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放肆！”蘇婉清又氣又怕，聲音微微發顫，“我乃清白人家女子，豈容你這般肆意羞辱！速速退去，休要無理糾纏！”
“清白人家？”逡虑嗄晏裘伎裥Γ瑵M臉猥瑣，“亂世之中，落魄女子何來清白？沒人庇護的佳人，終究是旁人掌中之物。與其流落街頭被粗鄙之人玷污，不如侍奉我這世家公子，何等風光？”
此言一出，茶寮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郭嘉輕咳一聲，慢悠悠站起身，羽扇重新展開，擋住半張側臉，輕聲開口：“主公，此人衣着紋飾，乃是襄陽蒯家旁支制式。蒯越、蒯良執掌荊州內政，蒯氏一族在襄陽權勢滔天，門生故吏遍佈州縣，算是此地的地頭蛇。”
他特意低聲點明對方身份，既是提醒，也是試探。蒯家是荊州頂級世家，與蔡氏分庭抗禮，手握荊州民政大權，若是貿然動手，極易提前激化姜耀勢力與荊州世家的矛盾。
“蒯家？”姜耀眸光微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弧度，“怪不得這般橫行霸道、目中無人。原來背靠大樹，纔有恃無恐。”
逡虑嗄曷犅劧私徽劊弥约杭沂辣徽J出，愈發囂張跋扈，下巴微抬，傲氣十足：“算你有點眼光，知曉我蒯家威名。本公子名喚蒯明，乃是蒯氏旁支子弟。今日我便直白告訴你，這女子我要帶走，你若是識相，便乖乖閉嘴，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打斷你的腿骨，丟去江邊餵魚！”
話音落下，身後數名護衛紛紛拔刀出鞘，冰冷刀鋒反射刺眼日光，凌厲寒氣撲面而來，刻意威懾恐嚇。
周圍旅人嚇得紛紛縮起身子，茶寮老闆面色慘白，瑟瑟發抖，不敢上前勸阻。
蘇婉清俏臉泛白，下意識伸手輕輕拽住姜耀的衣袖，指尖微微冰涼。她知曉蒯家權勢滔天，生怕姜耀爲了自己得罪權貴，惹來殺身之禍，低聲勸阻：“公子，不必爲了我貿然得罪世家權貴，咱們……暫且退讓一步。”
亂世之中，底層之人向權貴低頭，早已是常態。她不願拖累這位屢次相助自己的溫潤少年。
姜耀感受到衣袖處輕柔的拉扯感，側頭看向面色惶恐卻依舊強裝鎮定的蘇婉清，原本冰冷的眼神柔和幾分，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篤定安穩。
“姑娘不必惶恐。在我這裏，惡霸橫行便要捱打，惡人作亂便要受罰，沒有退讓妥協一說。”
一句話，鏗鏘有力，安穩堅定。
話音落下，姜耀懶得再多費口舌，抬手打了一個簡單利落的手勢。
下一秒，茶寮外側的密林之中，兩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驟然竄出。黑衣黑袍、黑布蒙面，身形挺拔，氣息凜冽，周身縈繞着殺伐煞氣，正是趙雲麾下的精銳暗衛。
二人動作迅捷，沒有多餘花哨招式，轉瞬之間便衝到護衛身前。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驟然響起，寒光閃爍，力道驚人。
蒯家的護衛皆是尋常府中打手，平日裏只會欺壓百姓、裝腔作勢，從未上過戰場，哪裏見過這般殺伐凌厲的頂尖暗衛。僅僅三個呼吸，七八名護衛全部倒地哀嚎，手腕脫臼、長刀脫手，毫無還手之力。
逡虑嗄曦崦髂樕系目裢σ馑查g僵住，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他怔怔看着倒地哀嚎的手下，又看向面色平淡、氣場凜然的姜耀，雙腿不受控制地發軟，一股極致的恐懼直衝頭頂。
“你……你究竟是何人？”
姜耀緩步向前踏出一步，少年身姿挺拔如松，周身裹挾着戰場淬鍊出的凜冽威壓，居高臨下俯視着癱軟半步的蒯明，語氣冰冷淡漠，不帶一絲情緒。
“穰城，姜耀。”
短短四字，如同驚雷炸響在蒯明耳畔。
近幾日，襄陽上層世家圈子裏，無人不知穰城姜耀之名。少年諸侯，年紀輕輕便剿滅宸分支，肅清白河匪患，行事坦蕩、戰力強橫，還與蔡氏嫡女蔡歷茹江畔閒談交好。
蒯家與蔡氏本就派系對立，暗中互相提防。蒯明雖然紈絝無知，卻也聽過這個名字，知曉此人絕非普通落魄士人，是手握兵權、佔據城池的一方諸侯。
“原來是姜主公……”蒯明瞬間冷汗浸透逡拢p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面上，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只剩下滿心惶恐，“屬下有眼無珠，不識主公尊容，冒犯貴人，還望主公恕罪！”
前後反差極大，滑稽又可笑。
一旁的郭嘉端起茶杯，慢悠悠飲茶看戲，羽扇輕搖，眼底滿是戲謔笑意。荊州世家子弟大多養尊處優、外強中乾，平日裏仗着家世橫行霸道，遇上真正手握強權、殺伐果斷的人物，便瞬間膽小如鼠、卑躬屈膝，屬實不堪一擊。
姜耀神色冷淡，沒有半分憐憫：“踐踏農田，損毀百姓作物；光天化日，驚擾清白女子。蒯家世受荊州俸祿，子弟卻魚肉鄉里，這般行徑，該當何罪？”
“我賠！我雙倍賠償農戶損失！”蒯明慌忙從懷中掏出一把晶瑩剔透的銀子，慌亂遞出，頭埋得極低，“我知錯了，從今往後再也不敢肆意妄爲，懇請主公饒我一次！”
姜耀沒有去觸碰銀兩，目光冷冽：“銀兩留下，賠償農戶。你自去農田之中，親手將踩踏的禾苗扶正，當邢蜣r戶賠禮道歉。滾。”
“是！我照做！我全都照做！”
蒯明不敢有絲毫反駁，連滾帶爬起身，拿着銀子跌跌撞撞衝向農田，狼狽不堪地向農戶低頭認錯，小心翼翼扶正被踩踏的禾苗。往日囂張跋扈的世家紈絝，此刻卑微得如同市井無賴，反差極具喜劇效果。
周圍圍觀的旅人、農戶見狀，紛紛暗自叫好，看向姜耀的目光滿是敬畏感激。亂世之中，權貴欺壓百姓乃是常態，難得有這般年輕權貴，不畏懼世家勢力，爲民出頭、秉公處事。
兩名暗衛處理完護衛，沒有多做停留，身形一晃，重新隱入密林之中，悄無聲息，來去無蹤。
【叮！宿主懲戒惡霸紈絝，維護底層百姓權益，仁心聲望小幅提升！】
【叮！蘇婉清好感度+10，當前好感度：52。】
【好感提示：徹底放下所有戒備，內心極度依賴宿主，仰慕宿主強大實力與溫柔品性，芳心暗許。】
清脆的系統提示音落下，姜耀側目看向身旁的蘇婉清。此刻少女眼眸亮晶晶的，如同盛滿星光，目光牢牢鎖定在他身上，滿眼都是崇拜與愛慕，臉頰紅暈久久不散，溫柔動人。
“多謝公子再次護我。”蘇婉清聲音輕柔軟糯，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悸動，“有公子在側，亂世行路，竟讓我生出安穩無憂之感。”
“只要姑娘同行一日，我便護你一日周全。”姜耀語氣坦蕩，沒有曖昧挑逗，只有鄭重承諾。
郭嘉在旁聽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聲吐槽：“主公這哄人話術，愈發爐火純青，偏偏還說得坦蕩真眨屓颂舨怀霭敕置 ！�
姜耀懶得理會他的調侃，抬手示意腥诵菡戤叄^續趕路。
午後日頭偏斜，氣溫回落，一行人再度啓程。經過此番插曲，蘇婉清對姜耀的依賴感愈發濃厚，不再刻意保持距離，行路途中時常主動開口，閒談詩詞歌賦、風土人情。她精通音律書畫，談吐雅緻，言語溫柔，一路上爲枯燥的趕路增添了諸多文雅趣味。
郭嘉偶爾插言，點評天下文人、剖析世家利弊，言語風趣獨到；姜耀縱觀時局，眼光超前，見解新穎。三人閒談其樂融融，馬車軲轆滾動，馬蹄輕踏古道，一路向襄陽穩步前行。
……
與此同時，襄陽城內，蔡氏府邸。
荊襄蔡氏，盤踞襄陽百年，底蘊深厚，權勢滔天。府邸坐落於襄陽城內繁華地段，高牆大院，朱門黛瓦，亭臺樓閣錯落有致，假山流水環繞庭院，草木繁茂，繁花盛放，氣派恢弘又不失雅緻。
後院臨水閣樓之上，清風穿窗，紗簾輕揚。
蔡歷茹一身月白色素紗長裙，端坐於窗前案几旁。纖細白皙的手指輕捏狼毫毛筆，筆尖蘸取墨汁，在潔白宣紙之上緩緩勾勒山水江岸。少女眉眼清冷，神情專注，墨髮僅用一支簡單玉簪束起，沒有繁雜珠翠修飾，清冷貴氣渾然天成。
江畔初見姜耀的那一幕，始終縈繞在她心頭。少年身姿挺拔，坦蕩真眨槐安豢海瑳]有世俗男子的猥瑣覬覦，也沒有諸侯權貴的傲慢浮誇，分寸拿捏恰到好處，那般磊落氣度，在亂世年輕諸侯之中實屬罕見。
筆尖一頓，一滴墨汁落在宣紙中央，暈開一團墨痕，打破了原本完美的山水畫作。
蔡歷茹微微蹙眉，放下手中狼毫，清冷眼眸望向窗外潺潺流水，思緒紛亂。素來冷靜理智、心思沉穩的她，極少對陌生男子念念不忘，可那名豫州少年，總能悄無聲息牽動她的思緒。
“小姐。”貼身侍女輕步走入閣樓，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方纔城外暗線傳來消息，穰城姜耀已然帶着质抗文舷拢p車簡從，一路朝着襄陽而來，中途在官道茶寮懲戒了蒯家旁支子弟蒯明，行事乾脆利落，絲毫沒有給蒯家留面子。”
聞言，蔡歷茹清冷的眼眸之中掠過一抹淡淡波瀾，紅脣輕啓，聲音婉轉清冷：“剛入荊州地界，便敢動蒯家人，倒是膽大直白，毫不畏縮。”
“蒯家那邊已經有人心生不滿，暗中議論姜主公狂妄自大，初入荊州便挑釁世家威嚴。”侍女如實稟報，“蒯越大人私下放話，想要觀望一番，試探姜主公的真實底細與野心。”
蔡歷茹抬手輕輕撫平宣紙褶皺，語氣平淡通透：“蒯家向來心胸狹隘、忌憚外敵。姜耀年紀輕輕便坐擁城池、手握兵權，還深得豫州百姓民心，他們心生戒備、刻意試探，乃是必然。”
頓了片刻，她話鋒微轉，清冷眉眼閃過一絲極淡的好奇：“他此番南下，除了拜訪我蔡氏，可還有其他動向？”
“回小姐，姜主公半路收留了一名落魄書香女子，名喚蘇婉清，一路結伴同行，舉止坦蕩，並無輕浮逾矩之舉。”侍女如實回稟。
第822章 暗藏鋒芒！
聽到又有女子伴隨同行，蔡歷茹眸光微凝，指尖下意識輕輕摩挲白玉茶杯，心中莫名生出一絲細微的異樣情緒。她夙來理智冷靜，清楚自己不該爲一名初識的男子心生雜念，可心底的好奇與微妙酸澀，卻難以壓制。
【叮！蔡歷茹隱祕好感波動，好感度+3，當前好感度：31。】
【好感提示：理智剋制情愫，表面冷淡疏離，內心暗自在意，產生輕微佔有慾，冰山開始緩慢消融。】
無人知曉，這位清冷孤傲的蔡氏嫡女，心底已然悄然爲那名豫州少年，留出了一方特殊位置。
“不必刻意打探，靜待入城即可。”蔡歷茹收斂心緒，神色恢復往日清冷淡然，“備好茶水，靜待貴客登門。”
“是，小姐。”
侍女躬身退下，閣樓之內重歸寂靜。江風穿堂，吹動散落髮絲，少女靜坐窗前，目光遙遙望向北方官道，默默等候着那道少年身影踏入襄陽城池。
……
襄陽城西，黃家別院。
庭院之內草木清幽，竹影婆娑，石桌之上擺放着棋局、琴絃，雅緻清靜，不染凡塵煙火。
一名身着鵝黃色衣裙的少女，盤腿坐在青石軟墊之上。她肌膚白皙，眉眼靈動嬌俏，臉頰帶着淡淡的嬰兒肥，看起來甜美軟糯，稚氣未脫。不同於蔡歷茹的清冷貴氣、蘇婉清的溫婉文雅，她渾身透着靈動明媚的朝氣，宛若林間跳躍的精靈。
她便是襄陽黃家嫡女，黃月英。
世人皆傳黃月英相貌醜陋、膚色黝黑，殊不知她天生容貌嬌美，聰慧無雙。其父黃承彥爲保全女兒，刻意散播醜陋流言，避開世家紈絝的無謂糾纏，讓她得以安心居於別院，研習奇門遁甲、機關致浴⑻煳牡乩怼�
此刻，黃月英正低頭擺弄一枚精巧木製機關，指尖靈活撥動木栓，咔咔聲響清脆悅耳。複雜的木構機關在她手中靈活咿D，巧奪天工。
“阿月，還在擺弄這些零碎機關？”一名鬚髮半白、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緩步走入庭院，正是黃家家主黃承彥。
黃月英抬起靈動眼眸，嘴角揚起俏皮笑意：“父親，這機關木鳶還差最後一處卡扣，便可飛天盤旋，無需人力操控。”
黃承彥無奈搖頭，滿眼寵溺：“你這孩子，偏愛鑽研這些冷門巧技，整日閉門不出，也不愛應酬世家交際。近日襄陽城內人人熱議穰城姜耀，你就半點不好奇？”
“姜耀？”黃月英眨了眨靈動的眼眸，好奇歪頭，“便是那個年紀輕輕剿滅宸，還與蔡姐姐江畔閒談的少年諸侯？”
“正是此人。”黃承彥頷首，語氣帶着幾分讚許，“少年沉穩，行事坦蕩，體恤百姓，眼光通透，昨日還在官道懲戒蒯家紈絝，不畏世家權勢，品性難得。如今世道，這般不驕不躁、心懷仁善的年輕諸侯，實屬罕見。”
黃月英眼眸一亮，好奇心瞬間被勾起，靈動的眼底閃過一絲狡黠：“能讓父親這般誇讚，還能引得蔡姐姐另眼相看，看來此人確實有些本事。聽聞他近日入城，女兒倒是想親眼見一見，看看這位少年諸侯，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她聰慧絕頂，看透世間浮華，尋常世家子弟根本入不了她的眼。如今聽聞姜耀種種事蹟，心中已然生出濃厚的試探之意。
黃承彥微微一笑，瞭然於心：“爲父已然備好宴請帖子，過幾日便邀他前來別院赴宴。你且藏於屏風之後，暗中觀察便可。”
“多謝父親！”黃月英眉眼彎彎，笑得甜美靈動，眼底滿是期待。
……
殘陽西斜，落日餘暉染紅半邊天際。
姜耀一行人行進數十里路程，終於遙遙望見襄陽宏偉城牆。
襄陽城牆高大厚重，青磚堆砌，綿延數十里，城頭旗幟林立，甲士站崗肅立，戒備森嚴。漢水繞城而過，水陸雙重屏障，造就了這座亂世雄城。城內樓宇錯落，商鋪連綿，車馬往來不息，人聲鼎沸，繁華程度遠超豫州所有城池。
“好一座襄陽城。”姜耀勒馬駐足，由衷感慨，“水陸兼備，易守難攻，不愧是荊襄第一雄城。”
郭嘉搖扇輕笑：“荊州富庶，襄陽爲核。此地錢糧充足、人才雲集，世家盤根錯節，暗流洶湧。主公入城之後，切記收斂鋒芒，低調行事。蔡、蒯、黃、龐四大家族勢力交織，一言一行皆會被人放大解讀。”
“我明白。”姜耀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入城之後，先安頓客棧，次日登門拜訪蔡氏，其餘事宜，見機行事。”
一行人緩緩靠近城門，入城關口處人流密集，往來商旅、行人排成長隊，依次接受士卒盤查。荊州軍卒盔甲整齊、紀律嚴明，對比豫州散亂守軍，高下立判。
就在排隊入城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伴隨着粗獷爽朗的呼喊聲。
“前面那位可是穰城姜主公？且慢慢行！”
姜耀、郭嘉聞聲回頭，只見一名身着青銅鎧甲、身材魁梧健壯的大漢策馬疾馳而來。大漢面容憨厚耿直，眉眼正氣凜然，腰間懸掛一柄寬背長刀，周身裹挾着軍人獨有的鐵血氣息。
郭嘉眼眸微凝，低聲提醒：“此人是文聘，字仲業，荊州頂尖武將，鎮守襄陽外城，治軍嚴明，武力強橫，乃是劉表麾下得力干將。”
說話間，文聘已然勒馬停在二人身前，翻身下馬，拱手行禮，語氣恭敬爽朗：“末將文聘，奉荊州牧劉公之命，在此等候姜主公多時。劉公聽聞主公剿滅宸，肅清漢水航道，造福沿岸百姓，心生讚賞，特意命末將前來迎接，入城之後，可直接前往州牧府赴宴。”
姜耀微微詫異，隨即從容拱手回禮：“勞煩文將軍親自等候，叨擾劉公，實屬慚愧。”
他心中清楚，劉表主動設宴，絕非單純讚賞剿匪之功。這位荊州牧是想親自試探自己的底細與野心，考量這名突然崛起的年輕諸侯，是否會對荊襄之地造成威脅。
一場暗流湧動的權貴宴席，已然提前等候。
郭嘉眼底掠過一抹玩味笑意，低聲調侃：“主公，看來咱們還沒來得及私下拜訪佳人，就要先入狼窩，面見荊州牧了。這襄陽的熱鬧，纔剛剛開始。”
夕陽落盡，暮色低垂。
厚重的襄陽城門緩緩敞開，容納一行人踏入城中。繁華喧囂的亂世雄城、錯綜複雜的世家勢力、清冷孤傲的蔡氏佳人、靈動聰慧的黃家才女、溫柔似水的書香女子，還有暗藏殺機的權貴宴席……
暮色漫染襄陽，華燈初上。
整座荊襄第一雄城褪去白日市井喧囂，街道兩側懸掛的燈淮蔚邳c亮，暖黃光暈鋪滿青石板長街。往來車馬絡繹不絕，世家車馬鎏金飾玉，商賈行隊載貨穿行，晚風裹挾着街邊酒肆的酒香、糕點鋪的甜香，勾勒出亂世之中難得的繁華盛景。
文聘在前引路，身姿挺拔、步履沉穩，青銅鎧甲在燈火映照下泛着冷冽金屬光澤。他爲人耿直敦厚，性情剛正不阿，素來敬佩有勇有帧Ⅲw恤百姓之人，對姜耀剿滅宸、安撫流民的舉措心生由衷好感，引路之時態度謙和，沒有半分荊州武將的傲慢架子。
“姜主公，襄陽城內街道縱橫、坊市交錯，尋常外來之人極易迷路。今夜宴席結束，若是主公閒暇，末將可帶人引路，帶主公一覽襄陽夜市盛景。”
姜耀策馬緩行，聞言含笑頷首，語氣溫和：“多謝文將軍美意，改日定然叨擾。聽聞將軍駐守外城，治軍嚴明、軍紀肅整，今日入城所見，荊州軍容規整有序，足見將軍練兵之才。”
直白坦蕩的誇讚不摻虛假，文聘性格質樸，最喫真照J可這一套，當即臉上露出憨厚笑意，抱拳拱手：“主公過譽，末將不過謹遵軍令、本分履職罷了。”
一旁郭嘉手持羽扇，慢悠悠跟在身側，眼角餘光將文聘神色變化盡收眼底，心中暗自點評。
【文聘此人，忠義耿直、心思單純，無世家紈絝的狡詐虛僞，無武將莽夫的粗鄙魯莽，是絕佳招攬人選。可惜死守劉表，忠心固化，短期內難以撬動，只能徐徐圖之。】
郭嘉悄悄側過身子，壓低聲音貼在姜耀耳邊戲謔低語：“主公好手段，隨口一句誇讚，便把耿直武將哄得滿心歡喜。若是給主公幾日時間，怕是能把荊州大半武將都唤j到手。”
姜耀目不斜視，脣角微揚，聲音輕細：“奉孝謬讚，我不過實話實說。文聘剛正忠勇，遠勝蒯明這類紈絝廢物，值得真心相待。”
二人低聲交談，言語打趣，神色從容淡定。哪怕明知此番州牧府宴席暗藏試探、暗流湧動，依舊沒有半分緊張惶恐。
馬車之內，蘇婉清輕輕掀開簾角，好奇打量着襄陽繁華夜景。長街燈火通明，樓宇錯落有致，街邊商販叫賣聲此起彼伏，人流往來不絕，這般熱鬧煙火氣，是戰亂豫州從未能見到的景象。
她眉眼柔和，小聲感慨：“襄陽真是人間盛景，相較於此處，北方州縣滿目瘡痍，實在令人唏噓。”
年邁老僕坐在一旁，連連點頭附和，渾濁的眼眸中滿是感慨。
“小姐所言極是，荊州依仗漢水天險，又有劉牧鎮守，方能隔絕戰火、保全繁華。只可惜繁華之下藏着暗流，世家把持權勢，尋常寒門百姓終究難以翻身。”
蘇婉清眸光微暗，輕輕頷首。她出身書香寒門，深知世家壟斷資源的苦楚，也正因看透這份階層隔閡，才愈發敬佩姜耀不分門第、體恤萬民的爲政理念。
【叮！蘇婉清好感度+4，當前好感度：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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