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本來狼煙四起的大康已經有了這個苗頭,天災人禍接連不斷,就好像給這座已經王朝點上了一把火,讓它本身就不多的壽命,現在開始加速燃燒起來。
後來,賈琙從海上帶來了神物,這些東西雖然看起來並沒有那些金銀珠寶,香料錫器值錢,但是他很清楚,那些東西足夠給這座已經日落西山的王朝再次續命。
緩解了當下的燃眉之急,若是說貴妃省親是一個導火索,能夠點燃這一切,那這次刺殺就是一盆冷水,再度澆滅了能夠撼動整個朝堂的轟動。
來人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賈府裏面的事情他不確定,一時間也無法斷定到底是不是刺殺。
“這個倒不是很確定,不過喊打喊殺之聲卻真實存在,應該不會有假,甚至在宮外那邊,也看到了御林軍急匆匆趕回來,估計是報信的居多.”
說到這裏,他又補充了一句。
“欺君可是大罪,要株連九族的,賈府的那些人可沒有那個膽子!”
“是誰的人??”
年輕人伸手敲了敲身邊的桌案,開始喃喃自語,這個時候,誰又會有這麼閒工夫捯飭這些事情?還是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情。
自己的那幾位兄弟,心底的急切怕是比自己還要強上幾倍,應該不會做這麼沒腦子的事情。
“李大人,幕後真兇可查到了?”
過了片刻,年輕人再度開口問道。
來人搖了搖頭。
事發突然,他估計就算是宮裏也沒有查到消息,他怎麼查得到,不過賈府這一遭,倒是讓他解氣不少。
自從賈府接到貴妃歸省的消息,就拿鼻孔看人,這些天京城裏的人沒少喫這國公府的瓜落,搞得外人像是不知道他們府上出了一位貴妃似的。
“是誰幹的,現在還沒有查出來,不過經過這麼一鬧,賈府的那些小兔崽子這一回怕是要遭殃了。”
年輕人聽到這話,沒有繼續出聲。
來人說的不假,若是賈元春在歸省之時受到了傷害,或者不幸殞命,賈府一定會遭到牽連。
如此來說,似乎也不是一件無法解釋的事情,畢竟賈府是和賈琙連在一起的,如今賈琙忽然消失,若是想盡快拔掉賈琙在京城的諸多勢力,這一次就是一個非常好的開端。
不過有一件事兒他不太確定,賈琙到底是幹什麼去了,還有冠軍侯府的表現,實在是有些反常,安靜的不像話。
這樣的不正常的舉動,在外界看來,卻越發不敢輕舉妄動了,誰也不知道賈琙什麼時候會回來,一個賈府,一個貴妃,若是憑藉他的能力,到了再扶植一個費不了他太多的力氣。
“殿下,這件事咱們還用不用加把火?”
“不,這件事兒咱們只需要靜觀其變就好,會有人忍不住的!!”
第588章 御書房外異狀,皇后密信
“內相,這可怎麼辦??”
御書房外,一個返回報信的御林軍,臉上焦急之色難以掩飾。
“等著吧!”
戴權一擺手,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他可是還記得,在一個時辰之前,明康帝親自下旨,他要祭拜祖宗,祈求國祚綿延,任何人不得打擾。
雖然戴權不知道明康帝到底是怎麼想的,但是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時候闖進去,估計就是一個死,死無全屍,甚至是株連九族的那種。
“內相,貴妃娘娘遇刺,這十萬火急之事如何能等!!”
這名御林軍衛士急的都要跳腳了。
戴權眼睛一眯,並沒有什麼表示。
“等著!”
“聖旨下達,無召不可入內,違者株連.九族!!”
戴權的聲音帶著一絲陰冷,站在他身旁的羽林衛目光已經鎖定這個漢子,眼神冰冷,聖旨下達之時,他們也都在場,明康帝說的可不是違者殺無赦,而是在場所有人殺無赦。
也就是有外人闖入,他們得陪葬。
漢子被這冷到骨子裏的聲音一澆,心裏不由一個激靈,一下子冷靜了下來。
御書房外,有風吹過,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溼透了。
被嚇得。
身爲御林軍,是見過血的,當時五門都督府血流成河,他有幸見過一次,當時他的一位同僚曾說過,天子一怒,伏屍百萬。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那一日,他們才知道生命如此的脆弱,一刀下去,屍首分離,那就已經死了。
戴權見這個御林軍老實了下來,他雙手插在大袖之中,站在一旁,默不作聲,靜靜等待。
貴妃遇刺,這件事兒的確是一件大事兒,若是選擇彙報,可能不會被皇帝處置,但是這種可能性並不是一定的,他自己估麼五成都不到。
這個時候,皇帝選擇拜祭,他一開始就覺得很奇怪,什麼時候不好,卻偏偏是這個時候。
如今再想,卻讓這個大明宮的掌宮太監冷汗直流,難不成刺殺是皇帝的意思??
若是如此,那明康帝又是什麼意思?賈元春代表的是誰,他心知肚明,代表的是那個已經消失不見的年輕人,代表的是冠軍侯。
明康帝是要打算與冠軍侯府撕破臉了嗎?要知道,賈琙留下的勢力可不簡單,還有那大雪龍騎軍,都是以一當百的恐怖戰力。
如今藩王之亂尚未平息,若是貴妃真的出了事兒,誰又能保證馳援河北直隸的大雪龍騎軍不會倒戈相向。
一日之內,能打穿江南的恐怖鐵騎,一旦反水,對京城來說就是災難。
還有賈琙留在軍中的勢力會不會造反,以他的威望,一呼百應似乎不難,這纔是朝堂之上那些人不敢輕易招惹賈琙的真正原因。
只不過戴權隨後又在心裏搖了搖頭,這些事情他能想到,那他的主子,也就是明康帝,一定也能想到。
“莫非是賈琙出了問題??”
這又是一個讓他心驚肉跳的猜想,這麼長的時間,賈琙依舊沒有現身,還別說,這個可能是有的。
並且,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個猜想越發地在這位戴內相的腦海中紮根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劃過,返回報信的御林軍從一開始的焦急,到後來的害怕,再到最後的麻木,對於賈府,他現在只默默嘆了一聲,邭獠粷�
與此同時,坤寧宮,範芷萱看著手裏的小紙條,目光閃動,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紙條上的字跡她是認得的,若非如此,她也不會有這等踟躕。
又過了片刻,一個宮女踩著小碎步走了進來,先是行了一禮,然後輕聲開口道:“娘娘,御書房外有個報信的御林軍,被戴權攔在了外面。”
範芷萱緩緩起身,將手裏的紙條放在蠟燭橘黃色的火苗下,看著紙條被點著,她眼神悠遠,最後紙條被她扔進了火盆之中。
“知道了!”
看著不一會只剩下灰燼的小紙條,範芷萱嘆了口氣。
本以爲她躲在這裏不摻和朝堂的那些事兒,就能一直清閒,但如今看起來,似乎並不能。
當真是樹欲靜而風不止。
“擺駕御書房!!”
隨後範芷萱再度說道。
伺候的宮女聽到範芷萱的話,一愣,眼底盡是不解,方纔她可是親自去看過了,皇帝下旨,無旨不得入內,眼下範芷萱去御書房要幹什麼??
“娘娘,皇上有旨,無旨不得入內.”
範芷萱掃了一眼這個宮女,倒是沒有發怒,這個人是她親自扶持起來的,算是自己人,若是對方不是那種不知感恩的,或許她早就打發了。
對方在這個時候開口,是在擔心這個時候去拜見,會不會引起皇上的不滿。
賈元春是誰,她們在後宮的都知道,是淑貴妃,與皇后來說,可不是朋友,而是對手。
如今賈元春被刺殺,可不關她們的事兒,不落井下石都是好的,可眼下看範芷萱的意思是打算雪中送炭。
“本宮知道!”
皇后沒有過多解釋,宮女低下頭,儘管依舊不解,但是她沒有再說。
作爲皇后範芷萱身邊的宮女,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該問,不能問。
待範芷萱離開了坤寧宮,她屋裏的火盆中,已經化爲灰燼的小紙條,白灰中隱約有兩個字模模糊糊。
“來御.”
來御?這似乎只是其中的一段,前面的字大概無法猜測了,但是後面的字卻很好猜測,御,御書房,御膳房,至於是哪一個,已經不言而喻了,來御書房!
至於誰寫的,這個只有範芷萱知道了。
榮國公府,喊殺聲已經開始變弱了,賈赦、賈政等人變得灰頭土臉,看著已經被御林軍擋在外面的黑衣人,他們破口大罵,或許他們是借著這個打算,發泄心裏的不安。
那些黑衣人這次襲殺,差點讓他們賈府直接踏入死地。
現在他們都還無法確定,貴妃娘娘現在又是一個什麼情況,就算是貴妃娘娘眼下安好,可本該風風光光的省親,變成了眼下的笑話,這對整個賈府來說,臉上都無光。
所以就連一向不怎麼會罵人的賈政,也罵了句“狗孃養的”。
第589章 範芷萱的到來,手段
“拜見皇后娘娘~~”
御書房外,戴權垂著腦袋,但是眉頭卻緊皺。
範芷萱,大康的皇后,六宮之主,論身份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女人,論容貌堪稱傾國傾城,讓人一打眼都不忍心生褻瀆之感。
最近幾年,那位範閣老在朝堂上大多數裝瘋賣傻,這位中宮娘娘也低調了下來,在御書房,他已經有很長時間沒見到過這位踏足了。
“平身吧!”
範芷萱對於這位皇帝身邊的近侍沒有多少感覺,畢竟她的心早就不在明康帝身上了,戴權儘管是明康帝的身邊人,但有一句話說的好,無欲則剛。
不像是後宮的其他妃嬪,見到戴權,像是見到自己爹孃一樣,熱絡的讓她看到都覺得尷尬。
“皇上呢?”
範芷萱掃了一眼趴了一地的人,再度開口。
戴權一拱手,趕緊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皇上說昨夜他夢到了先祖,今個兒剛起了,皇上就讓奴才們取了香燭,擺了桌案,一個時辰前,皇上明令祭拜先祖,祈求國祚綿延,外人無旨不可入內,違者株連.九族。”
說到九族,戴權有些猶豫,對於其他人來說還好,但是對於皇后範芷萱來說,她的九族可就包括了皇上自己。
並且,他還知道一件事兒,這位皇后娘娘對於神仙一說極爲厭惡,就像是範元和這位老閣老,篤定的是人定勝天,道士和尚在范家從來都是最不受歡迎的人。
半晌沒聽到動靜的戴權心裏忽然咯噔一下,這位皇后娘娘不會是惱了吧?
“可憐夜半虛前席”
範芷萱那柔和中帶著一絲威嚴的聲音傳了過來,戴權不免吞了兩口唾沫,以他不高的文學造詣自然聽不出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光聽這語氣就能感覺出皇后言語之中的譏諷之意。
在場之人很少讀書,所以對於範芷萱這戛然而止的話也都是一頭霧水,不過卻都暗暗記在了心裏,尋思著有時間去找個有學問的打聽一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憐夜半虛前席,不問蒼生問鬼神。”
這便是範芷萱這句話完整的一句。
如今大康狼煙四起,作爲這千里如畫江山的主人,她認爲,明康帝該做的是與大臣們商議如何退敵,如何安頓民生,如何讓大康度過即將到來的寒冬。
而不是去上香,不是去祈求祖宗,這與求神拜佛又有何異?這又有什麼用??
這一刻,她有些失望。
“聽說賈貴妃遇到了刺殺。”
範芷萱就那麼站了一會兒,甚至有生出過這爛攤子她不管了,反正她又沒有子嗣,就算有人能夠挽天傾,未來與她又有多大的關係?
不過,最後她還是沒有扭頭就走,至少那個人拜託過她一件事兒,照顧一下自己的大姐姐。
如此,她便說了這麼一句話。
戴權點頭,他就說,這位後宮之主那可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若是沒有什麼大事兒,是不可能來御書房的。
“開門。”
只是範芷萱的下一句話把戴權整懵了。
他下意識抬起頭看向範芷萱,目光之中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他方纔不會是聽錯了吧?
開門??
這是什麼虎狼之詞??
她是否考慮過此時此刻,這簡單的兩個字是多麼大逆不道?
“娘娘,皇上有旨”
範芷萱對於戴權的反應好似沒有看見,她抬起頭看向已經關的嚴絲合縫的大門,輕聲說道:“戴權,用不用本宮親自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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