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二人一陣爭執,宋徽宗趙佶就更猶豫不決了,但覺腦中嗡嗡嗡作響,腦仁都疼。
李師師現在,卻心神激盪異常。
她心中暗想:原本我以爲,姜耀不過是個年少多金的風流才子,希望見上一見罷了。但是,現在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他!
他更是好漢,是英雄!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三杯吐然諾,五嶽倒爲輕!”的英雄!
必須說明的是,雖然趙佶對李師師非常喜愛,但李師師對他並不感冒。
很簡單的道理,李師師自小淪落風塵,難道是自願的?她對這個朝廷,難道能有什麼好感?
另外,身處天下消息最靈通的煙花之地,她知道現在的天下,究竟是什麼樣子。在南方,因爲花石綱的原故,民不聊生,隨時可能生變。在北方,因爲“括田法”,同樣是盜俦榈兀教幓鹦恰V灰腥说歉咭缓簟峙逻@似如同烈火烹油“盛世”,就會轟然倒塌!
還有,她和趙佶相處越多,越明白趙佶的卑鄙齷齪。這是個極度聰明,但又極度自私自利,絲毫不考慮百姓的苦難,只想“以天下奉一人”,進行極致享樂之人!
別的不說,就說她李師師吧。
的確,趙佶對她不錯,但是,再不錯,能把她納入宮中嗎?絕不可能!
好吧,她李師師出身低微,入宮太過驚世駭俗。那麼,爲她贖身,趙佶總能辦到吧?
但是,沒有!
趙佶完全沒有!
直到現在,李師師雖然養尊處優,但在大宋的正式身份仍然是最低賤的伎子!
說穿了,趙佶只是把她當成一個玩物罷了,哪有什麼真感情?
既然如此,那天下隨便換個官家,都會比趙佶強吧?
李師師忽然心中一動,道:“官家,請聽奴家一言。”
趙佶道:“師師你講。”
李師師道:“奴家以爲,官家還是速速回宮爲好。”
“爲什麼這麼說?”
“奴恐怕,這是姜耀的聲東擊西之計。想那姜耀聚攏無數倏埽疤煜轮蟛豁t大鬧汴梁城,恐怕所圖非小。那麼,他圖的到底是什麼呢?是小小的高衙內,官家信嗎?而且,他大張旗鼓去殺太尉高俅,高俅能不逃走?姜耀怎麼可能成功?以姜耀的聰明,能想不到此事嗎?”
趙佶心中悚然而驚,道:“師師的意思是……”
李師師道:“奴家的意思很簡單。姜耀如此大張旗鼓,恐怕是爲了調動禁軍。他真正要殺的……恐怕就是官家!”
何灌怒道:“姜耀一介草民,怎麼可能知道,聖人的行蹤?再說了,他和聖人遠日無仇近日無怨,殺聖人做什麼?”
“這就是事情的關鍵了。”李師師秀眉微挑,道:“姜耀哪裏來的那麼多強兵?又怎麼讓這些強兵入的城?何將軍能保證,這城中沒有姜耀的內應嗎?”
嘶~~
趙佶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有些意動。
是啊!
姜耀哪裏來得那麼多強兵?說朝中沒有人和他勾結,怎麼可能?
而且,殺高俅,對姜耀能有半文錢好處嗎?
倒是殺了朕……就能便宜那個小畜生!
畜生啊!
你纔多大?
朕才把你封爲太子,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也是,姜耀吸引禁軍的注意力,你再令派人手來李氏行館殺了朕,天下何人知道,是你動的手?連李世民弒兄殺弟的惡名都不會有!
好算計!
真是好算計!
幸虧朕身邊有冰雪聰明的李師師,一眼就看穿了你的狼子野心!
何灌察言觀色,當時就急了,一下攔在趙佶面前:“不可!萬萬不可!外面混亂如斯,最好就是以靜制動,聖人萬萬不可貿然移駕!聖人是白龍魚服,區區五十班直扈衛,要是出了什麼萬一,誰擔待得起?”
頓了頓,他厲聲向李師師喝道:“君國大事,哪有婦人插口的餘地?快快讓開,否則休怪何某得罪!”、
然後,環視周遭的宦官:“快去將李女史架開!她一個女子不懂事,你們也不懂事嗎?”
李師師卻毫不相讓,也尖聲吼了回去:“他不僅僅是聖人,是官家,還是我李師師的男人!他要死了,我李師師又算什麼?哪裏還有現在的尊榮?倒是你何灌……反正換個聖人,還是高官得做駿馬得騎。說不定,還會因爲今日之事,飛黃騰達,光宗耀祖呢!”
“我……”
何灌簡直都要氣暈了,跪倒再地,連連磕頭,道:“臣對聖人的忠心,天日可表,日月可鑑!聖人切不可聽信婦人讒言,做出終身憾事啊!”
李師師卻也跪了下來,道:“官家一身系天下安危,何等貴重?留在這裏,太過危險,奴家請官家快快回宮。”
“何灌你的忠心,我當然是知道的。不過……”趙佶道:“師師剛纔所言,也有些道理。自古天家……不知有多少不忍言之事。就是那英明神武如唐太宗,不也曾經有弒兄殺弟囚父之舉麼?”
“額……應該,不止於此吧?”
事關天家父子的猜忌之事,何灌也不敢多言,語氣和緩了許多。
趙佶嘆了一聲,道:“我也希望,是我多心了。不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現在,就移駕吧,還請何將軍用心護衛。”
“願爲聖人效死!”
趙佶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何灌也沒辦法,趕緊率領五十名御前班值,護着趙佶以及二三十個宦官出了李氏行館,向皇宮方向而來。
“趙桓址矗克挠心屈N大膽子?”
其實,李師師雖然沒見過趙桓,但是,還是那句話,身處大宋的頂級煙花之地,李師師的消息是極爲靈通的。她當然知道,太子趙桓絕無那麼大手筆,做翻手爲雲覆手爲雨,效仿唐太宗。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是機會終究是有的!姜耀啊,姜耀,爲了天下萬民,你不要讓我失望啊!”望着趙佶等人遠去的背影,李師師暗暗想着:“這趙佶,是天下最卑劣無恥之徒。即便換成趙桓,也會比他強上太多吧?”
……
……
另外一邊,姜耀在高俅府邸外面提完了詩,就要帶三百騎兵出城。
不過,正在這時——
“好!好個關西姜耀!俺早就說過,你是虯髯客一般的人物!說不定,日後就是個唐太宗!”
隨着一聲大喝,一個身形高大的和尚,大步流星,向着姜耀的方向趕來。
其人身長八尺,腰闊十圍,面圓耳大,鼻直口方,腮邊一部貉臊鬍鬚。頭裹芝麻羅萬字頂頭巾,腦後兩個太原府紐絲金環。上穿一領鸚哥綠紵絲戰袍,腰繫一條文武雙股鴉青絛,足穿一雙鷹爪皮四縫幹黃靴,腰間挎着一把戒刀,手持一把六十二斤水磨梃F禪杖。
不是花和尚魯智深,又是誰?
姜耀道:“禪師,你怎麼來了?”
“俺爲什麼不來?”魯智深道:“姜英雄,不得不說,你也太小瞧了灑家!既然做如此大的事業,怎麼有不通知灑家一聲?這世道,俺早就受夠了,這就隨姜英雄,攪他個地覆天翻!”
“如此甚好,禪師快快上馬,隨我出城。”
雖然這些梁山精兵,系統僅僅附贈了一匹戰馬。但是,高俅身爲太尉,府裏能少得了好馬?而且,剛纔殺散那五千禁軍,也搶了不少馬匹。事實上,現在的梁山精兵,是一人雙馬。另外一匹戰馬上,有不少金銀細軟,以及行軍的糧食、帳篷等物。
隨便讓魯智深換上一匹就行。
魯智深曾經是關中提轄,騎馬是毫無問題的。他翻身上馬,道:“姜英雄且慢出城,咱們先接上林教頭一家!”
“額……”、
其實,姜耀雖然沒爲林沖考慮,但已經爲林娘子考慮過了。
如果他現在去接林沖,林沖說不定不但不會跟隨,反而要作爲大宋的“忠臣孝子”和他拼命。姜耀這是何苦來哉?
所以,他僅僅是在高俅府邸的外牆上,提了一首反詩。
儘量把仇恨拉到自己的頭上。
不過,既然姜耀要打造“義薄雲天”的人設,魯智深又已經當刑岢鲆恿譀_了,姜耀還真不好拒絕。
去吧!
反正林家又不遠,再說了,大宋禁軍的戰力,比姜耀預想中還要弱得多。
多留一會,也不會增加多少危險。
大不了,直接綁了林沖出城。
只要林沖跟姜耀走了,是不是自願,還有什麼關係嗎?從某種意義上講,也算“逼上梁山”了。
“也好!去接林沖!”
姜耀一聲令下,三百騎又往林宅的方向奔馳。
“嗯?”
這時候的汴梁城,已經家家關門閉戶,大街上空無一人。只有遠方不斷傳來吆喝聲,顯然是禁軍在不斷集結。但是,五千禁軍都難擋這些悍匪一擊,接下來不集結足夠的兵力,他們不敢來和姜耀拼命。
不過,街角處,怎麼陡然出現了一隊百十人的人馬?
這些人儘管身着便裝,但是,人人騎着高頭大馬,還很有些人的騎術相當不錯!
他們怎麼還敢招搖過市?
究竟是什麼人?
會不會對吾等不利?
算了!
不管了!
“殺了他們!”
姜耀隨手一指,身後就有一百梁山精騎,刀槍齊舉,向着那夥人衝去。
噗噗噗!
眨眼間,就是二三十人屍橫就地!
“別殺了!別殺了!”
“官家在此!聖人在此!爾等焉敢無禮?”
“大宋皇帝趙佶在此啊!”
何灌的大喝聲,在那羣人中響起。
沒辦法,何灌已經盡力了。
打又打不過,跑也跑不了。不喊出趙佶的名號,行嗎?
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太子址矗膊灰欢ㄒ獜s父吧?但現在不喊出趙佶的名號,趙佶馬上就就得死在這裏!
“趙佶在這?住手!”
姜耀催馬向前,道:“哪個是趙佶?站出來!”
“朕就是大宋皇帝趙佶。”
一個身量不高的中年男子下馬,走出了隊列,竭力保持着鎮定,道:“你……你就是關西姜耀嗎?”
“不錯。正是。你說你是趙佶,有何憑證?”
“朕雖出來的匆忙,但有便璽爲證!”
說話間,從腰間解下了一枚小璽。
自有梁山甲士上前,接過了那小璽,遞到了姜耀的面前。
“宣和主人?”
今年是宣和元年,趙佶自號“宣和主人”,姜耀自然是知道的。想來,天下也無人敢造一塊“宣和主人”的假璽。
“所以,你真是趙佶?我今天,真活捉了大宋皇帝?”
“確實如此。”趙佶道:“雖然朕不知道,姜英雄爲何行事如此激烈。但是,人生在世,誰不是爲了富貴榮華?別人能給你姜耀的,朕都能給!有什麼要求,姜耀你儘管提吧,朕定當竭力滿足。今日之事,也願以大宋皇帝的名義,對天立誓,概不追究。”
“所以,趙佶你是認爲,我是受人指使?那你可想錯了!”
姜耀心如電轉,微微一笑,道:“說實話,這次吾大鬧汴梁城,沒打算把你趙佶怎麼樣的。但是,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了……”
一股極爲不祥的預感湧上了趙佶的心頭,追問道:“怎樣?”
“那就把靖康恥,變成宣和恥吧!”姜耀淡淡地道。
第182章 納李師師,暴擊趙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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