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哈李路亚
“蘇淮安,我知道你在等,你在等朝廷和世家決出勝負了,再決定幫誰!”
“我們與周闖他們不同,他們在淮南道可以坐山觀虎鬥,可以等待着誰勝誰負!”
“可我們不同啊!我們乃是崔家提拔!如今崔公正在萬難之時,難道我們不應該報答崔公嗎?不過是舍一頭顱而已!”
“蘇淮安,你不要忘記了!你現在在這裏坐山觀虎鬥,等到世家聯軍敗了,你覺得陛下會放過你嗎?你覺得你屁股下的都督之位還坐得住嗎?”
聽到錢霄的這句話,蘇淮安的眉頭不自覺地動了動,他的內心陷入了激烈的掙扎之中
錢霄趁熱打鐵道:“淮安,戰場如今就在河北道,難道要我們這兩個主官到時候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嗎?你覺得可能嗎!”
“出兵吧!現在出兵還有機會!我們去解貝州之危”
“我們可都是崔家的門生啊!崔公如何待你的!你都忘記了嗎?蘇淮安!我們不是帜妫徊贿^是順應天意,順應民心,反抗暴君罷了!”
“如今的陛下與當年的隋煬帝何異啊?兵伐王家,尚且情有可原!可伐崔家那狗皇帝甚至連個理由都沒有!”
“如此不名正言順,如何安天下人心?我錢霄不服!你要是不去,我錢霄自領一隊親衛,追上那三萬兵馬,去解貝州之危!蘇都督你就接着在作壁上觀吧!”
說完,錢霄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要出門而去
看着錢霄的背影,蘇淮安還是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錢大家留步!”
聽到蘇淮安的話,錢霄停下了腳步
“來人!”一名親兵立馬迎上前來,雙手抱拳恭敬地問道
“都督請吩咐”
蘇淮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然:“發兵!解貝州之圍!”
第152章 秦王破陣樂
一個月前的密信在這段時間裏,帶着世家們的號召,紛紛傳到了各親屬部曲門生的手中
世家最爲厲害之處,壓根就不是那擺在明面上的東西
他們真正令人忌憚的,是那門生故吏遍佈天下的關係網
這些門生故吏們,或曾經在朝堂之上身居要職,或在地方郡縣手握實權,就如同世家延伸出去的無數觸手,牢牢地把控着大唐的各個角落
而此刻,以河北道爲首,大唐各州在世家的影響下,相繼出兵,目標明確,皆是爲了解貝州之圍
要知道,大唐各道的兵馬數量那可都是受到朝廷嚴格限制的
可如今,爲了世家的利益,這些兵馬在有心之人的帶領下私自朝着河北道湧去
如此一來,整個大唐天下,開始泛起層層漣漪,漸漸亂了起來
……
都畿道,這個以洛陽爲中心的重要區域,此刻氣氛緊張無比
兩路人馬,氣勢洶洶地對峙在了一起
一路是由洛州都督徐謂所率領的都畿道三萬兵馬
徐謂,此人本是太宗皇帝帳下的一名小卒,憑藉着自身的勇猛,一步步在軍中嶄露頭角,最終坐上了洛州都督的高位
他身材魁梧,面容剛毅
此刻,他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披皮甲,手中緊緊握着繮繩,面色平靜的注視着前方的敵軍
另一路則是由都畿道洛州刺史鄭安民所率領的八萬兵馬
滎陽鄭氏,在都畿道那可是一手遮天的存在
鄭安民,作爲鄭氏家族的重要人物,雖年事已高,但那雙眼眸中依舊透着精明與
他憑藉着鄭家在都畿道深厚的人脈關係,竟然越過了身爲大都督的徐謂,私自調兵遣將
不僅如此,還召集了鄭家諸多部曲,就這樣,硬生生地拉起了一支多達八萬兵馬的龐大隊伍
鄭家,名義上雖說沒有朝廷正式授予的兵權,可都畿道里那些處於中上層的將官,哪一個不是他們鄭家人?
這就導致了一個可怕的現象,鄭家只要振臂一呼,那些原本屬於朝廷的公軍,瞬間就變成了他們鄭家的私軍,任由其驅使
如今,這原本應該一同共事、爲大唐效力的兩人,卻在這狹路相逢的時刻,一下子就劍拔弩張了起來
“鄭刺史,調兵遣將忙着去幹嘛呢?”
徐謂臉上掛着一抹看似和善的微笑,慢悠悠地問道
可那眼神中,卻透着一股審視
鄭安民看着徐謂這張笑臉,心裏就不由得冷哼一聲
在他看來,徐謂不過是個不知變通的武夫罷了
“徐謂,你不過一鄉野匹夫明知故問,你與我共事多年,老夫今日不想爲難你,識趣的就把路給讓開,我等要去貝州,救我鄭家家主”
鄭安民的聲音中透着世家獨有的高高在上
“哈哈哈哈哈”
徐謂一聽這話,猛地拉着手中的繮繩,不由自主地仰頭大笑起來
那笑聲在這對峙場景中顯得格外刺耳
“原來是要帜姘 彼脑捳Z乾脆,直接掀開了鄭安民的遮羞布
聽到“帜妗边@兩個字,鄭安民的眼睛瞬間眯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帜妫课业瓤刹皇侵逆!暴君無道,我等只不過順應天命罷了!”
他提高了嗓門,爲自己的行爲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暴君枉造多少殺孽?如今毫無緣由,竟然兵伐我世家?”
“我世家對大唐忠心耿耿!難道就要伸長脖子,任憑那暴君來砍嗎?”
“我等世家不過是忠粭l生路罷了!徐謂,識趣的,就讓你的人讓開!”
鄭安民滿臉的皺紋都因爲憤怒而微微顫抖着
聽着鄭安民的話,徐謂忍不住的笑出了聲來“鄭安民,你這老狗,說的倒是頭頭是道”
“我徐謂不過一介武夫,曾是太宗皇帝帳下一小卒罷了,說不來許多的大道理”
徐謂的眼神中透着一絲不屑
“但我徐謂也知道,你等世家魚肉百姓,天理不容”
他一邊說着,一邊用手中的馬鞭指着鄭安民身後那烏壓壓的兵馬
“你看看你身後的兵馬,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這都畿道的都督呢!”
“你等世家如此行事,別說是陛下,就是我徐謂這個卒子也知道!容你們不得!”
說到這裏,徐謂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愧疚之色
“可惜我徐謂愧對太宗皇帝的提拔!握不住這都畿道的兵權”
“但我也絕不能放你們過去解貝州之圍!不然我徐謂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再見太宗皇帝?”
徐謂深吸一口氣,猛地提高了聲音,對着身後的士兵大聲喊道:“兄弟們!我等皆是太宗皇帝帳下兵卒,今日反賱菪!”
“欲要顛覆我大唐基業!兄弟們!你們說這該如何是好?”
徐謂的這聲大喝,在空氣中迴盪
身後的士兵們聽到這話,紛紛熱血沸騰,一個個高高舉起了手中的馬槊和橫刀,齊聲高呼:“殺!殺!殺!”
這三聲喊殺聲,如同三聲驚雷,響徹天地
哪怕鄭安民身後有着八萬人馬,可在這股沖天的氣勢面前,氣勢也一下子被壓了過去
“徐都督,既然你敬酒不喫喫罰酒,那就休怪我鄭安民不念舊情了!”
鄭安民面色陰沉,眼中透着一股狠厲
“他們就兩萬人!鄭經,鄭言”
他扭頭看向身後兩名鄭家的年輕人,大聲喝道:“給我帶兵把這徐謂的人頭取來!”
“是!”
兩名鄭家的年輕人抱拳應道,眼神中透着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
還沒等他們的話落音,徐謂身後的鼓聲就有節奏地響了起來
那鼓聲,起初低沉而緩慢,漸漸地,鼓聲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如同洶湧澎湃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地衝擊着人們的耳膜
鄭安民身後的士卒們聽到這個鼓聲,一個個都不由得面面相覷了起來
他們的眼神中透着疑惑與不安,原本整齊的隊伍也開始出現了些許騷動
鄭安民感受到了身後的軍心異動,一下子皺起了眉頭
“這是什麼鼓聲?怎麼我軍士氣如此渙散!”
他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鄭經鄭言一聽這個鼓聲,一下子就頭皮發麻了起來
他們雖年輕,但也是鄭家提拔的軍中之人,自然也知道這鼓聲所代表的含義
“不好,族公!這是秦王破陣樂!”
兩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中透着一股驚恐
鄭安民雖然沒聽過秦王破陣樂,但這時候也是不由得面色大變
這秦王破陣樂可不僅僅是一首普通的樂曲,它代表着太宗皇帝的赫赫戰功
承載着大唐的輝煌,對於大唐的將士們來說,它有着一種無形的精神號召力
徐謂的兩萬兵馬此時已經全部進入了戰鬥的狀態
徐謂用力的抽出馬側的橫刀,在那激昂的鼓聲中大聲的喊着:“秦王殿下就在天上看着呢!”
“叛逆之輩放下手中武器離去!我徐謂既往不咎!”
他的聲音在鼓聲的襯托下,顯得更加雄渾有力
“若是冥頑不靈!我徐謂就送你們這些叛逆去見我太宗皇帝!”
徐謂繼續高呼着,身後的大軍也是聲嘶力竭的大吼着:“投降不殺!投降不殺!”
剛開始聲音還有些雜亂,隨後越來越整齊,那“投降不殺”的呼喊聲如同滾滾春雷,響徹天地!
徐謂手中橫刀對着鄭安民一指:“奉旨剿伲¢_戰!”
“殺!”
兩波人馬就這麼衝撞在了一起,一時間,喊殺聲、兵器碰撞聲、馬蹄聲交織在一起
第153章 不破不立
七日一次的朝會終於開始了
百官們早已被近來的局勢攪得人心惶惶,他們滿心憂慮,急切地渴望面見陛下,當面陳述心中所思所念,
然而陛下卻始終未曾應允
無奈之下,百官們只能將自己的想法與建議通過內閣轉達給聖上
……
李承乾今日並未身着象徵天子威嚴的龍袍,而是穿上了他初登皇位時的那身紅袍
他的頭髮也未曾精心打理,就這般披頭散髮地步入朝堂
堂下的文武百官瞧見李承乾這般衣冠不整的模樣,內心的慌亂愈發強烈
難道陛下已然因這艱難時局而自暴自棄了嗎?
這些日子,兩儀殿上的奏章堆積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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