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以這位年輕人的算計,是有可能故意留下一擊等自己出手的,因爲那四人手上沒有仙兵,對他的威脅小很多,而自己卻不同。
不過,事已至此,他根本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無論賈琙到底是盤算著什麼,他現在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出手。
至於是生是死,只能聽天由命了。
渺渺老道輕輕在自己的胳膊上一點,輕聲嘆了口氣。
“說起來,茫茫那個和尚死的還是有些冤的,本來他至少是能跟侯爺同歸於盡的.”
賈琙聞言,眉頭一皺,這個老道士這個時候說這話是什麼意思?
只是下一刻,天地再度起風雲。
懸浮在渺渺老道身邊的那面鏡子忽然大放光芒,一股威壓降臨此地,他感覺到一股比之前渺渺老道攻擊時的更強的攻勢。
渺渺老道看了一眼天空,腰桿都挺直了,隨後他似乎若有所指地說道:“該結束了.”
第536章 落難公子,薛字旗
“下雨了!”
“姑娘,快回來,當心淋著。”
一駕馬車從官道上走過,一個模樣極美的姑娘從車窗裏探出小腦袋,看著天上墜落的雨點,有些歡喜。
不過同在車廂裏的丫鬟見到這副場景,趕緊出聲勸阻,生怕這位小祖宗就這麼晾著,到時候著了涼,自己也少不得喫掛落了。
“小雪.”
似乎是有些不滿,這個模樣極爲精緻的姑娘嬌嗔了一句。
不過丫鬟依舊沒有鬆口,這可不是小事兒,如今早已入秋,雖然平日裏還有些燥熱,但是這雨可淋不得。
“姑娘.”
那個姑娘聽到丫鬟的話,最後嘆了口氣,雖然她是小姐,是主子,但是有些事情,她知道這個丫鬟說的是對的。
“知道了!!”
就在這個姑娘放下窗簾的時候,眼角餘光忽然看到一個人影。
一個倒在路旁的人影,看起來,好像是一個年輕人。
“小雪,你看那邊是不是躺著一個人??”
丫鬟聽到自家小姐的話,也將小腦袋探了出來,順著自家小姐所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她不想自家姑娘擅自救人,因爲小姐心善,已經惹出了不少狗屁倒竈的事兒,甚至還有白眼狼,他們救人還被倒打一耙。
但卻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是,因爲那邊的確是躺著一個人。
披頭散髮,身上的衣袍早已破破爛爛,不過看這料子,倒像是蜀澹强墒呛脰|西,一尺布甚至能賣到十兩銀子。
於是他也點了點頭。
“福安,你去看看!”
這個姑娘讓馬車停了下來,支使隨行的一個小廝前去查看情況。
那小廝倒也沒有猶豫,他們這一行,隨行的都有幾十人,除了自家的護院之外,也有自家老爺高價聘請的好手,一路上那些強人碰到過不少,但是卻連朵浪花都泛起不起來。
前方,另外一輛馬車上,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情況,一個模樣富態的老者開口詢問道:“來福,後面怎麼回事兒??”
馬車旁一個管家模樣的男人朝車隊後面的一個小廝招了招手,詢問了情況,眉頭一皺,輕輕嘆了口氣。
不過卻沒有隱瞞,直言相告。
“回稟老爺,是小姐發現了路邊有個人,小姐素來心善,怕是又動了救人的念頭。”
至於爲什麼說又,實在是這一路上,他們見到太多這樣的情況了。
秋風已至,今年有很多地方顆粒無收,百姓居家逃荒不勝枚數,他們碰到這樣的事兒已經不是一件兩件了,大多是留下一些乾糧。
這也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情,畢竟造成這樣的情況是天災,非人力所能左右。
那人聽到這話之後,也是嘆了口氣,出聲說道:“讓高老大他們盯著,隨她去吧!”
對於自家姑娘的慈悲心腸,他這個做父親的,還真的不好說什麼。
經過江南的那件事之後,對於“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這句話,他的感觸更深了,他總有一種感覺,若非這些年他在經營生意的時候,還不忘與人爲善、樂善好施,或許今日他早已身首異處。
管家聽到他的吩咐一拱手,然後朝隊伍後面擺了擺手,一個身材魁梧、體型壯碩的中年男子呵呵一笑,然後拍馬去了那位小姑娘身邊。
看到這一幕,管家點了點頭,有高老大在此盯梢,就算這位姑娘再怎麼手無縛雞之力,安全是無礙了。
那小廝躡手躡腳的來到路邊,看了一下那個披頭散髮的古怪人,拿著一根樹枝小心的試探了一下。
“公子,你沒事吧?要不要緊?”
不過可惜的是半晌過去了,也沒有一點回應。
小廝突然打了一個激靈,這一趟出門,他最不願意遇到的事情發生了,莫不是在此地碰上了一個死人?
對於他們來講,這是一件極爲犯忌諱的事情,想了想,小廝鼓起勇氣,走了過去,伸出手搭在這個年輕人的脖頸處。
不多時小廝的表情由驚懼變得平緩起來,本來提到嗓子眼兒的心,也再度放了下來。
還好,還有心跳。
一想到這裏,小廝立馬轉身朝身後的車隊小跑而去,來到自家姑娘馬車旁,他小聲的說道:“回稟小姐,他還活著,是個落魄的公子。”
“不過,看對方的模樣,怕是生還的概率不高。”
說到這裏,小廝頓了一下,作爲下人,他沒有權利替主子做決定,只能善意的提醒一下,此人若是被他們救了去,恐怕會徒增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說萬一這個年輕人死在半路上,那對他們而言,可就是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了。
那姑娘聽到小廝的話之後,開始思量起來。
她又不是那些不懂世故的閨閣女子,隨著自己的父親走南闖北慣了,見識多了人性醜惡,小廝的話她也聽懂了。
這的確是一個需要自己慎重的決策,究竟要不要救這個落魄公子呢?
就在這時,又有一個小廝走了過來,他朝自家姑娘拱手作揖,然後開口說道:“姑娘,老爺問好了嗎?若是再不走,我們的行程就要耽擱了!”
那姑娘聽到小廝的話,便出聲問道:“我們下一站是哪裏?”
那小廝想了想回道:“宣府驛站!!”
聽到這個回答,這位姑娘點了點頭,然後朝另一名小廝說道:“福安,將那位公子移到我們拉行李的最後一輛馬車上,到了宣府驛站,找一個大夫,究竟是生是死就看天命了!”
說到這裏,這個姑娘長長嘆了口氣,世道如此,如之奈何。
那小廝聽到小姐的話,也沒有反駁,心裏卻搖了搖頭,那位落魄公子身體狀況究竟如何,他這個親自探查的人是最清楚的。
若非身體尚有餘溫,還有那弱不可察的脈搏,他都以爲那是死人。
隨後,這名小廝一擺手,又召集了幾個人同他一起將那個靠在路邊的年輕人抬到了車隊最後的那輛馬車上。
等到那個年輕人被抬著路過這輛馬車的時候,小姐伸手撩起簾子,斜了一眼。
殘破的衣袍,只能隱約地分辨出是蜀宓牧献樱贿^有一樣東西引起了她的注意,那便是衣服上刺繡用的金線。
這種規格的東西可不是尋常人能用得起的,一想到這裏,這位小姐心底泛起了嘀咕,這個人究竟是誰?
隨後她又讓隨行的小廝搜查了一番,想要找一些能夠證明他身份的物件,不過最後卻是徒勞,不得已之下,她只能選擇了放棄。
細雨蒙朧之中,車隊再次啓動,馬車上一杆刺著薛字的大旗,在雨幕中迎風飄揚。
車隊前方,那位一富態的老爺,喃喃自語道:“但願,此行一切順利!!”
第537章 薛仁,薛寶琴
“姑娘.”
宣府驛站,一個丫鬟有些猶豫,來到自家小姐身前,半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那個小姐似乎看穿了這個丫鬟心思,有些好笑。
“小雪,看把你難爲的,有什麼不能說的,我又不會喫了你!”
聽到小姐的話,丫鬟似乎是鬆了口氣,繼而開口說道:“小姐,是這樣的,之前咱們救回來的那個公子有些奇怪,請來的郎中看了半天也沒有說出個所以然,只說這位公子傷勢奇怪,脈搏微弱但卻綿長,要想救治需要去京城找杏林聖手,他們這種小地方是無能爲力的。”
小姐聽到這話,秀眉一緊。
想了想她出聲說道:“那個大夫的意思是不是說那個公子暫無性命之憂??不過要想救人,需要去京城延請名醫??”
小雪聞言,小腦袋猛地點了兩下。
只是隨後小臉又皺了起來,好像是有些爲難。
“按理說咱們將他帶到驛站,請了大夫,已經仁至義盡了,要是一路上再帶上他”
聽到這話,那小姐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個丫頭,我可還沒說要帶上呢!!”
小雪一愣,不帶上??
要是這樣的話,那事情就好辦了,畢竟對方是一個陌生人,還有身上的那些傷勢,一看就是經歷過廝殺,帶著這麼一個人,他們的安全都可能受到威脅。
就在小雪暗自慶幸的時候,管家來福敲門而入。
“小姐,老爺有請!”
小姐一愣,這個時候,父親找自己是有什麼事情嗎?要說今日他們遇到的事情,也就只有之前出手救人這一件了。
於是她便開口問道:“福伯,父親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管家一拱手,神色有幾分凝重,不過最後卻是搖了搖頭,示意不可說。
小姐見到管家來福這副模樣,心裏不知爲何,咯噔一下,一路走來,就算是遇到了那些強人,這位很早就跟隨在父親身邊的管家都未曾有這樣的表情。
“小姐,去了老爺那邊,老爺自會與你分說的。”
來福只說了這麼一句話,便沒了下文。
小姐看了看來福,輕輕點了點頭,有些事情,她還是能把握分寸的。
不多時,小姐在管家的帶領下來到了另一間相鄰的客舍內,此時,那位富態的老者在站在一張書案前,眼神陰沉不定。
見到自家女兒進來之後,便揮了揮手,讓管家先下去了。
待管家闔上門,他才悠悠開口。
“寶琴,你可知今日咱們救下的人是誰嗎??”
沒錯,這兩位便是薛家的堂親,薛仁與薛寶琴,他們兩位被賈雨村暗中擠兌,聽說薛王氏帶著薛蟠投靠賈府,也有些面子,不得已之下,便來京尋親,尋求幫助。
賈雨村按照賈琙的吩咐調查那件事兒,不過卻沒有明著對付薛仁,只是在暗中行事,薛仁手底下的那些商戶的確是混進了不少東洋人,這也就給賈雨村藉口,反正是賈琙的吩咐,他只是照做而已。
時間短或許還看不到什麼效果,但是時間一長,薛仁就被弄得有苦難言,不得已纔有了今日之計。
薛寶琴一愣,聽自己父親的意思,今日自己出手救的那位公子來頭似乎真的不小。
“父親的意思是??”
薛仁嘆了口氣,開口說道:“剛剛我讓來福去房舍看了看,本來以爲是一個富家公子哥半路上遇到了強人罷了,不過來福卻發現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薛寶琴出聲再問。
“是什麼??”
薛仁眼睛一眯,似乎是不想讓女兒看到他眼中的驚駭。
“料子倒是沒多大問題,蜀逅疲@樣的東西雖然昂貴,但是富貴人家大多是能用得起,但是”
薛寶琴那張精緻的小臉上浮現一抹凝重,之前她沒有看走眼,料子是蜀澹巯侣犠约焊赣H的意思,問題出在衣服上,但又不是料子的問題,那剩下的選擇就只有一個了——刺繡工藝。
“刺繡有問題??”
對於自己這個冰雪聰明的女兒,薛仁還是很欣慰的。
他點了點頭。
“是織金。”
薛寶琴臉色微微一變。
這樣的手法用的最多的是本朝官員的朝服,其他地方鮮有人會使用,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其他地方不能用此法制衣,但是就算是商賈鉅富也不敢擅越雷池一步。
“是京城裏的貴人??”
薛寶琴試探著問了一句。
薛仁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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