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渊大
“撐不住也要撐！”朱羅王道：“姜耀未必比咱們好過。華夏內地，距離富樓沙有萬里之遙，真能提供多少糧草？光憑白沙、兩河二州的力量，姜耀又真能養活五十萬大軍？還有，華夏諸侯，真那麼願意，仰姜耀的鼻息？拖的時間久了，他們真的不會攻打姜耀的華夏領地？”
“你這話倒是……也不是沒有道理。”
薩珊總督阿爾達希爾，此時也被天策軍的六花大陣打得頗爲含糊，道：“依吾看，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咱們不但不要再主動進攻天策軍，而且要逐步分兵撤退，離開主戰場，回到後面音度河畔的大營堅守。吾就不信了，天策軍這四十來萬人，能攻破咱們百萬大軍的大營？”
百乘王也被六花陣打怕了，連連點頭，道：“對！對！咱們退回大營堅守！堅守總沒錯吧？最後的勝利，必定屬於咱們！天策軍想要攻破咱們百萬大軍的大營，簡直難如登天！”
珈藍聖女臻首微點，道：“珈藍也以爲只能如此。”
“你……你們……”
眼見腥藥缀踅y一了意見，貴霜王迦膩色伽險些要哭出來了。
很簡單的道理，這樣長期堅持，四國聯軍即便能取得最後的勝利，貴霜國也完了。
爲了籌措軍糧，姜耀能不對臨近的兩河、白沙二州狠狠壓榨？同樣地，四國聯軍呒Z路途遙遠，能不對臨近的貴霜小朝廷領土狠狠壓榨？貴霜國土都滿目瘡痍了，貴霜小朝廷又能剩多少利用價值……其他三國，能不垂涎三尺，進行瓜分嗎？
迦膩色伽懷着悲憤的心情無可奈何地向着遠方看去。
“誒！”
陡然間，迦膩色伽發出一聲驚呼，
“你們看，那……那是什麼？百乘王，八天前，你就口口聲聲稱，天策軍要戰勝咱們，難如登天。今天，你又說，退回去防守大營，天策軍要攻破我軍大營，難如登天。但是，現在……人家真的登上了天空！”
貴霜王迦膩色伽向着遠方的天空指去，語氣中竟然充滿了殘忍且惡毒的快意——我們貴霜要亡國，但你們也別想好過！
“啊？什……什麼？登……登天？”
諸貴人順着迦膩色伽手指的方向望去，但見可不是嗎？
遠方，天策軍的營地內，十八個方圓近十丈的熱氣球沖天而起，熱氣球下吊籃內可以隱隱約約看到人類活動蹤跡。看不到也沒關係，因爲那熱氣球上垂下了巨大的條幅，寫着一排排巨大的字跡。
“天策秦王姜耀在此！”
“天策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
“天策軍，今日破敵！”
“四國聯軍必敗無疑！”
“四國聯軍兵敗音度河！”
“天佑天策，天譴四國，勝負已定！”
……
每個氣球都垂下一排字跡，有的用梵文書寫，有的用波斯文書寫，有的用漢文書寫，大概意思就是今日之戰，上蒼保佑，天策軍必勝，四國聯軍必敗無疑。
天策軍已經掌握了飛天的祕密。
天策秦王姜耀，就在這裏！
沒錯，秦王姜耀，就在最大熱氣球下面的吊籃裏。
有了孔明燈，熱氣球還會遠嗎？好吧，事實上，雖然二者有着異曲同工之妙，但是熱氣球還真不是那麼容易造出來。
其中最重要的難題就是，孔明燈摔了就摔了，被裏面的燃料引燃了也就引燃了。但是，載人的熱氣球怎麼辦？熱氣球的外壁被引燃了，下面的人不就完了嗎？
依這個時代的技術條件，直到天策軍攻取了貴霜，纔有瞭解決之道：火浣布。
何爲火浣布？傳說，此布做成的衣服如果染上了污漬，把它放在火裏一燒的話，就會像在水裏清洗過一樣光潔如初，故名“火浣”。正如《列子·湯問》的記載：“火浣之布，浣之必投於火。”
實際上，火浣布就是石棉布。
這種用天然石棉纖維做成的布匹，完全可以防火，做熱氣球的外壁。
貴霜就有着大量的易於開採的石棉礦藏！
事實上，華夏古代的“火浣布”，主要就是源就是貴霜！
當然了，熱氣球做出來了，卻不一定要馬上讓它們出現在世人的面前。
直到今天。
如今，正是四國聯軍和天策軍決戰的關鍵時刻！
如今，經過七天七夜的大戰，四國聯軍的軍力，已經是強弩之末！
如今，正是天策軍反守爲攻，大獲全勝的關鍵時刻！
整好，可以用載人熱氣球，對四國聯軍進行最後的士氣打擊，進而取得最終的勝利！
如今，在秦王姜耀的身邊，除了二十名護衛的甲士之外，就是天策秦王令妃孫尚香了。
“夫君真乃天下第一的英雄！”
此時此刻，孫尚香看姜耀的目光中，充滿了柔情蜜意，道：“三年前，夫君第一次見妾身時，就答應妾身與您一起出徵，領略萬里之外的戰場。結果，您不但做到了，而且讓妾身如此方式、如此清晰的看到這場戰爭……妾身，真是做夢都沒想到，夫君會如此寵愛妾身。妾身，真不知……真不知……如何報答夫君的寵愛！”
這是孫尚香的心裏話。
她激動異常，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沒辦法，飛天啊！這可是飛上天空啊！
人類自從誕生以來，就有着飛上天空的願望。但是，誰實現了？
天空，一直是神靈的禁區！
今天，這神靈的禁區，卻被姜耀輕鬆突破！
今天，姜耀將和他一起飛天的殊榮，給了孫尚香！
姜耀和孫尚香在這裏一起觀看，這場人類有史以上，規模最爲龐大，意義最爲深遠的戰爭！
以後，人們提起這場音度河之戰，不僅少不了秦王姜耀，還少不少這些熱氣球，少不了她孫尚香！
這是何等的榮耀？
這是何等的浪漫？
士爲知己者死，女爲悅己者容，孫尚香怎能不激動異常？
第124章 你來打仗，還是賣身
“對了，夫君……”
孫尚香激動之餘，又陡然間想起一件事來，道：“在以往決戰的關鍵時刻，夫君不都是親自領兵出戰嗎？爲何這次，卻選擇和妾身一起在這熱氣球上觀戰呢？千萬不要因爲妾身，而耽誤了國家大事啊！”
“愛妃多慮了。”姜耀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種從容與自信：“這種雙方近兩百萬人蔘與的戰爭，一個人即便再武勇，也難以起到太大的作用。而孤，除了是天策軍最勇猛的戰士外，還是天策軍的最高領袖。你覺得，四國聯軍，知道天策軍最勇猛的本王，沒有親自參戰後，會怎麼想？天策軍知道，孤在半空中看着他們戰鬥，又會怎麼想呢？”
孫尚香恍然大悟：道：“妾身明白了！夫君擺明了不親自參戰，無論對四國聯軍還是對天策軍來說，都是穩操勝券的表現。四國聯軍，會更加震恐，天策軍的士氣會更高。而且，夫君親自在半空觀戰，不知多少天策軍戰士會產生，王上在看着他戰鬥的感覺，士氣更會有極大的提升。”
“愛妃真是冰雪聰明。”
“不過……”孫尚香依舊有些擔心，道：“四國聯軍現在，仍然有百萬大軍。我軍不過四十萬左右。現在決戰，真能戰而勝之嗎？”
姜耀胸有成竹地點了點頭，道：“愛妃也是知兵之人，應該知道，戰爭不是簡單的人數對比。孤之所以對此戰信心十足，原因有二：其一，在這七天的時間裏，四國聯軍損失的，大都是他們的手中的精銳部隊。而我軍是防守一方，損失的卻多是僕從軍和地方府兵。天策野戰軍出動的不算多，自然損失也不多。其二，經過七天七夜的戰鬥，四國聯軍剩下的百萬大軍，已然非常疲憊。而我天策野戰軍，卻是剛剛活動開筋骨，精力充沛之極。”
孫尚香疑惑道：“這……似乎有些不合常理吧？同樣是大戰了七天七夜。怎麼四國聯軍就是非常疲憊，而天策軍卻是精力充沛？”
“因爲，雙方的訓練程度完全不同。”姜耀道：“四國聯軍的百萬大軍，雖然也算是正規軍，但是愛妃應該知道，東吳正規軍的供應情況如何吧？能夠五日一訓練，就算是精銳了。普通士卒，能保持住十日一訓練，就算不錯。無他，糧食供應不足。再加強訓練，不但無益反而有害。但是，在吾天策野戰軍，卻幾乎是一日一訓練，從不間斷。”
姜耀能如此跨時代的供應天策野戰軍，當然有很多原因。
比如，對奴隸和異族的極限壓榨。
比如，大屠殺釋放了大量的土地，減少了大量喫糧食的人。
還比如，興修水利設施、新式農具的使用、以及鉀肥這個大殺器。
但是，最關鍵的，還是那些系統獎勵的忠斩劝俜职俚能娛浚斐傻睦糁蔚那迕鳌Ｔ谔觳哕姡瑹o論是稅收的過程，還是在軍隊中分發物資的過程，幾乎沒有任何情弊，這能節約多少成本？
多了不敢說，至少七成！
爲什麼很多新興的勢力雖然實力若小，卻能輕鬆將老牌王朝推翻？別說什麼人心向背之類的屁話，真的仁者無敵的話，蒙古人能橫掃世界？力量就是力量，並沒有什麼正義和邪惡之分。說到底，無非是新興的勢力，還沒形成那麼有體系的貪污腐化，“漂沒”得相對要少，情弊要比老牌王朝少的多，浪費也比王朝少得多，能把有限的錢糧用在刀刃上。
而天策軍，卻是比任何新興勢力都清廉得多，才能達到一日一演練的程度。
最後，姜耀總結道：“愛妃可知，孤給天策野戰軍定的訓練標準是什麼？”
孫尚香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示意不知。
姜耀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戰場，緩緩道：“不能衝鋒一百個回合，何謂天策野戰軍？”
這句話，其實是從金國人的“不能打一百個回合，何謂馬軍？”，化用而來。
金人口中的“回合”，並不是一招，而是一次衝鋒。也就是說，一次衝鋒，攻不破敵軍大陣，再攻！再攻不破敵軍大陣，還攻！不能在失敗一百次後，繼續攻打敵軍大陣，就不配當金國騎兵。
當初，金國初起兵反叛遼國之時，兵不過七百。而遼國仍然能壓着大宋打，其軍隊戰力依舊相對不弱。
金國人接連數場大戰，每戰都要面對三倍、五倍甚至是十倍以上的敵人！
他們爲什麼能屢戰屢勝，創造一場場戰爭的奇蹟？正是靠着“不能打一百個回合，何謂馬軍？”的行事！
當然了，女真人能如此行事，靠的是他們在深山老林中與熊虎戰鬥，培養的堅韌體魄和戰鬥意志，是不可持續的。開國那一代精兵猛將，僅僅十餘年的時間就逐漸雕零。很多人，這時候根本就年歲不大，甚至可以說是正當壯年。說穿了，這些金人的精兵猛將，完全是在透支身體。等到幾十年後，蒙古崛起時，金軍就墮落不堪，完全不是蒙古軍的對手了。
但是天策軍不同。
天策軍靠的是，充足的後勤補給，崇高的士卒待遇，以及公平而嚴苛的紀律，戰力是完全可以持續的。
不管怎麼說吧，儘管有足足五年的時間，天策野戰軍沒有經歷大戰了。但是，天策軍這五年來卻是沒有閒着，在姜耀的要求下，已經達到了“不能打一百個衝鋒，何以稱天策野戰軍”的程度。
換言之，天策野戰軍在戰略上，參照的是後世蒙古軍的戰法，最大程度降低敵軍的抵抗意志。但是，在真正的當面對決上，卻是採用了巔峯期金軍的戰法，完全憑藉實力硬生生地碾壓。
人數少怎麼了？
人數少，也能用着堂堂之陣，硬生生碾壓敵軍！
“不能衝鋒一百個回合，何謂天策野戰軍？”孫尚香軍事能力相當不錯，當然知道這意味着什麼，道：“夫君的意思是，二十萬天策軍，都有如此能力？”
“當然。”
佳人美目中異彩連連，道：“那……那……有這二十萬虎狼之士，即便沒有這熱氣球，即便夫君沒有親上熱氣球鼓舞士氣，此戰也是我軍必勝無疑了？！夫君採取瞭如此措施，只是能讓我軍的損失更小，勝利得更加酣暢淋漓？”
“那是自然。”姜耀目光堅定，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肅然道：“令妃。”
“妾身在。”孫尚香躬身，正色回應。
姜耀一使眼色，旁邊自然有甲士遞過來兩支鼓槌。
姜耀道：“孤雖然不能讓令妃親上戰場，但是讓令妃深度參與這場戰爭還是沒問題的。令妃，擊鼓，開啓今日的決戰吧！”
“妾身榮幸之至。”
孫尚香拿起鼓槌，敲在了身後早已準備好的戰鼓上。
咚！
咚咚！
咚咚咚~~
隨着孫尚香的鼓槌落下，戰鼓聲響起，進而帶動了其他十七個熱氣球下面的戰鼓。
半空中，十八面戰鼓鼓聲隆隆，宣告着真的有人飛上了天空，宣告者天策秦王在此，更宣告着這場近兩百萬人的曠世大陣的決戰的正式開啓！
咚咚咚~~~
地面上天策軍上千面戰鼓，開始應和起來，聲傳九霄，聲若雷霆！
轟隆隆~~
二十萬天策野戰軍動了。
“衝啊！殺啊！覆滅四國聯軍，就在今朝！”
“功名但在馬上取，咱們也博個封妻廕子！”
“砍五顆腦袋，就是勳爵啊！兄弟們，殺！”
“秦王在看着我們！”
“天策軍，無敵！”
……
隨着聲聲吶喊，“不能衝鋒一百個回合，何謂天策野戰軍？”的二十萬天策野戰軍，向着四國聯軍百萬大軍，發動了總攻！
不給敵人任何喘息之機的，如同狂風暴雨般的進攻！
此戰，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此戰直殺得，屍積如山，血流成河！
到了傍晚時分，四國聯軍再也難以支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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