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我知道妹妹不是凡人。”
這是第一句話,但就是這第一句話,就讓黛玉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黛玉一雙剪水雙瞳看著妙玉,驚訝之意不言以表。
“怎麼,很驚訝?”
妙玉笑了笑,她並沒有去細細觀察此時的黛玉究竟是什麼樣的表情,是驚訝,是沉默,還是坐立不安。
她抬起頭看向天空,眼底劃過一絲追憶。
“他其實也知道。”
這是第二句,但第二句對於黛玉來說,卻更重,讓這個七竅玲瓏心的姑娘,心跳的更厲害了。
他,就算不說,黛玉也知道指的是誰。
“他知道那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他一直在等你!”
妙玉眼裏有些嘆息,作爲賈琙的紅顏知己,她還挺佩服自己的,幫自己的心上人去安慰另一個紅顏。
黛玉聽到這話,渾身一震,事情知道和不知道總歸是不一樣的。
“既然知道,姐姐應該也知道我們今生是有緣無分的.”
619.第617章 妙玉頻發醒人語,看透紅塵
第617章 妙玉頻發醒人語,看透紅塵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凡事都不會是絕路,都有一線生機。”
妙玉開口說起一段淵源。
隨後她盯著黛玉說道。
黛玉聞言,心裏一動,似有所悟,但卻難以言表。
“事情無論怎麼發展,都在天地之中,都在道之中,昔年你與他相識,本身就是一段緣分,這與其他人是無關的,與那個人更是無關的。”
“就拿妹妹的前世來說,究竟是與誰結了緣,也只是那個人的緣,與妹妹的關係是不大的,若是兩個人註定有緣,又何必摻雜諸多算計,焉知今日你的謩澆皇敲ǖ囊徊糠郑銇硭闳ィK究還是逃不過命叩耐嫘Α!�
“師傅總跟我說,危險困難來臨時,逃避其實是最笨的一種辦法,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忙忙碌碌,終究是白費功夫。”
“就修行來說,天上方一日,地上已千年,其實你也不必擔心自己揹負的因果還不上會怎麼,就算是還不上那又能怎樣?不過是一日閒暇酒不美,來日又去好夢歸。”
“既然捨不得,那索性就放開,這一世有這個人,下一世可就不一定還有了,人海茫茫,在人間相遇,這樣的姻緣可比什麼因果大多了。”
說到這裏,妙玉眼神變得有些異樣。
這一世多了一個冠軍侯,多了一個賈琙,並不代表另一世也會有他,她與黛玉不同,黛玉或許知道一個人有前世今生,但卻並不一定知道今生與今生不同,人生就如同在歲月長河中的一葉扁舟,或許下一個轉角就是不同的風景。
命叩能壽E並不是一成不變的,今生能夠遇到的人,今生不一定還能夠遇到。
儘管聽起來這像是一個謬論,今生與今生,說的是同一個東西卻又並不是同一個東西。
這一回只有妙玉在說,黛玉並沒有出聲打斷詢問或者是有所補充,只是在靜靜的聽著。
若非腦海中曇花一現的回憶,黛玉或許根本聽不懂妙玉說的是什麼?
高深的地方她一知半解,但卻不求甚解,有一件事她聽得清楚,心裏也明白,那就是有一個人是特殊的,非常特殊,那個人不是別人而是賈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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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活一世,草木一秋,若真的去算一算這一世到底有多長?最多也就三萬多天罷了!!當一條生命哌哌墜地之時便開始了一場名爲死亡倒計時的人生長跑,爲什麼不試著做一回自己呢?”
“你現在的情況非常特殊,她只甦醒了一半,甚至說以現在的狀況,她沒有辦法完全甦醒,就算甦醒了,也不過是一道殘魂,甚至連三魂七魄都不是,若你真的,下定決心,是能夠壓制她的……”
說起此道,妙玉似乎頗有心得。
說到這裏,黛玉眸光閃動,輕輕呼了一口氣,她柔聲開口說道:“妙玉姐姐,你說我們這一生應該怎樣走下去呢?”
“販夫走卒之家,一生清苦,終日爲一口飯奔波勞碌!”
“地主之家,家有餘財,胸無大志者,聞達於鄉里,一生無咎者寥寥無幾!!”
“朱衣紫袍之家,鐘鳴鼎食,大富大貴,然囿於禮道,迫於實際,天倫之樂或難以盡享,苦樂自知,終是無趣!!”
“姐姐身處紅塵,然心在紅塵之外,對於歲月來說,更像是一位過客,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想聽聽姐姐的意見!!”
妙玉聽到這話,緩緩收回了視線,再次抬頭之時,目光悠悠,愈發顯得空靈。
我從哪裏來?要到哪裏去?這本來就是一個千百年來,沒有尋到答案的問題。
前人無法回答,今人也無法回答,縱然回答了,也只是一家之言。
“或許沒有人能夠給你一個確切的答案,當一個人生命走到盡頭的時候,回顧他的一生,愛也罷,恨也罷,瘋也罷,顛也罷,或許答案只有淡然一笑!!”
“鬱結憾恨一念泯,恩怨情仇皆如塵!!”
“世間有千姿百態,有愛有恨,有悲有喜,只有經歷過,拿起過,嘗試過,放下了,纔有資格說那句話!!”
“這人間,我來過!!”
“而不是單純的去還一份因果,有道是,心安之處即吾鄉,妹妹或可隨心而行!!”
“心安之處即吾鄉!”
黛玉又重新咀嚼了一番這句話。
有時候話不用說的太明白,懂得自然就懂了。
“妙玉姐姐是說,眼下,我的這番糾結,也是自己一定要經歷的過程,是嗎?”
妙玉輕輕點了點頭,柔聲說道:“妹妹天資聰穎,一點就透。”
黛玉聞言,忽然眼睛一亮,繼續說道:“那是不是說我與他……與……琙哥哥之間的事情,是不是也是我們必須要經歷的?”
妙玉繼續點了點頭,不過這一次,她卻沒有說話,按照她所說的這個邏輯,黛玉這樣去想也不完全是錯的,相反,還很在理。
一件事情有始有終,往往一個人會忽略掉過程,只關注結果,其實對於一個人的人生來說,最重要的便是這個過程,它承載著一個人的記憶,記載著一個人的喜怒哀樂,這纔是一個人最本質的追求與嚮往。
若林黛玉與賈琙之間,最後的結果是海枯石爛,矢志不渝,那此間經歷的一切,又都說的過去了。
沒有經過考驗的愛,是單薄的,沒有重量的。
當然,這也只是事情發展的一種可能性,林黛玉與賈琙之間,也有可能是,自此見面不相識,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以上兩種可能都是有可能發生的,不過,對於第二種妙玉並沒有去提,至少在她看來,她覺得還是第一種最符合她的心意,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兩女又在天井裏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黛玉悠悠開口說道:“姐姐似乎在一開始就篤定了我不會袖手旁觀的,是不是?”
“妹妹不是那樣的人……”
620.第618章 道士算天機,黛玉入房門
第618章 道士算天機,黛玉入房門
“天機已亂,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京城外,一間破廟之中,一個跛腳老道手裏拿著一個黃皮葫蘆,眼神變得有些迷離。
只見此時他那張鬍子拉碴的臉上,帶著一絲醉酒後的紅暈。
“和尚,道士我都不知道當初那麼做到底對不對了,早知道我們就不接這趟差事了。”
道士在自言自語,似乎在訴說著自己的心事。
就在這時,破廟之外的天地陡然變色,原本晴空萬里的天空忽然變得烏雲密佈。
道士像是感受到了什麼,睜開了有幾分惺忪的醉眼,看向天空。
他搖了搖頭,像是下意識地喃喃道:“天生異象,孛星入北斗,沒想到人間居然有人膽敢逆天而行。”
說到這裏,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麼,整個人猛地站了起來,臉上醉意在瞬間煙消雲散。
“不對,是那個小子!!”
凡人居於凡間,沒有那麼大的能力能夠違逆天道,逆天而行。
就算是坐擁江山的社稷之主,也不過是順天應時,受茲明命,講究的是順天而行。
而據他所知,唯一一個有能力做這件事兒的人只有一個,一個他苦苦尋找卻找不得人。
跛腳老道雙目凝神,透過陰雲看向天際,雙手捏起梅花爻,開始卜算天機。
“找不到??這不可能”
忽然,老道睜開了眼睛,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
若是不知道是什麼導致天機混亂,他占卜求卦一無所獲,這還說的過去,可眼下,他已經猜到了一些,只是想找一個人,還是引起天機變化的人,居然依舊算不到。
“我不相信!!!”
老道眼底劃過一絲瘋狂,渾身氣息暴漲,破爛的道袍迎風飄蕩,他雙腳猛地一跺地,一張虛幻的八卦圖出現在他的腳下。
八卦是先天易數,相傳發明先天八卦之人便是伏羲,老道士用上此法,很顯然是想搏命了。
“嘔~~”
“噗~~”
老道士臉色一漲,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臉色顯得有些蒼白,只不過唯獨他的眼神卻變得極爲明亮。
“在京城”
老道士口中緩緩吐出幾個字,旋即腳下一點,化爲一道流光朝京城之內奔去。
對於他來說,人海茫茫,尋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當初大戰之地距離京城可不算近,如今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對於他來說,可謂是意外之喜。
不過對於此時的老道,範圍也只能鎖定在京城,再縮小就不可能了,因爲此時的京城已經成爲風雲匯聚之地,各方勢力交纏,就如同一潭被攪渾的潭水,想要窺探潭水下的真面目,可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了。
另一側,黛玉隨妙玉一起結伴來到了惜春的房間外,這一次,黛玉倒是沒有繼續猶豫。
“妙玉姐姐,我該說些什麼??”
黛玉捏了捏手裏的帕子,儘管沒有了顧慮,但一時間卻不知道一會兒當真見了該說點什麼。
她與賈琙也有很長一段時間沒見了,一開始兩人還算是無話不談,但是卻因爲那件事兒生分了。
“我也不知道。”
妙玉搖了搖頭,她遇到這種事情,一般都不是先開口的,無他,太尷尬了。
黛玉聽到這話,有些狐疑,歪著小腦袋的看向妙玉,似乎是想確定這個姑娘到底是怎麼想的,莫不是想看自己的笑話。
“妹妹別誤會,那是你與他之間的事情,對你們來說,我只是一個外人,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上,很多事情我是沒有發言權的。”
“就算當下,妹妹願意過來,也是妹妹最後拿的主意,我最多也不過是說了一些自己的看法,何去何從,我並不能替妹妹來做這個決定。”
妙玉淡淡一笑,做出了自己的解釋。
黛玉聞言,不做置喙,她細細思索了一下,妙玉所言頗有幾分道理。
“車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橋頭自然直。或許妹妹見到了他,自然就知道該怎麼說話了。”
妙玉見黛玉還在猶豫,於是就給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
其實黛玉本就冰雪聰明,心思機敏之處遠勝尋常女子,只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就有些患得患失,纔會導致她出現這樣的情況。
如今有了妙玉的安慰,雖不見得有多大的作用,但也讓她自己有了些心裏的準備。
“咯吱~~”
隨著房門被推開,妙玉與黛玉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姑娘~~”
房間內是入畫這個小丫鬟,見到妙玉,她很自然地打了聲招呼。
只是緊接著進來的人,讓她一愣。
“小姐,林姑娘來了!!”
短短的一瞬間,入畫這個小妮子的小腦袋瓜裏轉過了幾千個念頭,她不清楚黛玉爲什麼會跟在妙玉的身後進來。
但是房間裏有一個人是不能讓外人知曉的,這個人就是賈琙。
如今京城裏到底有多亂,她聽府上的小姐妹們說過,朝廷上對賈琙又是什麼態度,她也清楚。
一旦讓人知道賈琙眼下身受重傷,估計就算是整個賈府甚至再加上那個貴妃娘娘也不一定能保護住他,所以在沒有其他好辦法的情況下,她只能通知自己的主子。
惜春聽到入畫的提醒,也是一愣。
“林姑娘?哪個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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