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說話間,他偷眼向着坐在主位上的太子趙桓看來。
沒錯,就是趙桓!
誰得利最大,誰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劫持趙佶,太子趙桓得利最大,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你看太子殿下幹什麼?”
其實,李綱卻不相信,這事兒是趙桓乾的。跟李師師的判斷一樣,趙桓哪有那麼大的膽子?龍生龍鳳生風,老鼠的孩子會打洞,自從宋太宗趙光義以來,這大宋皇帝,如同黃鼠狼下耗子,一窩不如一窩。怎麼可能出現如此英武的人物?
事實上,李綱猜測,這事兒是趙佶在自導自演。
眼瞅着,太子殿下長大了,羽翼漸豐。趙佶已經感到濃濃的威脅,開始扶持三大王趙楷,找太子的麻煩。
他是不是覺得,趙楷的表現不盡人意,改成自己親自動手了?藉着這場大危機,以“不孝”的名義,將趙桓拉下太子之位?
別覺得這不符合情理,趙佶飛揚跳脫,本來就望之不似人君。他要是真的做事都符合情理,能把天下搞成這副樣子?
還有更關鍵的,李師師!
姜耀擄了趙佶,這是做了何等的大案?爲什麼不趕緊出城,而去擄李師師?
如果姜耀是今日之事的主使,那得是多麼膽大心細的人物?他再好銫,也不至於如此不知輕重吧?
但是,如果用趙佶來策劃的此事,就能解釋得通了。
想必是這位官家,即便要做這一場戲,也捨不得李師師,才命姜耀將她取來吧?
不怪李綱一代名臣,都產生了錯誤的判斷。
實在是,在戒備森嚴的大宋國都,皇帝都能被幾百倏軗镒撸瑢嵲谑翘艘乃剂恕�
而且,他怎麼可能想到,這世上還有曹傧到y,這麼不科學的東西?
總而言之,李綱儘管現在非常憤怒,但其實並不多緊張,並不覺得趙佶有什麼生命危險。非但如此,他還覺得,太子趙桓是此事最大的受害人,要盡力保趙桓的安全。
李綱道:“太子仁孝,一心爲官家的安危着想。如果有人以爲,可以藉此事興風作浪誣陷太子,那就是錯打瞭如意算盤。”
“李御史知吾!”
事實上,趙桓實在是膩歪透了。
他當然知道,現在很多人懷疑此事就是他乾的,簡直是黃泥巴落褲襠裏,不是屎也是屎了。
他更知道,確實不是自己乾的。
別的不說,那該死的老爹,盯的自己那麼緊,自己哪裏來的數百強軍?就算有那膽子,有沒那實力啊!
倒是那鄆王趙楷,自己那個可愛的、僅僅比自己小一歲的弟弟,總領着皇城司。一直按着那該死的老爹的意思,打壓自己。他絕對有着勾連大宋最精銳的西軍的可能和能力!
這事兒是不是他乾的?
到底是那該死老爹授意?
還是他想攪風攪雨,將我和那該死老爹一鍋端了,他好坐上那大宋官家的位置?
穩住!
我現在,最關鍵的是穩住,不犯任何錯誤,不給任何人可乘之機。
趙桓道:“我以爲,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向天下人宣佈,凡事一切以父皇的安危爲先。在父皇安然歸來之前,任何人膽敢向姜耀的兵馬發一箭矢,置父皇安危於不顧者,即爲我大宋叛逆,人人得而誅之!不知……諸位以爲如何?”
說得是諸位,其實就是問的是蔡京了。
必須說明的是,現場雖然太子趙桓的地位最高。但是,他真正的權勢並不大。現場真正做主之人無非是兩個,一個是“公相”蔡京,一個是“隱相”梁師成。
不過,趙佶出宮被擄的責任,別人都可以推脫,但是很顯然梁師成推脫不得。
梁師成是宦官,是內侍總管,總領大內。
趙佶微服私訪去嫖妓,你梁師成爲什麼不攔着?無論說到哪裏,都是你梁師成的責任!
所以,梁師成現在是戴罪之身。
現場真正做主的人,就是在大宋官場屹立數十年而不倒的公相蔡京。
蔡京現在,其實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說此事是趙佶乾的吧?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說句不好聽的,即便一切就在掌握之中,蔡京也不覺得,趙佶會冒這麼大的險,只爲了搞掉太子。
至於太子趙桓,或者鄆王趙楷?蔡京也不覺得,這兩個人有那麼大的膽子。
那麼,到底是誰幹的?
還是說,官家冒了如此大險,目的不是太子,而是在朝堂上根深蒂固的我蔡京?
蔡京心思電轉,最終開口,道:“太子所言甚是。吾以爲,現在朝廷的當務之急,是保住君父的安全。至於如何讓姜耀放官家回來麼……還是朝廷派一位重臣,去軍營中問問姜耀的意思。”
“那麼,朝廷當派哪位重臣前往呢?”趙桓向着殿中的羣臣看來。
高俅趕緊把自己摘了出去,道:“臣倒是想去,但是,那姜耀今日造反的名義,就是要殺微臣。微臣貿然前往,杖凰啦蛔阆А5牵`了朝廷的大事,讓官家陷入更大的危難中,就百死莫贖了。”
“那其他愛卿呢?”
“……”
大殿內,一片鴉雀無聲。
廢話,誰敢去啊?
雖然大家都猜想,姜耀可能受了朝中某位大人物的指使,但是,萬一不是呢?姜耀連皇帝都綁票了,還在乎殺個把大臣?
再說了,姜耀真受了朝中某位大人物的指使,就一定安全嗎?事關皇位,誰知道這裏面的水多深?真應了景兒,恐怕連家人都得搭進去。
最後,還是李綱站了出來,道:“如果殿下不嫌棄微臣人微言輕的話,微臣願往!”
趙桓向蔡京看來,道:“蔡相公,你說呢?”
蔡京道:“李御史不但清廉無私、剛正不阿,而且能言善辯,朝廷上下誰不知曉?如今勇於任事,營救官家,當然是極好的人選。”
趙桓道:“好吧。那就請李御史,去姜耀的軍營中走一遭,問問他到底如何才肯放了父皇。”
“遵旨!”
……
……
當天傍晚時分的時候,李綱率五十名侍衛,前去覲見姜耀。
不過,姜耀此時手中僅有梁山精銳五百,不願被宋廷窺測到。李綱等人在離着姜耀軍營十里,就被姜耀軍的探馬攔了下來。
直到三天後,那兩千西軍到了,才允許李綱等人進入軍營。
“李綱見過姜耀!”李綱向着姜耀微微躬身。
關於這個禮節和稱呼,李綱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他乃朝廷重臣,怎麼可能向一個倏艿皖^?
但是,話說回來,皇帝趙佶在姜耀的手裏啊,不表現一定的低姿態還是不行。
所以,和姜耀不論官職,只是當一個陌生人看待。
“你就是李綱?”
姜耀向這位現在剛剛在大宋朝廷上嶄露頭角,後來成爲流傳千古的名臣看來。
此人看年紀在三十歲上下,面容清秀,膚色白皙,一雙細長的眼眸中閃爍着聰慧的光芒。眉形修長,微微上揚的眉尾透出一股子書卷氣。鼻樑高挺而直,給人一種正直堅毅的印象,他的嘴脣不厚不薄,輪廓分明,頭髮被整齊地梳起來,露出寬闊的額頭,更顯得他神采奕奕。
姜耀微微一笑,道:“但不知李綱你是爲何而來?”
“姜耀你何必明知故問?吾當然是爲了官家而來。到底有什麼條件,你提出來吧!”李綱開門見山地道。
姜耀道:“既然你李綱如此快人快語,姜某人也就有話直說了。如果你們大宋朝廷想要趙佶回宮的話,也很簡單。就在這汴梁城外,趙佶祭祀天地,將皇位禪讓給我姜耀。然後,爾等大臣向吾行君臣之禮就行。”
李剛微微搖頭,道:“我大宋朝廷,不可能答應如此荒謬的要求。”
“不答應也沒關係。如果你們大宋朝廷僅僅想讓趙佶活着,我還有更低的條件。”
“什麼條件?”
姜耀將早已準備好的條件和盤托出,道:“將八百里水泊梁山,以及梁山周圍的鄆城縣、濟州、高唐州、東昌府……等十三個州府,割讓給我姜耀。另外,再給我兩百萬兩黃金,一千萬兩白銀。如此一來,吾就保證,不傷趙佶的性命。如果不答應的話,那就別怪我姜耀翻臉無情……殺了趙佶!”
“你做夢!兩百萬兩黃金,一千萬兩白銀,我們怎麼可能拿的出來?國庫中根本就沒那麼多金銀!”李綱都要氣瘋了。
李綱覺得,這錢根本就不是姜耀要的,而是趙佶要的!
好你個官家啊,怎麼如此不當人子?
自己策劃了這場綁架案不說,還要大摟一筆!
好麼,兩百萬兩黃金,一千萬兩白銀!你怎麼張得開這張口?國庫裏面到底有多少金銀,你心裏沒有點逼數嗎?
然而,姜耀卻知道,大宋朝廷絕對能拿的出來!
國庫裏面沒有,城中那些士大夫裏面沒有嗎?
別說什麼此舉會驚擾到城中百姓,這個時代金銀並不是一般等價物,平民百姓手裏哪有多少金銀?要得到這些金銀,就得從大宋國庫和那些士大夫手中搜刮。
事實上,這比歷史中的靖康恥,要的可要少多了!
在歷史記載中,大宋朝廷與金國簽訂了投降協議:只要金軍不踏入汴梁城內,不俘虜尊貴的宋皇趙佶,大宋需向金國獻上鉅額貢品:黃金足足一千萬兩,白銀更是高達兩千萬兩,還有珍貴寰勔磺f匹。且這一切,都需在短短十日內悉數交付。
這聽起來簡直是天方夜譚!
杖唬魡渭儚臄底稚峡矗笏纬⒚磕昙s六千萬貫的龐大收入,貌似能勉強應對這場財政危機——理論上,這些收入摺合成黃金約有六百萬兩,白銀則可達六千萬兩。
然而,這不過是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大宋的稅收體系複雜,收入囊括了銅錢、糧食、布帛等諸多實物,全部折算方得六千萬貫之巨。若真要籌集真金白銀,整個大宋國庫的儲備都絕無可能能滿足金人的貪婪胃口!
金人似乎也考慮到了這一點,他們“體貼”地提供了另一種支付方式:女子折價。一份詳盡的“價目表”隨之出爐,令人瞠目結舌。
公主的身價標定爲一千兩黃金,趙佶的妃子亦是如此。而那些地位稍低的嬪御、貴女們,則各有不同的標價。大宋宗室的女子,身價跌至兩百兩黃金,而普通的宮女、婦女,只能以五百兩白銀計價。令人痛心的是,美貌的歌女、娼優,乃至普通的民女,都被明碼標價,成爲了這場交易的犧牲品。
按理說,無論是尊貴如大宋君王,還是任何一個有血性的男女,都不可能接受這樣屈辱的條款。
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宋皇趙佶不僅接受了,還全力配合金人的要求!
爲了湊齊那看似天文數字的金銀,汴梁城內的年輕女子幾乎被蒐羅一空。面對百姓的反抗,朝廷的回應卻是殘酷鎮壓。開封府的差役們如同餓狼一般,闖入民宅,肆意抓捕,無數家庭因此支離破碎,人民苦不堪言。
如今,姜耀僅僅要黃金兩百萬兩,銀一千萬兩,是恰好將城中貴金屬蒐羅一空,又絕不至於大宋朝廷湊不出來的數字。
他微微一笑,道:“總而言之,半個月內,不將這些金銀送來,吾就會處死趙佶!如果送來了這些金銀,就會劫持他往梁山居住。你回去告訴太子趙桓,兩百萬兩黃金,一千萬兩白銀,換一個皇帝之位,是很便宜的。當然了,如果他不願意換,非要老爹的性命,換一個皇帝位,背上弒父的名聲,那也由他。”
“這樣啊……好吧。”李綱無奈道:“吾這就回去,將姜耀你的要求,稟告太子和朝廷諸公。至於他們如何抉擇,我可不敢保證。”
……、
……
“打聽清楚了嗎?”
李綱從姜耀的軍營出來後,向身旁的侍衛問道:“姜耀手下,到底是誰的兵馬?”
那侍衛微微躬身,道:“稟李御史,雖然不能確定是誰的兵馬,但是我們從他們的甲冑、口音,都可以確定,俱是我大宋精銳西軍!而不是什麼倏堋!�
“總人數多少?”
“兩千多人,不到三千。”
“吾就說嘛!這麼多西軍,除了官家本人,誰能調得動?”
李綱暗暗尋思:莫非是官家倦政,卻又捨不得皇帝的權位,想要了這麼大筆金銀之後,保留皇帝尊位去梁山縱情享樂,才演了這樣一齣戲?仔細想想,這筆交易也不是不行啊!
畢竟,隨便換個人做皇帝,都會比他強得多!
第184章 大宋第一美人茂德帝姬羊入虎口
當李綱帶着姜耀的三個條件回到政事堂後,無論是太子趙桓,還是鄆王趙楷,乃至於大宋羣臣,都明白了趙佶被擄的“真相”了。
這事兒就是趙佶乾的!
兩千多精銳西軍,除了趙佶誰能調得動?完全超出了太子趙桓或者鄆王趙楷的能力範圍!
而且,那隨姜耀而去的大相國寺和尚魯智深,也是西軍的底子!
至於說,趙佶爲什麼放着好好的汴梁不待,而去梁山?
不用問,李師師的原故唄。
在汴梁城,趙佶和李師師只能偷偷摸摸的約會,李師師絕不可能進宮。
但是,在梁山,趙佶和李師師就可以明目張膽地雙宿雙飛了。
趙佶本就飛揚跳脫,荒唐之極。再被李師師一攛掇,可不就做出瞭如此荒唐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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