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李路亚
一時間,論欽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兇猛無比的猛獸盯上了一般,心中頓時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懼
他原本引以爲傲的武力,在偷襲的情況下對着敵方主將全力一擊,最後的結果竟然只是讓對方有些喪失平衡而已!
這怎麼可能!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慌,他沒想到對方主將竟然這麼能打,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有預感,不出三招,自己一定會被對方斬於馬下
想到這裏,論欽陵心中頓時一陣慌亂,他再也顧不上什麼顏面和士氣了,只想儘快保住自己的性命
“撤退!”
論欽陵聲嘶力竭地下達了命令,那聲音中帶着一絲驚恐和無奈
所有的吐蕃騎兵聽到這個命令,都感覺到了難以置信!
他們已經廝殺到了這麼慘烈的程度,雙方的鮮血都已經將這片戰場染紅,此刻竟然說撤退?
稍微懂點兵法的人都知道,在騎兵之戰中,誰退誰死!
因爲一旦撤退,就會將自己的後背暴露給敵人,敵人就會趁機追殺,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論欽陵可不管那麼多,他現在只想着自己的性命安危
只見他掉轉馬頭,用力地抽打馬臀,驅使着馬匹朝着遠方狂奔而去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的七千騎兵全軍覆滅或許還算是小事,可如果敵方主將追上來把自己砍了,那纔是真正的大事
在他看來,這些騎兵都是贊普的,可自己的命卻是自己的,孰輕孰重,他心裏清楚得很
吐蕃騎兵們看到主將論欽陵竟然不顧他們,獨自逃跑了,他們的士氣一下子跌落至谷底
他們心中原本就因爲之前的戰鬥而充滿了恐懼和不安,現在主將又棄他們而去
他們頓時覺得自己彷彿被拋棄的孤兒一般,孤立無援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有的士兵甚至開始低聲哭泣,他們知道自己的命咭呀浽]定
他們也知道,自己跑了也跑不掉,因爲一旦跑了,就會被三千營的追兵追殺到死
於是,他們索性老老實實地下馬受降,將手中的武器扔在地上,希望可以通過這種方法獲得活命的機會大唐很少殺降卒
三千營的士兵們看到吐蕃騎兵們突然下馬受降,心中頓時一陣怨恨
他們想要追擊論欽陵,將這個罪魁禍首斬於馬下,爲死去的百姓和戰友報仇
然而,秦如召卻制止了他們
“不要追!追不上了”
“來日我必斬他!”
秦如召看着遠方論欽陵逃竄的背影,心中雖然也充滿了憤恨,但他深知此刻的情況
他們已經經歷了一場激烈的戰鬥,士兵們都疲憊不堪且傷痕累累,馬匹也已經累得氣喘吁吁
而且,他們並不知道前方是否還有吐蕃的伏兵,如果貿然追擊,很可能會中了敵人的圈套,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
“我們已經損失慘重,先整頓隊伍”
秦如召看着身邊這些疲憊不堪且傷痕累累的士兵們,心中滿是愧疚
他覺得是自己的衝動讓這些士兵們遭受了如此大的傷亡,他的心中猶如被一塊巨石壓着,沉甸甸的
看着跪在地上投降了的吐蕃騎兵,秦如召的眼中沒有絲毫的憐憫
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都殺了吧!”他的聲音冰冷無情
在他看來,這些吐蕃騎兵都是殘害百姓的兇手,他們犯下了不可饒恕的罪行,不值得被原諒
三千營的士兵們聽到命令,毫不猶豫地舉起手中的武器,朝着那些投降的吐蕃騎兵走去
今天,沒有人投降,只有死戰!
第70章 死守而已!
戰場上,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已經如同潮水般漸漸平息,只餘下一片死寂
風似乎也停止了呼嘯,血腥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也讓這死寂更顯沉重
三千營的將士們滿臉血污,那血污如同猙獰的面具,覆蓋在他們原本堅毅的面容上
血污混合着汗水,從額頭流淌而下,在臉頰上留下一道道觸目驚心的痕跡
他們手中的利刃還在滴着鮮血,那殷紅的鮮血一滴滴落下
一個個吐蕃騎兵的腦袋被砍了下來,那被砍下的腦袋上,圓睜的雙眼彷彿還帶着臨死前的驚愕
眼神中殘留着對生命逝去的不甘和對戰爭殘酷的恐懼
戰場上一片狼藉,破碎的盾牌、斷裂的刀劍散落各處
看着滿地三千營將士的屍體,他們有的肢體殘缺,殘肢斷臂與軀體分離,白骨從血肉模糊的傷口中刺出,內臟流了一地,那慘烈的景象令人不忍直視
有的仍保持着戰鬥的姿態,他們的身軀前傾,手中的武器還緊緊握着,臉上是視死如歸的神情,只是那空洞的眼神永遠失去了生命的光彩
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這沉默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壓抑得讓人幾乎窒息
這是他們第一次參加戰爭,在出徵之前,他們的心中懷着滿腔熱血,就像燃燒的火焰,對勝利充滿了渴望,他們幻想着凱旋而歸的榮耀,憧憬着用戰功書寫自己的輝煌
然而,殘酷的戰爭卻將他們的夢想和希望無情地碾碎,讓他們見識到了死亡的猙獰與恐怖
整個三千營都是李承乾在咸陽精挑細選的精兵強將
選拔更是極爲嚴苛,整個咸陽城的百姓都因爲當時的選拔條件而震驚
那選拔的場景熱鬧非凡卻又緊張異常
先是在咸陽招募青壯
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對每一個人的身體素質、武藝水平和心理素質都進行了嚴格的評估,從中挑選出佼佼者加入三大營
而後,又在三大營中展開更爲殘酷的選拔,通過一次次實戰演練、體能挑戰和戰術考覈,從卸鄡炐阏咧刑暨x出成績最優異的人進入三千營
這就像是在千錘百煉中鍛造寶劍,只有最堅韌、最鋒利的才能脫穎而出
當時齊先生就曾神情凝重地說過,三千營的將士們身體素質極佳,訓練有素,軍事技能嫺熟
無論是騎馬、射箭還是近戰格鬥,都能做到精準無誤、整齊劃一,每一個指令都能迅速準確地執行
戰術素養也很高,面對各種複雜多變的戰局,他們能夠迅速洞察局勢,靈活哂脩鹦g,相互配合默契無間
除了沒有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其它都已經趨近完美了
他們都來自於咸陽城內,彼此之間熟悉得就像一家人,在咸陽的大街小巷,都能看到他們共同生活的痕跡
他們可能是鄰居,在清晨相互問候
可能是兒時的玩伴,一起在河邊嬉戲
可能是親戚,逢年過節相聚一堂
秦如召的目光呆滯,眼神空洞得如同失去了靈魂,有些迷茫地看着不遠處的一具屍體
那是和他從小一起玩到大的餘三
在他的記憶中,餘三總是帶着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如同陽光般溫暖
他們曾在咸陽的街頭巷尾追逐嬉戲,笑聲迴盪在整個街道
他們一起憧憬着未來,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望着湛藍天空中飄蕩的白雲,幻想着長大後成爲令人敬仰的英雄,保衛大唐的疆土
那時的他們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期待和憧憬,彷彿整個世界都在他們的腳下
可如今,餘三卻躺在這冰冷的戰場上,他的身體周圍是一灘已經乾涸的血跡,那血跡就像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將他們的過去和現在徹底隔開
他永遠地閉上了眼睛,那曾經明亮的眼睛再也不會睜開,再也不會有那溫暖的笑容
秦如召的嘴脣微微顫抖,他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疼得厲害
他不由得想起了餘三的阿孃,那位慈祥的婦人總是熱情地招呼他喫飯
在餘三家中那溫馨的小院裏,瀰漫着飯菜的香氣,婦人親切的笑容彷彿還在眼前,她總是把最好喫的菜夾到他的碗裏,眼中滿是慈愛
想起了餘三的妹妹,那可愛的小姑娘總是纏着他們講故事,她坐在他們身邊,聽着故事時而驚訝、時而歡笑,銀鈴般的笑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自己要如何面對他們呢?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胸腔裏劃開一道傷口,那疼痛深入骨髓
………
“把兄弟們的屍體都收好!”
秦如召強忍着悲痛,聲音沙啞卻堅定地喊道
那聲音在死寂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卻又有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秦將軍”
士兵們齊聲回應,聲音中帶着無盡的哀傷,每一個音節都飽含着對戰友的不捨和悲痛
沒有人哭,所有人都面無表情,宛如行屍走肉
他們麻木地收斂着自己戰友的屍體,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沉重
他們小心翼翼地將戰友的身軀安放在馬背上,動作輕緩而慎重,彷彿戰友只是睡着了,害怕驚擾了他們的安眠
他們的手在微微顫抖,那是內心痛苦的掙扎,儘管面容冷峻,但眼中的悲傷卻如潮水般湧動,那是對逝去戰友的深深眷戀和不捨
“秦哥,小十三也陣亡了!”
三千營的副將軍葉凌風帶着些許沙啞的聲音響起,他的聲音就像破舊的風箱,每一個音節都帶着痛苦的摩擦,那沙啞中透着無盡的疲憊和悲傷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那血絲如同紅色的蛛網,爬滿了他的眼球,眼中的光芒也變得黯淡無光
臉上的肌肉也因爲痛苦而微微抽搐,嘴脣也在不自覺地抖動
秦如召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小十三的樣子
當初大家第一次被太子殿下選中,加入三千營
那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太子殿下站在校場的高臺之上,身後是飄揚的大唐軍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小十三那稚嫩又興奮的臉龐彷彿就在眼前,他的眼中滿是對未來的憧憬,那眼神清澈得如同山間的溪流,沒有一絲雜質
他們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小十三年紀最小,排第十三位
大家一起度過了五年的訓練生涯,那五年裏,宿舍裏充滿了他們的歡聲笑語
一起在烈日下訓練,滾燙的地面烤得他們腳底發燙,汗水溼透了衣衫,卻沒有一個人叫苦
他們相互鼓勵、相互比拼,在訓練場上揮灑着青春的汗水
一起在深夜裏談天說地,月光透過窗戶灑在他們的牀鋪上,他們分享着彼此的夢想和心事,談論着親人和心中的姑娘,那些歡聲笑語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可如今,小十三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永遠地留在了這片殘酷的戰場上,成爲了戰爭的犧牲品
秦如召壓制了自己悲傷的情緒,他的眉頭緊緊皺起,像是要把痛苦都鎖在眉間,額頭上青筋暴起,顯示出他內心的掙扎
他知道現在不是沉浸在悲痛中的時候,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閃爍着希望的光芒
“走,回益州,讓李都督出兵支援松州”
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爲用力而泛白,如同白玉般的指節發出“咯咯”的聲響
“如今松州恐怕撐不了多久,益州必須立刻出兵支援!”
“是!”葉凌風應道,他挺直了腰桿,眼中的痛苦逐漸被憤恨取代
……
松州
整個松州城的天空顯得格外陰沉,空氣中到處都是灰塵碎屑
城內的百姓們神色凝重,他們緊握着手中簡陋的武器,眼神中透着堅定和恐懼
士兵們嚴陣以待,他們身上的戰甲傷痕累累,臉上滿是疲憊和塵土,但眼神依然銳利
然而軍民上下一心,同仇敵愾,這才勉強抵擋住了吐蕃的一波又一波兇猛的攻勢
此刻的松州城下屍橫遍野,血腥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那刺鼻的味道讓人幾近作嘔
吐蕃人的屍體堆了一地,其中大部分都是衣衫襤褸的奴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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