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不說惜春提及的那個道士,就算是眼下京城有生力量,不計代價圍攻侯府,侯府能擋住的概率都不大。
他們現在終究還只是人,依舊是血肉之軀,無法與賈琙相提並論,所以她在權衡一番之後,還是問了一句,因爲她需要考慮賈琙的安全能否保證。
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賈琙看了這個綠衣姑娘一眼,隨後搖了搖頭,眼下的小動作太多,只會被人發現馬腳,關於大雪龍騎軍的事情,他相信綵鸞還有許老怪以及徐遠輝都應該有所安排。
“一切照舊!”
賈琙低下頭,看著熟睡中的惜春,悠悠開口。
“那個道士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後面一句話是在提醒綠依,對上那個道士,就算是大雪龍騎軍回來了,他們也應付不了,何必鬧出些小動作引人注目呢?
綠依聽到賈琙的話,放在身前的小手不由緊了起來,她能來惜春身邊,自然是一個心思機敏的,賈琙的意思她自然也聽得懂。
一時間,讓她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賈琙昏迷之時,她什麼也做不了,如今醒了,依舊什麼也做不了。
“京城已經成了龍潭虎穴,一不小心掉下去,就算是那些皇子都可能屍骨無存,一切照舊不代表什麼都不會變,莽撞的出擊不如靜觀其變,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看著這個姑娘神色,賈琙便已經猜到了對方的心思,眼下的確不是動手的好機會,外面已經水深火熱,京城又有一個危險因素在牽制,這個時候動手,下下之策。
綠依站在原地,許久都沒出聲。
之前她接觸過的賈琙,猶如九天之上的驕陽,一向都是所向披靡,身前無敵。
卻沒想到賈琙也會有這般細膩的心思。
“公子若是科考,怕是也能得個狀元郎吧!!”
賈琙揮了揮手,倒是沒有否認,雖然走科舉一途,他可能還順遂一些,不過在這個世界,能決定一個人生死的有太多,朝堂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當年若是他走的科舉出仕,如今最多也就是個翰林,面對那些權貴,恐怕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去做事兒吧!”
綠依點了點頭,腳下一點,再次沒入夜色之中。
賈琙看著院外的月光,有些出神。
又是一遭奈何橋,很多事情他現在的確沒看清,但是有一件事兒,他看清了。
那就是自己的心。
月華透過窗戶,打在屋內的地面上,賈琙緩緩閉上了眼睛,一道氣息開始在他體內緩緩流轉。
惜春似乎是感受到了什麼,小小的身子朝賈琙盤膝而坐的腿上拱了拱。
有道是“畫卷夜寢月做妝,何幸公子與姑娘,一覺不覺今朝晚,來日猶記一縷香。”
第598章 綠依邀妙玉,戰事
又是一夜月色清幽,京城再度迎來了朝陽。
昨天夜裏的那場亂戰並沒有影響大街小巷裏按時開門的小攤販,香氣騰騰的肉包子,一碗豆腐腦,很快也喚醒了還在睡夢中的人們。
“姑娘,事情就是這樣”
妙玉的小院子,一個綠衣丫鬟站在妙玉身後輕聲說著什麼,妙玉站在窗前,黛眉緊鎖。
若不是身後之人是從侯府派到榮國公府的自己人,她都懷疑自己聽錯了,惜春之前的昏迷,並不是因爲體弱多病,而是因爲其他的原因。
聽對方說,這個姑娘又昏迷了,她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了。
“府上沒去太醫院請太醫?”
綠衣丫鬟點了點頭,繼續說道:“已經去請了,不過因爲上一次姑娘去了一趟,幾位主子爺們不藥而癒,老太太就讓我來請姑娘再去一趟。”
妙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他們知道你是侯爺派過去的人了??”
綠衣想了想點頭道:“昨晚,貴妃娘娘遇刺,不得已之下,我只能出手,後來惜春姑娘才說出了我是侯府的人。”
聽到這裏,妙玉嘆了口氣。
“貴妃沒有受傷吧?”
綠依輕輕嗯了一聲。
“偏偏又是這個時候,若非侯爺不在,那些人縱然有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在此時鬧事兒。”
想起好長時間都沒有音訊的賈琙,妙玉莫名帶起了一分惆悵。
站在妙玉身後,綠依見到了這個姑娘的失落,她很想據實以告,但是猶豫再三,卻又將已經到了嗓子眼的話嚥了回去。
在她來之前,賈琙交待過,如今在他消失的這段時間,侯府恐怕已經成了被人監視的重點區域,他的消息不能在侯府告訴妙玉。
“罷了!所幸今天沒什麼事兒,我就隨你走一趟吧!”
妙玉在原地站了一會兒,叫過在身邊伺候的關紫月,讓她去綵鸞那邊說了一聲,便隨綠依來了國公府。
一路上,綠依表現的沒有半點異樣,妙玉覺得有些奇怪,惜春怎麼說也是昏迷了,可綠依似乎並沒有那種坐立不安的焦躁。
對於賈琙派過去的這一批人,她不太熟悉,但是他們的來歷,她還是知曉的,是賈琙從江南帶回的,每個人的身手都極爲了得,放在江湖上都是能執掌一派的能人。
她撩起馬車簾朝外掃了兩眼,車子是去國公府的,身邊也有侯府的護衛,再加上綠依又是賈琙的人,她便將那份異樣壓了下去,思忖著對方許是心志堅定之輩,這才能面不改色,臨危不懼。
侯府之中,綵鸞伸手輕輕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隨後將手裏的最新情報遞給搖頭晃腦美滋滋品茶的許老怪。
“前方的最新情報。”
許老怪輕輕搖了搖頭,“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姑娘,有句話我得說,徐遠輝那個小子,別看年紀不大,但是打過的仗可不少了,就算是在朝的那些老將軍,都不一定比得過他,咱們需要做的是做好後援,其他的事情交給這小子就是了。”
關於行軍打仗一事,綵鸞那可是八竅通了七竅,一竅不通,殺人放火下毒,這些她沒問題,所以看到這些情報,她很是頭疼。
“放心,我又不是那些不自量力的蠢貨,不懂的事情,我不會瞎指揮的。”
許老怪嘿嘿一笑。
“姑娘,容老許說句實話,侯爺能有你這樣的賢內助,可真是侯爺之福啊!”
綵鸞閉著眼,坐在那張八仙椅上,忽然開口說道:“行了,少拍馬屁了,都是爲了我們自己,爲了侯爺。遼東那邊查的怎麼樣了??”
許老怪伸手撫了撫自己的山羊鬍,眼裏劃過一絲慎重。
在他看來,遼東的事情遠比近處,也就河北直隸的事情重要的多,大雪龍騎軍戰力不凡,機動性又強,就算是最壞的結果,他們也能跑掉。
但是遼東那邊是他們的根基,特別是霹靂彈這種東西,若是被人流通了出去,那帶來的後果可就嚴重了。
尋常的一支精銳裝備上霹靂彈,殺傷力能夠呈幾何式增長。就算是對上大雪龍騎軍,其勝負也很難說。
“已經派人前去查看了,最快到後天才能回信,不過我估摸著郭英靖應該沒有那個膽子,其真實情況還得需要調查啊!”
綵鸞聽到許老怪的話,點了點頭。
“昨天夜裏的那件事情眼下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暗衛在國公府一無所獲,還死了幾個死士,貴妃遇刺,救駕之人是綠依這個小妮子。”
許老怪點了點,他是從遼東過來的,與江南的這一批人接觸的不多,不過對方的身手他有幸見識過,要他來說,這些人只留在身邊看家護院真的是大材小用,若是撒出去,操作得當的話,整個大康的江湖勢力都能被一統,到時候也算是給侯府留下一條後路。
“有一件事兒,倒是需要注意一下,諜子來信,那位皇子似乎在打惜春的主意,許老怪,這件事兒你可有什麼好方法,讓他知難而退??”
老人搖頭。
惜春他見過,還是對方另一個靈魂甦醒的時候,對於懸疑之事他不感冒,所以下意識他就認爲,惜春的事情根本就不用自己瞎操心,若是那些人真的敢來,到時候小姑娘一個眼神,怕就能將對方所有的熱情給澆滅了。
“姑娘,那位大小姐可不是一般的主,若非她與侯爺沒有血緣關係,老頭子我都懷疑他們是親兄妹了!平常一日是看不出來,但是一到關鍵時候,大小姐臨危不懼的模樣幾乎和侯爺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聽到此話,綵鸞不禁啞然。
河北直隸,一處軍營的大帳之內,徐遠輝目光閃爍不定,幾日下來,東平郡王的人被他們當成了過街老鼠一般,攆的四處鼠竄,幾乎不敢上岸了。
可同時也出現了一個問題,大雪龍騎軍水戰方面存在劣勢,到了水上,在東平郡王手上喫了好幾次虧,如今對方想著走拖延戰術,讓他有些無奈了。
“報!!將軍,府上密信!”
“快,呈上來!!”
第599章 黛玉再臨,妙玉終見賈琙
“妙玉來了?”
站在門外,綠依攔住了兩個姑娘,一個是林黛玉,另外一個是紫鵑。
“妙玉姑娘正在灾危瑑晌还媚镎堃娬彙!�
黛玉認出了綠依的身份,昨晚就是這個姑娘救了貴妃娘娘。
“惜春妹妹昨晚不還是好好的,怎麼今天就又昏厥了?”
似乎是有些懷疑,黛玉踮起腳朝院子裏面的房間瞟了一眼,對於黛玉如此行徑,綠依心裏有些好笑,並沒有阻止。
眼下這個距離,根本聽不到屋內的聲音了。
“本來姑娘因爲風寒還沒好利索,再加上娘娘省親一事,她又不得不參加,這才累著了,太醫院的太醫來過了,說是可能風邪侵害,老太太這才安排請了妙玉姑娘。”
黛玉聽到解釋,點了點頭。
“太醫來過了?”
綠依點頭,的確來過了,她方纔說的是原話,就是不知道惜春是怎麼做到的。
黛玉眼底狐疑稍退,今日她來,還是因爲昨晚在宴席上嗅到的味道,若是普通的香粉胭脂,味道差不多是一樣的,稍好一些的,味道可能特殊一些,像是梔子花,桂花都是市面上的精品。
不過惜春身上那絲味道並不是胭脂香,而是一種極淡的草木氣息,這種氣息她只在一個人的身上聞到過,那就是賈琙。
換句話來說,她懷疑賈琙就在惜春的屋內,再不濟,惜春也知道賈琙的行蹤,若非待在賈琙身邊,她身上絕對不會沾上賈琙身上的氣息。
不過,現在看起來,自己大概是沒有機會去惜春的屋裏一探究竟了。
今天,綠依的話並沒有漏洞,昨天夜裏,她就是如此說的,再加上,惜春那一次傷寒,還被薛寶釵碰到了,這也是無可指摘的事實。
想到那次傷寒,黛玉忽然聯想到了一些事情,一切的源頭好像都是因爲惜春那次傷寒,隨即她朝綠依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了,要是惜春妹妹這邊缺什麼東西,府上或是沒有的,你儘管去我那兒,再不濟我父親也是朝廷的閣臣,多少能幫上一些忙。”
綠依施了一個萬福。
“多謝姑娘,若是真的需要,我一定會去叨擾,到時候還望姑娘莫要小氣纔是。”
黛玉聞言,不由伸出手想要戳一戳這個姑娘的額頭,只是下一刻她又想起了這個姑娘的身手,便放棄了這個想法。
“好你個綠依,在惜春妹妹這邊倒是學會了鳳姐姐的陰陽怪氣了。”
綠依聞言,嘴上告饒,只是心裏卻在吐槽,在這個園子裏,說起陰陽怪氣,這一個個的都是宗師級的人物,若是非要排個名次,眼前這個姑娘絕對是最前面的那一位。
黛玉又說了兩句,便轉身離去了,綠依看著黛玉離開的方向,眼裏劃過一絲古怪,那並不是回去的路,而是去梨香園的路,若是她沒有猜錯,黛玉是打算去梨香園尋寶釵去了。
至於黛玉的想法,她倒是沒多想,畢竟在這個國公府,小姐妹聚在一起說些家常話,聯個詩什麼的,都是很正常的。
寶釵又是一個天分很高的姑娘,脾氣也平易近人,平日裏府上的那些姑娘沒事兒了多半會去尋她頑。
綠依轉過身,回到了房門前站定,看著房門緊閉的房間,垂在身側大腿處的小手下意識攥了起來,其實之前她說的一件事兒是對的,屋內的確有一個病人,不過這個病人不是惜春,是賈琙,妙玉灾蔚膶ο笠膊皇窍Т海琴Z琙。
屋內,妙玉看到賈琙的那一剎那,整個人愣了一下。
因爲昨晚暗衛的行動,已經被府上的暗樁都上報上去了。
暗衛在惜春這邊一無所獲,所以今天在來的時候,她也就沒往這個方向去想。
只是以爲惜春出了什麼狀況,沒想到卻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怎麼傷的這麼重!”
屋內伺候的丫鬟入畫,只覺得眼前一花,妙玉便一步來到了賈琙身邊。
這可把她嚇了一大跳。
惜春坐在一旁,略有驚訝,但很快便消散了,她知道妙玉其實是修行中人,就像是關紫月身上的功法,便是妙玉所傳。
只不過在府上,妙玉很少會顯露她這一身修爲,所以在腥说难壑校钣癖闶且粋�弱不禁風的小姐。
賈琙抬起頭,對上那雙帶著焦急的眸子,一時間,萬般滋味湧上心頭,本來還想找些像樣的理由,哄一暨@個姑娘,不想最後卻只剩下一句話。
“這不是囫圇個的回來了。”
妙玉聽到這話,心裏一顫,囫圇個,這個混蛋能說出這番話,可想而知當時的情況又有多麼地險急。
“你”
妙玉伸出手作勢就要錘一下賈琙,可見到他這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又狠不下心,最後狠狠一跺腳,變拳爲手,搭在了賈琙的手腕處。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過,妙玉的眼神越發的嚴肅起來,她伸出手輕輕解開了賈琙的衣袍,看著他胸前橫七豎八已經結痂的傷疤,那雙靈動的眸子頓時像開了閘的泄水閘口,如雨而下。
“你爲什麼就這麼不愛惜自己,你知不知道還有好幾個姑娘將心都拴在了你的身上,這些刀比割在自己身上還要痛。”
賈琙面對這低訴無言以對,有道是紅顏易老,美人情深,最難辜負的還是美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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