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林如海先是看了一眼黛玉,見她的小臉帶著一絲不正常的嫣紅,不由有些擔心的問道:“小姐怎麼樣了?”
紫鵑看了看還在咳嗽的黛玉,也不敢隱瞞,只得老實交代,“上午服了藥,原本是好了很多,可方纔小姐嫌屋子裏悶,就讓俾子開了會兒窗戶透透氣,我們就將外間的偏窗開了一點,不料小姐半點涼都受不得,又咳嗽了起來!”
聽到這話,林如海藏在身後的雙手不由攥了起來,屋內到底是什麼溫度,他還能感覺不出來,怕是自己的玉兒真的是遭不得一點涼了。
“林大人,這位就是令嬡吧?”
綵鸞上前一步,向林如海詢問,不過目光卻沒有看林如海,而是看向了林黛玉。
有帕子擋著,她尚未看得全貌,心裏已然大爲驚豔,原以爲賈琙帶回去的那兩個小丫頭已然就是人間絕色了,不想這位竟是仙子臨凡,姿色上更上一層樓。
紫鵑和雪雁一抬頭,看到了一個姿色不俗的姑娘從林如海身後走了出來,不由一愣,兩人不由同時想到,這位姑娘是誰?老爺怎麼將她領進姑娘的房間裏了。
一旁的黛玉聽到綵鸞的聲音,也不由抬起了頭,一邊用帕子捂著嘴,一邊抬頭看去。
只是一眼,她也覺得對方有些不凡,只見來人穿著月白繡花小毛皮遥由香y鼠坎肩,頭上挽著隨常雲鬢,簪上一支赤金匾簪,腰下系著楊妃色繡花棉裙,最特別的還是對方的那雙眸子,雙眼極大,黑如點漆,極爲靈動,在她印象裏,就算是那個眼睛好像會說話的香菱也是不如,並且性格很像湘雲,一點也不扭捏,落落大方。
“父親大人,這位姐姐是?”
林如海猶豫了一下,便將事情的始末挑了一些同黛玉說了,黛玉似乎被嚇著了,又猛地咳嗽了起來,到現在她才知道,原來自己這病竟然是因爲被人下毒才導致的。
一旁的綵鸞沒有說話,只是向林如海點了點頭,便越過了他,三兩步就來到了牀前,伸手在腰間那個綠色荷包裏,拿出一粒小丸子,眼疾手快,塞進了黛玉的口中。
甚至連黛玉都沒有反應過來,等她回過神來,才感覺嘴裏多了一個異物,她那雙似喜非喜含情目,不由望向了身邊的綵鸞,眼睛裏似乎還帶著一絲驚慌,這個剛見面的姐姐往自己嘴裏塞了什麼。
她剛想吐出來,忽然間就感覺嗓子那兒有一股沁涼帶著一股薄荷味沿著自己的嗓子衝了下去,極爲舒服,就連她胸口的氣悶也好了不少,剛要準備往外吐的異物,又被她含在了口中,眼神由一開始的驚慌,變成了驚喜。
她將嘴裏的那個小東西,用舌頭輕輕撥弄了兩下,將其挑到了一側,然後有些高興地說道:“謝謝姐姐!這是什麼東西!我感覺比之前喫的那些藥都要管用呢!”
綵鸞見到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含著一絲驚喜,甚至連眉眼都彎了起來,她嘴角一彎,眼前這個小姑娘倒是有意思。
隨後綵鸞便解釋道:“是我自制的一些小丸子,用川貝,枇杷還有薄荷,外加幾位化痰止咳的藥煉製的!不過這東西並不能真的藥到病除,只是輔助的作用,讓人咳得厲害的時候舒服一些,要想真的好起來,還是得喫藥纔行!”
黛玉聽完後,有些可惜的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隨後她又問道:“那姐姐還沒說你是誰呢?我怎麼沒見過你啊?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綵鸞回頭看了一眼林如海,見他點了點頭,於是便說道:“我叫綵鸞,是跟著冠軍侯的,手上有些功夫,伱身上的毛病,我大抵上應該能瞧出個一二,方纔林大人去侯府那邊正好有事要談,無意間說起了姑娘中毒的事情,侯爺就派我過來瞧瞧!”
黛玉眨了眨眼睛,眼睛微微一亮,她並沒有想到綵鸞會事賈琙的人,只是一想起賈琙,她心裏倒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一般,頗爲複雜,眼前這個長得漂亮的大姐姐怕不是一般的人。
一時間她竟然有些不想讓綵鸞瞧了。
林如海輕輕一嘆,“玉兒,綵鸞姑娘在那一道是高手,上午王太醫不善此道,沒有看出來,不敢下藥,讓綵鸞姑娘幫忙瞧一瞧,若是真的能瞧出來,日後你也少受點罪,爲父看到你這模樣,真是恨不得以身相替~~”
聽到林如海的話,黛玉眼眶微微一溼,父親向來疼愛自己,她不願讓父親白跑一趟,於是就壓下了心頭的異樣,繼續說道:“好姐姐,今天麻煩你了!”
綵鸞笑著回了句,“不妨事,侯爺讓我盡力而爲,若是真的能治好的姑娘,我回去也好交差不是!”
聽到這話,黛玉心裏突然又變得明亮起來,心裏的那絲不快卻是悄然間消失不見了。
林如海在一旁看著幾句話就熟絡了起來的綵鸞和黛玉,輕輕地點了點頭,不過他卻是不瞭解自己女兒心裏的變化,有道是百轉千回女兒心,纏綿悱惻不悔情。他絕對想不到,這短短的片刻,自己女兒的心裏可謂是兩起一落,並不是如同面上那般。
綵鸞將自己的工具拿出來,然後示意黛玉伸出右手手腕,中醫問脈,一般都是男左女右,暗合陰陽五行,黛玉是女子,問脈的話一般都是右手。
不過當黛玉伸出那白如凝脂的皓腕,又讓綵鸞心底一嘆,眼前的小姑娘到底是得了多少造化,竟然讓老天爺賜下如此鍾靈毓秀的玲瓏軀殼,真真是令人羨慕啊!
但她知道此時不是什麼欣賞感慨的時候,於是伸出三指,輕輕地搭在黛玉的手腕上,屏息凝神,細細感受。
時間在此刻,變的漫長起來,林如海在一旁的官帽椅上坐著,心也慢慢的提了起來,紫鵑和雪雁也小心地看著綵鸞,黛玉亦如此,雖然她常說自己的病是生來就有,說什麼不在乎,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刻,她發現自己還是在乎的。
自己爲什麼就不能和別人一樣,每年來到寒季,都非要遭幾回罪,平日裏那些腥的羶的什麼都不敢沾,有時候和姐妹們在一處頑,連那些果子酒都不敢多喝。
綵鸞的三根手指有規律的移動了兩下,而後又看了看黛玉的臉色,隨後整個人慢慢地沉思起來,不過搭在黛玉手腕上的三根手指卻一直都沒有鬆開,期間她還看了黛玉兩次,眉頭越發的皺了起來。
過了得有盞茶的功夫,她才慢慢抬起了手指,在方纔進來的時候,她已經看到了黛玉的狀態,加上之前林如海在路上和她說的那些話,再加上脈象,她已經得出了結論。
林如海見綵鸞抬起了手,便急忙問道:“綵鸞姑娘,可瞧出來了?”
綵鸞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黛玉,好似再問,要在這個地方說嗎?
林如海苦笑的點了點頭,自己女兒的那些小女兒心態他是不解,但是性子卻是瞭解,黛玉非常的聰明,聰明人都會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多疑,若是此事不讓她知道,恐怕她又得遭罪了。
想了想,綵鸞並沒有隱瞞,只是聲音帶著一絲沉重,“是海沙曼陀羅!”
聽到這個東西,屋裏的人一愣,對於那些毒物,他們可是都不瞭解的,綵鸞自然也知道這種情況,於是又補充了一句,“因爲這種毒非常的特殊,專攻人體的五臟六腑,造成人體五臟的衰竭,劑量小的話,尋常醫師根本就察覺不出來,所以說,那東西並不是只盤踞在肺部,而是早就滲透到了五臟六腑,想要拔出,可以說天方夜譚!”
聞言,屋裏的四人一愣,紫鵑和雪雁一臉的擔憂,黛玉也似乎接受不了這個現實,眼淚止不住地就流了下來,只有一旁的林如海眉頭緊皺了起來,當年夫人和自己的狀況就是如此,他知道眼前的綵鸞並沒有在說謊。
過了一會兒,林如海又問了一句,“綵鸞姑娘,真的拔除不了嗎?”
綵鸞嘆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非是我不盡力,而是此事已非人力所爲!”
不過說完這句話,她眼底深處悄然劃過一絲異色,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若是賈琙出手的話,還是能做到的,但是她並不想透露賈琙。
與賈琙相比,眼前的這位小姑娘她只能說聲抱歉,她從來都是自私的,她不想讓賈琙出現一絲意外。
林如海嘆了口氣,眸子裏也閃過一絲深意,那件事兒怕是不得也是不能不去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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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再召太醫,林如海試探女兒心
林府。
自知無力迴天的綵鸞將自己那一個裝著鎮咳藥丸的荷包給黛玉留下,道了聲歉,便起身離去了。
黛玉的房間裏變得靜悄悄地,不再有一點動靜,黛玉躺在牀上,失神落魄,今天下午, 她的心情就好似盪鞦韆,忽高忽低,突聞自己的身子先天體弱,是因爲有人下毒所致,後來聽到綵鸞或能查到真相,有機會拯救, 到最後又驚聞噩耗, 迴天乏力,這大起大落間,讓她已經心神俱疲,躺了一會子就沉沉昏睡了過去。
林如海坐了一會子,見黛玉昏睡過去,吩咐紫鵑和雪雁好生照看,就滿懷心事的走了出去。
來到書房之內,林如海在房間裏來回走,此時此刻, 乍聞噩耗, 也讓他心神一時難以安定,黛玉的情況讓他也如坐鍼氈。
過了一會兒,林如海又吩咐管家去太醫院請王太醫過來,他在想著再盡最後一搏,若是再不能, 哪怕是自己的女兒不依, 他也只能是厚著臉再去求了。
就在林如海惴惴不安中, 王太醫再次來到了林府,兩人相互見了禮, 林如海便道:“王太醫,勞煩你再來一趟!”
王太醫笑著寒暄,“無事無事,反正今天太醫院也沒有什麼事情,若是放在月初,要爲宮裏的貴人請平安脈,或許要忙一點,這兩天倒是無甚大事。”
隨後他又接著問道:“林大人,可是令嬡的病又出什麼問題了?”
林如海眼神晦暗不明,猶豫了一下,再次出聲說道:“王太醫一語中的,先前王太醫說起小女的先天之疾,皆爲那毒所致,只因不善此道,未曾查明究竟是何毒,纔不敢動手,今日下午林某請了一位世外高人,得知了具體事宜,纔將你請來,看看是否有化解之法!”
王太醫聽到這話, 眼睛頓時一亮, 大康境內,那些使毒的高手,大都神龍見首不見尾,從不輕易人前顯露,因爲這種本事極爲招人忌憚,一但被那些大型勢力發現,有個好下場的寥寥無幾,卻不想林如海在這極短的時間內就尋了一位,心裏頗爲驚訝,剛想問問是何人,只是話到了喉嚨,又被他壓了回去,這種事情涉及個人隱私,私下問詢極是犯忌諱,便暫息了這種心思。
“敢問林大人,那究竟是何物?”
林如海輕輕嘆了口氣,如實道來:“海沙曼陀羅~”
只一句話,只瞧王太醫猛地站起了身子,面容鉅變,眼神泛著一絲惶恐,垂在一旁的雙手緊緊地攥了起來。
林如海被王太醫的動靜嚇了一跳,一臉的驚詫,他抬起頭看向王太醫,見其神情不對,便又問道:“王太醫,這是怎麼了?”
王太醫喉結動了動,應該是吞了兩口唾沫,神情陰鷙,卻又帶著一絲後怕,沉默半晌,他纔出聲說話,嗓音有些沙啞,“林大人,有所不知,這種東西傳自西域,因爲毒性刁鑽且危害極大,專門針對人體的五臟六腑,劑量小了甚至還讓人難以覺察,這纔是最危險的,聽說在前朝,皇宮之內就因爲此物掀起血雨腥風,幾乎人人自危,就連元帝都心驚膽戰,生怕自己被人下毒,在喫食上,每個環節都派人盯著,在大康開國以來,這種東西已經成爲違禁之物了,怎麼會.”
聽到王太醫的解釋,林如海心裏一驚,本來以爲是什麼山野偏方,來自什麼窮鄉僻壤,卻不想這東西的背後居然有這麼大的來歷,後又聽到此物的危險性,更讓他毛骨悚然。
稍一沉默,林如海語氣變得有些沉重,“那王太醫可有法子化解小女體內的海沙曼陀羅之毒??”
聽到林如海的問話,王太醫這一回沉默了下來,一雙渾濁的雙眼閃爍不定。
見狀,林如海便猜到了答案,若是對方真有把握的話,斷然不會如此,不過對於這種狀況,他也有一定的心裏準備,畢竟這東西是綵鸞發現的,她都說無能爲力,王太醫無力解決,他也早有預料,是故並沒有失態。
最後,林如海又和王太醫寒暄兩句,警告他出府之後不要多嘴,順帶讓管家封了五十兩銀子,權當是封口費和辕熧M,這纔將王太醫送了出去。
冬天的日頭短,沒過了多久,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喫晚膳的時候,林如海派人將黛玉帶了過來,席上林如海試探自己女兒的心意。
林如海洗漱好坐下來,便與黛玉聊了起來,“玉兒,身子可是輕快些了?”
黛玉看了看林如海,小腦袋輕輕點了點,“父親放心,喫了綵鸞姐姐帶來的那些藥丸,今個下午我睡了一個安穩覺,剛剛醒過來,覺得身子輕快好些了!”
聽到黛玉的話,林如海點了點頭,現在黛玉的臉色的確比先前的好了不少,來到這邊後,也沒咳嗽。
隨後一旁的丫鬟又開始佈菜,林如海一邊喫,一邊和黛玉繼續說起話來。
“玉兒來京也有幾年了,也見了不少人,明年又是開科取士之年,爲父擔任禮部尚書,皇上很可能會派我去擔任主考官,我知道你眼光獨到,有沒有興趣說一說,咱們京城裏年輕一輩,有哪些能蟾宮折桂,成爲大康的棟樑之才,也好讓爲父心裏有些數~”
黛玉猶豫了一下,嬌聲道:“父親,那些都是外男,我說這些像是什麼樣子?”
林如海眼底閃過一絲異色,旋即又笑著搖了搖頭,“無事,此事只不過是我們父女茶餘飯後的閒談,不會讓其他人知道的,屋裏又沒有旁人,說說也是無妨!”
聽到林如海的話,黛玉倒是沒有再推辭,小腦袋點了點,眼中很快就爬滿了思索之色。
林如海撫了撫自己的鬍子,開口說道:“玉兒,伱覺得前段時間在揚名樓一鳴驚人的那個關宇奇怎麼樣?”
黛玉兩彎罥煙眉微微一蹙,過了片刻,纔出聲說道:“這個仕子詩詞的確是不錯,不過科舉之中,詩詞是小道,將來的治國理政,詩詞能發揮作用的也不大,就像唐朝玄宗皇帝時的詩仙李青蓮,他在詩詞一道上的造詣就非常高,堪稱前無古人,後無來者,雖然我不怎麼喜歡他的詩,但是平心而論,他在詩壇上是無人出其左右的,可是後來不還是沒有在朝堂上施展自己的抱負,所以這個人到底是不是棟樑之纔不好說,還是要看日後他的作爲。”
林如海眼底有些驚訝,他方纔不過是隨口說說,沒想到自己的女兒有這等見解,可謂是一針見血。
隨後他又說了一個,“那徐元大人家那個自小被人誇讚爲神童的徐天興呢?他年紀雖小,但是在行事上進退有餘,頗有大家風範!”
因爲有林如海在,黛玉接觸到的東西,無論是人和事兒都比原著之中多出許多,眼光也不侷限在賈府那方圓之地。
徐天興這個人,她是聽說過的。
想了想,黛玉又說道:“我聽說這個人平日裏行事多圓滑,可想是個藏奸的,他這樣的人日後混跡朝堂定然如魚得水,不過要說成爲大康的棟樑之才怕是不能,這樣沒有剛性的人,沒有文人風骨,日後若是國家發生了什麼災難,恐怕不敢擔起大梁,圖惹人笑罷了!”
林如海點了點頭,黛玉這話雖然有些偏頗,但是在某些方面,卻是別出心裁,細細想來,還是真的有這種可能,畢竟未來的事情,誰都不好說怎麼樣,這樣的性格,若是對方是個外圓內方的,必然是一位好的,若是外圓內也園的話,怕是一個只知道曲意逢迎的奸佞之徒。
隨後林如海又說了幾人,黛玉也都一一表明瞭自己的看法,不過從她嘴裏出來的,大都是懟人的話,偏偏還是有理有據,到最後直教林如海苦笑不得,他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女兒居然有這樣的一副毒舌。
隨後林如海又聊起身邊的人,說起了賈琙。
不過這一回,黛玉倒是沒有回答。
見黛玉不說,林如海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幾年不見,沒想到琙哥兒現在是越發的器宇軒昂了,當初我見他的時候,可不是現在這個樣子,沒想到在沙場縱橫了三年,如今更是出彩了!”
黛玉眼中有些好奇,問道:“父親,那當年的琙哥哥是什麼模樣的?”
林如海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目光閃過一絲回憶,再度開口說道:“當年第一次見琙哥兒的時候,他還是個半大的小子呢?身上還沒有這等氣勢,一身書卷之氣,還有帶著一股出塵,也是出彩,當年我還想讓他走科舉入仕呢!可惜當時他卻沒有答應我,而是去了北地!”
“爲父還記得,他當時說了這麼一句詩”
黛玉有些好奇,“什麼詩?”
“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
聽到林如海的話,黛玉心裏一顫,這首詩她沒有聽過,但是詩文之中那股慷慨激烈,磅礴大氣,殺身報國之情呼之欲出,讓她升起一絲異樣,這是也尋常書生大不相同的氣象,更叫人動容。
沉默了片刻,林如海又輕聲問道:“玉兒,你覺得琙哥兒怎麼樣?”
第127章 林如海問心,賈琙知實情
醒Y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少女的情懷總是詩,外人難以想像,飄忽不定,更是無法琢磨。
林府,
林如海和林黛玉說起了賈琙的事情, 黛玉絲毫未察覺出來林如海的想法,畢竟之前說了那好些人了。
只聽黛玉嬌聲說道:“他就是個大壞蛋!一回來就搶了我的丫鬟,還有香菱那個小沒良心的,跟我一起三年,都在一起喫,一塊睡,到頭來,竟然直接投敵了, 真是恨死我了!”
聽到這話, 林如海不由蚌住了,這是到底是什麼情況,別人至少還有一句是好的,到了賈琙這兒卻全都是壞話,嗯,語氣還有些奇怪。
黛玉沒看到自己父親那種奇怪的眼神,只是在自顧自地說著, 只是半晌也沒聽見自己父親說話, 她一抬頭就看到自己父親那種複雜古怪的神情。
黛玉自知失言,用帕子一掩自己的小臉,暗暗羞紅,心裏又不禁埋怨了起來, 賈琙實在是太可惡了,害她在自己父親面前出了這麼大的一個醜。
林如海見女兒有些不好意思, 也沒再繼續多看, 笑著說道:“玉兒, 這一回你倒是有失偏頗了, 琙哥兒少年封侯,爲國開疆,保境安民,這可都是實打實的功績,已經是大康的棟樑之臣了!”
不過林如海哪裏知道這個階段少女的心思,他越是這麼說,黛玉就越是不服氣了。
“哼,哪裏就像是父親大人說的那樣好了,古人早就說過了,金無足赤,人無完人,何況他的年紀比我都大不了多少,身邊就已經有了像綵鸞姐姐這樣的人,可見不是一個好的!”
聽這番話,林如海心裏更是糊塗了,自己這閨女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在他印象裏,賈琙可算是本朝最傑出的少年才俊了,那些科舉入仕的舉子,哪裏就有人比的上?就算是狀元也遜色多了。
於是他又旁敲側擊起來, “說了這麼多,玉兒也多是褒大過於貶,倒讓爲父糊塗了,那玉兒覺得誰是一個好的?”
黛玉聞言微微一愣,眨巴了兩下眼睛,暗暗想了想之前她評論過的人,可不就是這樣,可是一說起那些人,她就很難不刺撓上兩句,於是她的小臉不自然地又是一紅。
黛玉嬌嗔了一句,作勢不依,“父親~明明是你讓我說的~”
林如海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又聊起了賈府的寶玉,雖然賈寶玉自從來過一次林府,便沒有再來,但是他見過對方的次數,可不是光那一回,他每隔一段時間去賈府接人,賈政就會讓賈寶玉過來,他見得也就多了。
對於賈寶玉,他心裏的評價倒是不低,就像是在原著之中,賈政所言,賈寶玉在聰慧上極爲出校荣Z環等人強十倍不止,只是自小驕縱慣了,再加上待人敦厚,性情溫和,若是賈府的人真的能狠下心,讓他把性子收了,最後科舉入仕並不是難事兒。
只是現在他卻高興不起來了,自己女兒的病,他猜測大抵上也只有賈琙出手,或許纔有一線生機,若是自己的姑娘真的對賈寶玉生出了好感,那卻是麻煩了。
賈琙那樣的人,說一不二,雷厲風行,當初在揚州的時候,他就已然見識過了,到時候但凡經過了他的手,他猜測對方可不會管黛玉願不願意,不動手搶人就算是好的了,那到時候苦的還是自己的女兒。
懷著這一系列複雜的心思,林如海又開口問道:“玉兒,那你覺得寶玉怎麼樣?”
黛玉伸出手,支在下巴那兒,想了想,在賈府這幾年,就少不得和賈寶玉接觸,賈寶玉又是什麼性子,她自然再清楚不過了,平日裏賈政對他不是打就是罵,從來就沒有過好臉色。
賈寶玉和她一樣,都對官場那些虛僞反感,因爲官場上那種貪污受賄,黨派爭鬥實在是太多了,就說大康這幾年,從自己父親這裏接觸的那些情報,就讓她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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