博士學識淵博，融會貫通，老朽自愧不如。今日深夜冒昧前來多有冒犯，還望博士海涵。我等先行告退。”
說完，兩名老儒轉身便走，步履匆匆，再也沒有停留。那些出身世家的子弟更是面紅耳赤，不敢再多說一句話，緊隨老儒身後，灰溜溜地離開了州學庭院。
一場蓄意挑起的尋釁風波，就此徹底平息。
庭院之內恢復了安靜，月光依舊皎潔，晚風徐徐吹拂。姜耀看着腥穗x去的背影，神色平靜，並未因爲贏了這場論辯而有半分得意。
“總算走啦，這羣人實在太不講理了。”龐月瑤鬆了口氣，快步走到姜耀身邊，“姜公子你太厲害了，不管他們出什麼難題都難不倒你！”
“不過是略通典籍罷了。”姜耀淡淡一笑，“守舊之人思想固化，一時難以轉變觀念，也屬尋常。往後相處，各行其道便可，不必過多計較。”
第859章 一步好棋！
黃婉清走上前，輕聲說道：“公子心胸豁達。經此一事，州學之內再無人敢隨意質疑公子的學識了，也算意外之喜。只是經此一鬧，蔡家那邊恐怕不會就此罷休，後續還會有更多麻煩。”
“樹欲靜而風不止。”姜耀目光望向襄陽城深處，“蔡瑁身居高位，手握權柄，又有家族勢力支撐，接連受挫之下，定然不會善罷甘休。接下來的日子，襄陽城內的明槍暗箭，只會越來越多。”
蔡歷茹眉頭微蹙，神色凝重：“家兄心胸狹隘，記仇善妒，今夜安排的兩重算計接連落空，以他的性子，接下來恐怕會動用更直接的手段。我回去之後，會立刻留意族中動向，第一時間將消息告知你。”
“辛苦你了。”姜耀看向她，“夜深路遠，州學之外街巷僻靜，你獨自回去並不安全。楊儀，你挑選兩名行事穩妥的州學學子，護送歷茹姑娘回府。”
“是，先生！”楊儀立刻領命。
蔡歷茹本想推辭，可轉念一想，如今城內局勢微妙，夜間行路確實多有隱患，便不再拒絕，輕聲道謝：“多謝公子費心。我回去之後，一旦有消息，便立刻讓人傳信過來。諸位也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講學。”
交待完畢，蔡歷茹跟着兩名州學學子，轉身走出州學大門，消失在夜色街巷之中。
庭院內如今只剩下姜耀、郭嘉、黃婉清、龐月瑤以及楊儀五人。夜色越發深沉，天邊月色漸漸西斜，距離拂曉已然不遠。
郭嘉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倦意：“折騰了大半宿，我這老骨頭都熬不住了。主公，今夜接連應付州牧府、蔡家算計、老儒尋釁，你也勞累了，早些回房歇息吧。明日還要早起講學，可不能熬壞了身子。”
“奉孝所言有理。”姜耀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兩名少女，“婉清、月瑤，你們二人也各自回住處休息。州學爲諸位女學子安排的居所都在西側院落，夜間切莫隨意走動，注意安全。”
黃婉清微微福身：“謹遵公子吩咐，我們這就回去。公子也務必早些安歇。”
龐月瑤戀戀不捨地說道：“知道啦！姜公子明日講學我一定早早來佔前排位置！那我們先走咯！”
兩名少女相互結伴，走向西側的女子居所，兩道纖細的身影漸漸融入夜色之中。
庭院之內，最終只剩下姜耀、郭嘉與楊儀三人。
姜耀看向楊儀，叮囑道：“明日一早，你便按照先前的安排，出城聯絡商戶，採買州學所需物資。對接之時仔細甄別商戶人品，賬目務必清晰，每一筆開銷都記錄在冊，妥善保管憑證。若是遇到官吏上門阻撓、商戶被施壓恐嚇，不必硬扛，第一時間回來稟報於我。”
“學生謹記在心，定不辱命！”楊儀鄭重行禮，將每一條吩咐都牢牢記下。如今他初入麾下，第一件差事便是物資採買，關乎州學數千學子的日常所需，也關乎姜耀應對蔡瑁刁難的佈局，他不敢有半分馬虎。
“下去歇息吧。”
楊儀告退之後，庭院裏就只剩下姜耀和郭嘉二人。四周萬籟俱寂，只剩下風吹枝葉的輕響。
郭嘉走到姜耀身旁，收斂了平日裏戲謔的神色，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主公，今夜接連發生數件事，蔡瑁步步緊逼，荊州本土世家抱團排外的態勢已經十分明顯。劉表此人看似溫和，實則多疑，今日你在州牧府大放異彩，又收服楊儀、贏得州學人心，風頭太盛，劉表心中未必全然歡喜。”
作爲頂尖质浚慰吹帽扰匀烁鼱戦L遠。劉表坐擁荊州，坐擁荊襄九郡沃土，兵精糧足，麾下世家林立，他最忌憚的便是有人在荊州收攏人心、積蓄勢力，威脅到自己的統治地位。姜耀外來之人，短短時日便在州牧、學子、底層官吏之中積累聲望，劉表表面讚賞，背地裏必然會心生戒備。
“我自然明白。”姜耀微微頷首，“劉表胸無大志，只求守住荊州一畝三分地，守成有餘，進取不足。他既想借助我的能力治理州學、梳理民政，又忌憚我勢力壯大，威脅本土世家與他的權位。這種權衡猜忌，早在我踏入襄陽城的那一刻，就已經預料到了。”
“所以接下來，我們既要穩步發展，收攏人才、夯實根基，又要懂得藏鋒守拙，不能表現得太過強勢，避免徹底激起劉表的猜忌與荊州世家的聯合打壓。”郭嘉分析道，“蔡瑁、蒯越等人代表荊州頂級世家，劉表依賴世家穩固統治，若是世家集體進言排擠你，就算劉表賞識你，也不得不做出取捨。”
“沒錯。”姜耀目光深邃，“當下立足襄陽，第一步便是穩住州學，掌控學子人心，收攏寒門人才。世家根深蒂固，短期內無法撼動，那就先從底層入手，循序漸進。蔡瑁的刁難，劉表的猜忌，各路世家的排擠，都一一接下，見招拆招即可。”
就在此時，姜耀腦海中響起了熟悉的系統提示音。
【系統提示：宿主接連化解蔡氏刁難、守舊儒生尋釁，聲望小幅提升，當前襄陽地域聲望：聲名卓著。】【系統提示：觸發日常任務【穩固州學】：保障州學物資供給，穩定講學秩序，收服州學人心。任務時限：三日。任務獎勵：屬性點3，隨機技能寶箱1，系統商城積分* 500。】【系統提示：當前麾下人才：楊儀（內政精英）、郭嘉（致皂敿墸瞬帕b絆激活，麾下辦事效率小幅加成。】
聽到系統提示，姜耀心中瞭然。系統適時發佈任務，也是推動他徹底紮根州學，在襄陽站穩腳跟。
“系統發佈了州學相關任務，三日之內穩住州學局勢即可領取獎勵。”姜耀對着郭嘉簡單提了一句。
郭嘉眼睛一亮：“那是好事。有系統獎勵加持，我們行事更是如虎添翼。天色不早，主公回房休息，明日一早便着手推進諸事。有任何變故，我會第一時間處置。”
二人簡單交談幾句，便各自前往居所歇息。州學之內劃分了多處院落，姜耀作爲州學博士，單獨居住在主院的正房，環境清幽安靜。
回到房間，姜耀吹熄燭火，躺在牀榻之上，卻並未立刻入睡。今夜發生的一幕幕在腦海中不斷覆盤：蔡瑁的暗中算計、蔡歷茹的夾縫相助、黃婉清與龐月瑤的暖心陪伴、楊儀的招臍w附、守舊儒生的尋釁、劉表暗藏的猜忌……
襄陽這座看似安穩的城池，實則暗流洶湧，各方勢力交錯糾纏，每一步行走都需要步步爲營。
不過他心中毫無懼色。身懷系統，身旁有郭嘉這般頂級质枯o佐，又陸續收服楊儀這類實幹人才，還有數位真心相待的佳人相伴，縱使前路遍佈荊棘，他也有信心一步步站穩腳跟，在這亂世荊州，闖出一片天地。
夜色沉沉，整座襄陽城漸漸陷入沉睡，唯有街巷間零星巡夜的兵卒往來走動。蔡府深處的主院之內，卻是燈火通明，絲毫沒有歇息的跡象。
蔡瑁端坐大堂主位，面色陰沉難看。下方坐着數位蔡氏宗族的核心長輩，腥嗣嫔捕际帜亍�
一名鬚髮花白的蔡氏老者率先開口，語氣不滿：“德珪，你安排的兩重手段，全都落空了。州府物資拖延，對方直接繞開我們對接商戶；安排州學老儒與子弟尋釁論辯，反倒讓那姜耀大出風頭，徹底收服了州學學子人心。我們接連出手，不僅沒能壓制對方，反倒幫他抬高了聲望，實在是得不償失！”
蔡瑁重重一掌拍在案几上，杯盞震動作響，眼中滿是戾氣：“我也沒想到此人如此難纏！外來一個無名之輩，短短數日，竟在襄陽攪得風生水起。口才、學識、手段樣樣不俗，還有郭嘉在一旁出謩澆撸胍p易拿捏他，確實不易。”
“那如今該如何是好？”另一名中年族人皺眉問道，“放任他繼續發展下去，不出半年，整個州學都會被他牢牢掌控，到時候他手握數千學子人心，再暗中聯絡寒門官吏，勢力會越來越大，遲早會威脅到我們蔡家在荊州的地位。”
“自然不能放任。”蔡瑁眼神陰鷙，“軟手段行不通，那就換別的法子。物資、論學都是旁枝末節，真正能拿捏一個人的，無非是權責、名聲、安危三樣。”
他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弧度：“明日我便入宮面見州牧大人，進言州學權責劃分不清，姜耀身爲外來博士，手握講學之權，又插手州學庶務、物資調配，權力過大，恐生隱患。請牧府重新劃定州學職權，拆分他手中的權力，讓他只負責講學，不得插手實務庶務。”
“若是劉表不肯應允呢？”有人擔憂道，“今日牧府之上，州牧大人對姜耀頗爲賞識。”
“劉表生性多疑，最忌諱屬下權力過重、私下收攏人心。”蔡瑁胸有成竹，“我再聯合蒯氏一同進言，蒯良、蒯越兩位先生深得州牧信任，二家聯手勸說，劉表必然會心生忌憚。只要拆分了他手中的實務權力，他便是無根之木，空有講學之名，翻不起大浪。”
腥寺勓约娂婞c頭，覺得此計可行。
“除此之外，再暗中安排人手，散佈流言。就說姜耀表面講學育人，實則暗中唤j年輕學子，結黨營私，心懷異心，意圖藉助學子勢力干預荊州政務。流言慢慢散播，日積月累，縱使劉表再賞識他，也會漸漸生出隔閡。”蔡瑁步步算計，一條條毒計接連說出，打算從權力、名聲兩方面同時下手，徹底打壓姜耀。
蔡府的算計在深夜悄然謩潱坏赖泪槍娜μ滓讶粊严隆６丝痰闹輰W之內，姜耀已然沉沉睡去，養精蓄銳，等待着明日新一輪的交鋒。
一夜轉瞬即逝。
翌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晨霧徽终尻柍恰Ｖ輰W之內早早便有學子起身走動，院落間人聲漸漸喧鬧起來。不少學子惦記着今日姜耀的講學，天不亮就趕來學堂佔座，唯恐來晚了沒有位置。
姜耀準時起身，推開房門，清晨微涼的空氣撲面而來，神清氣爽。院外，楊儀早已整裝待發，一身青衫整潔，手中拿着提前備好的紙筆、賬冊，顯然已經等候多時。
“先生早安。”楊儀上前拱手行禮，態度恭謹。
“起身吧。”姜耀點頭，“東西都準備妥當了？”
“回先生，賬冊、筆墨、覈驗清單全部備好。我也打聽好了城內數家口碑上乘、供貨穩定的書坊、糧鋪、雜貨商行號，今日一早便逐一登門洽談採買事宜。”楊儀做事十分細緻，一夜之間便做好了周全準備。
“行事謹慎，待人謙和，洽談之時不必刻意示弱，也無需盛氣凌人。如實說明州學所需，公平交易即可。”姜耀再度叮囑，“若是遭遇州府官吏阻撓、商戶受到威脅，即刻返回通報。”
“學生明白！”
楊儀領命之後，轉身快步走出州學大門，開始着手辦理物資採買的差事。
郭嘉打着哈欠從隔壁院落走出來，頭髮微微凌亂，顯然也是剛睡醒。他揉着眼睛笑道：“這小子倒是勤快，一大早就出門辦事了。看來收服楊儀，確實是一步好棋，有他打理庶務，主公能省心不少。”
“楊儀有才，又肯踏實做事，加以打磨，日後定能獨當一面。”姜耀笑道。
二人一同走向講學大堂，沿途不斷有學子躬身行禮問好，態度恭敬。經過昨夜一番論辯，州學之內再無人質疑姜耀的學識與能力，所有人都真心信服。
走到講學大堂門外，遠遠就看到兩道熟悉的身影。黃婉清提着食盒站在廊下，龐月瑤站在她身旁，正探頭往大堂內張望。兩人來得極早，比絕大多數學子都要提前不少。
見到姜耀與郭嘉走來，龐月瑤立刻揮着手跑了過來：“姜公子！奉孝先生！你們來啦！我和婉清姐姐特意早早過來，還帶了早點呢！”
第860章 老牌儒生，無人能及！
黃婉清走上前，將手中食盒遞過來，溞Φ溃骸扒宄刻鞗觯匾鈧淞藴責岬闹嗍撑c麪點，公子和先生先墊墊肚子，再開始講學吧。”
食盒打開，裏面是溫熱的米粥、精緻的麪點與爽口小菜，香氣撲鼻。清晨趕路、操勞一夜，此刻喫上溫熱的早點，暖意直達心底。
“有勞二位費心了。”姜耀心中暖意融融。
幾人在廊下簡單用過早點，天色已然大亮，源源不斷的學子湧入講學大堂，偌大的廳堂很快座無虛席，就連過道之上都站滿了人，人人神情期待，等待着今日的講學。
晨光穿透薄霧，灑滿襄陽州學的講學大堂。
原本規規矩矩擺放的案几前，此刻早已擠得水泄不通，連大堂兩側的迴廊、後門過道都塞滿了伸長脖子的學子。不少人爲了搶前排位置，天剛矇矇亮就守在門外，甚至有住在城外的學子連夜趕路，就爲了不錯過姜耀今日的實務講學。
昨夜一場經學辯論，姜耀以絕對實力碾壓州學守舊老儒的消息，早已像長了翅膀，傳遍了整個襄陽學界。
從前不少人只當姜耀是擅談天下大勢、口舌伶俐的外來名士，靠着一番空論博取州牧賞識，可昨夜之後，所有人都徹底改觀。這位年輕的州學博士，不僅懂亂世權帧舶畲舐裕瓦B深耕數十年的傳統經學，造詣也遠超本土老儒。
質疑之聲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州學學子發自內心的崇拜與好奇。所有人都想看看，拋開玄之又玄的天下格局，姜耀口中的農桑、水利、戶籍、吏治等實務學問，究竟有何獨到之處。
姜耀緩步踏入講學大堂，一身素色儒衫乾淨利落，沒有半點故作高深的迂腐姿態。不同於尋常儒生講學的刻板嚴肅，他神色鬆弛，眉眼淡然，周身沒有半分盛氣凌人的架子。
滿堂喧鬧的學子瞬間安靜下來，上千道目光齊刷刷匯聚在他身上，落針可聞。
郭嘉揣着兩手悠閒靠在大堂後門的廊柱上，哈欠連天，一副徹底擺爛摸魚的模樣。昨夜熬夜陪姜耀應對風波，今早又被迫早起，他此刻混身寫滿了不情願，唯獨一雙眸子時不時掃過堂內兩道纖細身影，頗有些看熱鬧的興致。
黃婉清靜立在大堂左側角落，身姿溫婉挺拔，一襲溓嘁氯挂r得氣質清雅絕塵。她手中捧着一卷空白紙冊，指尖捏着細筆，準備記錄姜耀講學的精髓，一舉一動端莊嫺靜，眉眼間滿是認真。
龐月瑤則完全是另一副模樣，半點沒有學子的拘謹。她搶佔了最靠前的一排案几，手肘撐在桌案上，雙手託着腮，杏眼亮晶晶地盯着緩步登臺的姜耀，小腦袋裏全然沒有晦澀的學問思考，只覺得自家姜公子站在臺上的模樣，比州學任何一位先生都要好看。
“諸位同學，今日講學，不講天道，不談權郑晦q古今大義。”
姜耀站上高臺，沒有多餘的開場白，聲音清朗平和，穩穩傳遍偌大的大堂，落入每一位學子耳中。
滿堂學子皆是一怔，本以爲今日會延續昨夜的經學辯論，或是深入拆解亂世諸侯格局，沒想到姜耀一開口，便推翻了所有人的預想。
“亂世爭霸，歸根結底，拼的從不是誰的口才更好、誰的經書背得更熟。”姜耀目光掃過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語氣直白接地氣，沒有半分文人的虛浮，“拼的是誰麾下糧草充足、百姓安穩、戶籍清晰、田地豐產。說白了，拼的是種地、管人、治水、理財的本事。”
這話一出，堂內瞬間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在這個時代，士族學子自幼研讀聖賢經學，修身立德、吟詠詩書是正道，農桑、戶籍、錢糧盡數被視作粗鄙俗務，是鄉野農夫、底層小吏的末流本事，從未被納入正統講學之中。
不少世家子弟眉頭微蹙，雖不敢質疑姜耀，卻心中暗自不解，好好的名士講學，爲何偏偏專攻這些下等實務？
姜耀將腥说纳裆M收眼底，早已料到腥诵闹兴耄_口繼續說道：“我知道諸位心中所想，皆覺得農桑鄙俗、錢糧瑣碎、戶籍無趣，不配登大雅之堂。可我問大家，若無農夫耕種，諸位寒窗苦讀的糧草從何而來？若無戶籍規整，州縣人口混雜、流民四起，何來安穩治學的環境？若無水利疏通，旱澇頻發，良田荒蕪，就算滿腹經綸，又能安身何處？”
三連詰問，樸實卻直擊要害，瞬間壓下滿堂細碎的議論。
方纔面露不屑的世家子弟紛紛收斂神色，低頭沉思，無人再敢輕視這些所謂的“俗務”。
“今日先講第一課——田畝與糧產。”
姜耀抬手示意堂下學子安靜，隨即開啓講學，內容完全跳出了傳統經學的桎梏，不講仁義禮法，不引聖賢典籍，句句都是紮根亂世民生的實幹知識。
“荊州沃土千里，素有魚米之鄉的美譽，可如今半數州縣畝產依舊不足三石。不是土地貧瘠，是耕種之法老舊、田間管理粗放、節氣把控錯亂。”
“舊法漫撒播種，種子疏密不均，養分爭搶、日照不足；不懂堆肥漚肥，只靠天養地，土地逐年貧瘠；不知分季輪作，一年耕種、數年休田，白白浪費沃土。”
姜耀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從播種疏密、秸稈還田、草木灰肥、溝渠控水，一一拆解改良之法，每一個知識點都具體到田間實操，精準到節氣時令，完全是學子們從未接觸過的全新學識。
起初還有不少士族子弟覺得粗鄙乏味，可越聽越是心驚。這些看似鄉野的本事，背後藏着嚴謹的規律、精妙的邏輯，絕非盲目勞作，若是推廣開來，一畝田的產量便能翻倍增長。
無數學子低頭奮筆疾書，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密密麻麻，響徹整座大堂。所有人都清楚，這些學問看似樸實，卻是亂世安身立命、治世安民的真正根本，遠比空洞的經學辯論有用百倍。
黃婉清執筆疾書，筆尖不停，將姜耀所言的農桑改良之法逐條記錄，字跡工整娟秀，條理分明。她心思細膩，不僅記錄原文，還悄悄在空白處標註自己的理解與疑問，打算講學結束後請教姜耀。偶爾抬眸望向高臺，看着姜耀從容講學、侃侃而談的模樣，眼底的欣賞與傾慕便又濃上幾分。
上一篇：我，大秦异姓王，开局结拜始皇帝
下一篇：三国：氪金变强？开局攻略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