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一旁的賈琙不由笑著說道:“香菱,不是你的妙玉姐姐不知道該輪到她了,而是她還在考慮下一手該下在什麼地方。”
妙玉聽到這話,也不見惱怒,又不是和其他人比,輸贏還真的就沒有那麼重要。
“那侯爺說該下在哪裏?”
妙玉伸手從棋盒之中捏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忽然笑了起來。
“下哪裏也輸了,這盤棋在下之前,結局便已經定下了!”
聽到賈琙的話,妙玉輕輕嘆了口氣,賈琙說的這話對也不對。
其實這盤棋的結局現在尚未定,可自己心裏的那件事,現在已經有了答案。
所以賈琙才說,這盤棋的結局在他們對弈之前便已經決定了。
“真的就沒有其他的選擇了嗎?”
“若是不解決這些人,就算是我們都在京城,甚至躲進皇宮,也一樣沒有用!!”
“只是現在還無法斷定那些人究竟是誰?”
香菱在一旁眨了眨眼睛,之前的對弈,她就看的不是很明白,現在,賈琙和妙玉說的這些話,她聽得更糊塗了,這是說了些什麼呢?感覺就像是聽天書一樣。
用綵鸞的話來講,那便是驢脣不對馬嘴,就像有人問你,剛買的西瓜甜不甜?然後自己回了一句,這西瓜皮真厚。
只把人氣的火冒三丈,他問的是甜不甜?答案確實厚不厚?這便是驢脣不對馬嘴。
“大爺,你們在說什麼呢?”
這一回,香菱似乎有些忍不住了,她聽得出來這件事,對賈琙而言非常的重要,所以她便問了。
賈琙伸手摸了摸這個小姑娘的腦袋,香菱扎著兩個髮髻,模樣嬌憨可愛。
“沒什麼,是你的妙玉姐姐,在跟我打啞迷呢!!”
妙語沒有再解釋,其實她和賈琙說的事情,就是關於她那一卦的事情。
她不推薦賈琙離開這裏,若是在京城,那些人肯定會收斂一些,做出的事情也不會那麼絕。
因爲他們也怕沾染上因果,因果這種東西,其實,對於普通人而言,還沒有那麼重要,現世報來的雖然痛快,可那畢竟是少數。
更多的時候,要想徹底了結之前的因果,等待的時間,可能就不是簡單的三五日,甚至也不是三五年,而是更長的時間。
就像佛家裏常說的那句,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今生積善,來世畢報。
他們求的,可能早已就不是那些金銀財寶,而是更深一層面的認識。
所以就算那些人真的有天大的本事,也幾乎從未在人前施展,就算是施展了,也會想方設法抹除了自己的痕跡。
這便是當下一個不爭的事實,滿朝文武見了皇帝,沒有誰能不說一句,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的,可皇帝,他真的就能活那麼長時間嗎?
這豈非就是一個悖論。
當然,這也是賈琙和妙玉兩人之間爭論最直接的問題。
妙玉說,只要人在京城,人多眼雜,此事便不會發生,而賈琙的意思卻是,這件事無論是怎樣,終究還是會發生,與其一直躲在京城,還不如找個機會解決掉它。
和妙玉的說法比起來,賈琙的說法,有一定的依據,畢竟治標不治本,這是治病的大忌。
“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
又過了一會兒,妙玉語氣有些無奈說道。
聽到妙玉的話,賈琙並沒有否認,他的確知道對方的意思,可他也有自己的顧慮,自他被封爲冠軍侯之後,見過的事情也不少了,就說對他而言,封口最好的辦法莫過於一個字,那就是殺。
對面的那些人不知深湥幻鱽須v,一旦那些人選擇最激烈的封口方式,那對京城來說就是一個災難,並且他還有一個顧慮,那就是自己身邊的這些人,會不會受到牽連?
妙玉擔心著他,他也擔心著這些姑娘。
所以賈琙纔有了那個打算。
飄洋過海三個月,在這三個月內,他並不是在原地踏步,而是有了更長足的進步。
他有種感覺,自己之後便沒有多少提升的餘地了,這是一種自我認知,雖然有些玄乎,但在自己的體驗中,這個結果正在被進一步證實。
前路已然無門,那他還有什麼好猶豫的呢?若是自己還有提升的空間,那就算是躲他個兩年,又有何妨?
成了,日後必能一帆風順,甚至連那個姑娘,也不會再受到騷擾,安心的走完這平淡的一生。
敗了,此萬事皆休,這個結果他有去考慮過,但是最後卻依然選擇了這個。
溫柔鄉,英雄冢。
其實還有一個,不算是理由的理由,他害怕自己沉迷在這溫柔鄉之中,日後卻不想再去改變,如此那可就真的萬事皆休了。
……
第489章 南安世子拜訪,大康現狀
“侯爺,南安郡王世子拜訪!”
書房之中,半開的窗戶上匆匆一瞥,便看到了今年信糊上的綠窗紗,外面蟋蟀和蛐蛐又開始了每天的必須課。
原本這樣的聲音在這樣的大門大戶是聽不到的,特別是像賈琙書房外的地方,小廝們早就不知打掃了多少遍。
只是後來,賈琙吩咐了一句,順其自然便好,夏日就應該多一些蟬鳴。
小廝們便極少去動那些小東西了,剛入夏的時候,綵鸞還打算出手藥死這些小東西,不過聽到小廝的話,最後卻不了了之,漸漸地也就習慣了這夜色中的蟲鳴之聲。
今夜月色極好,算算時間卻恰好是十五,一輪圓月還未爬上中天,不過那輪廓卻越發的清晰了。
二牛站在書房外,嗓音渾厚。
賈琙眉頭一挑,這個世子倒是有意思,尋常拜訪,哪有人會挑這個時候前來,這個世子是害怕自己不會惱了這個什麼南安郡王?才故意挑選了這麼一個時候。
“許老怪,你覺得這位我要見一見嗎?”
房間之內,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剛回到侯府的賈琙,另外一位則是許元。
這段時間,賈琙不再京城,府上的諸多事宜綵鸞雖然處理的越發得心應手,但是終究還是缺少一個參郑妒蔷桶堰@位老狐狸給請了進來。
眼下他們兩人正在談論,關於賈琙帶回來的東西到底會引發多大的影響呢!
沒想到半路上卻殺出一個程咬金。
“侯爺,方纔不是想知道,那東西到底會對天下造成什麼影響嗎?這就是了!!”
許元聽到賈琙的話,隨口說道,不過聽對方的意思,似乎是另有所指。
沉默了片刻後,賈琙便再度出聲說道:“這些藩王似乎也不太老實了,不過,他們似乎表現的太急了些吧!!”
“急??”
許元的聲音變得有些古怪,似乎對於賈琙所說的話,有些不太認可。
隨後,他又接著補充道:“侯爺離開京城三月之久,可知整個天下如今的情況如何了嘛?”
“哦?”
賈琙,輕哦了一聲,再度看向了這個老狐狸。
“聽你的意思,本侯這是錯過了什麼嗎?”
許元嘿嘿一笑。
“也沒多少,就是各地造反的人多了幾倍而已,不過大部分都已經被壓下去了甚至朝廷還成立了一支平叛的部隊,一直在全國各地巡迴平叛!”
聽到對方的話,賈琙輕輕搖了搖頭,這件事他倒是沒有注意過,綵鸞信中也未曾向他提起,只說過一件事,朝廷這邊正想方設法的搞銀子!
甚至也開始清算,四王八公等勳貴一脈與朝廷的舊帳,貴妃省親這件事光清算那筆舊帳就足足花去了將近八十萬兩的銀子。
這說明一件事,朝廷現在非常的缺銀子,甚至都採用了這樣不太光彩的手段來獲取,當然也說明了,在朝廷方面,其實他們是有決心的,只是眼下效果看起來並不怎麼好。
“侯爺,你我在遼東鎮一待就是三年,對於下邊的官員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德行?你我可救再清楚不過的了!”
“朝廷上面,勒緊褲腰帶,省喫儉用,想方設法來搞銀子,一批一批的救災物資,發放了下去,可到底有多少能落到災民的手中,這恐怕就要無法確定了!!”
“眼下又是這麼一個時節,在侯府之中影響不大,甚至說,對於整個京城而言,影響也不是很大!”
“但是對於那些靠天喫飯的百姓而言,卻是一場不小的災難了!”
“侯爺西歸而來,一路之上也應該見到過不少吧!對於整個大康而言,那些逃難的災民不過是其中的滄海一粟罷了!”
“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這一劫怕是大康自立國以來最大的劫難了,這場劫難的根源不是外面的那些異族,而是大康的黎民百姓!!”
“要是連喫都喫不飽,那對於百姓們而言,還管什麼江山社稷,而朝廷對於他們的態度呢?也是無可奈何,畢竟一個國家,一個朝廷,要想傳承下去,所依靠的便正是這些百姓,殺光了嗎?那隻會是自取滅亡!!”
“所以,您帶回來的這些東西,其中的價值,已經不能單純的用一些抗寒作物來衡量了!”
“對於大康而言,這是救命的良藥,也是一場及時雨!”
“如今,這麼一個形勢之下,那些人坐不住也是正常的現象,一旦有人揭竿而起,那些喫不上飯的黎民百姓,便會成爲他們最忠實可靠的擁躉!”
“把那些富人們殺光了,把那些達官顯貴拉下臺,分掉他們的糧食,自己便能活下去,這樣的誘惑,對於那些未曾接受過聖人教誨的百姓而言,是難以抵擋的!”
“四位王爺的世子,最近來到京城,其想法,我估摸著應該是,奉了他們父王的命,前來這裏一探虛實的!!”
“若是侯爺帶回來的東西是真的,那天下很快就能安定下去,他們在這個時候揭竿而起的話,成功的概率就會大大降低!!”
“造反畢竟是將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活計,要是能活下去,一般是沒有人願意去做的!!”
“當然,若是他們還有其他的打算,估計也沒有太多的意義。”
“朝廷這邊喫不上飯,他們那些藩王也喫不上,情況都是差不多的,最多也就是南方的幾個省份,受到氣候變化的影響還小一些,但是別忘了,那邊的賦稅可是加重了接近一倍,朝廷也指望著南方几個省份,多徵收一點稅,來幫北方這幾個省份度過難關呢!”
“所以,如今大康各地的百姓生活多有不如意,情況大都差不多的!”
聽完許元的分析,賈琙輕輕嘆了口氣,若是按照原定的軌跡走下去,這場寒流,又將會帶走多少人的性命呢?
“一切都會過去的,本侯何時說過謊話?”
聽到賈琙的答案,許元默默的點了點頭,身爲质浚紤]的事情可能與常人不太一樣,但是有一點,他不是那種喪盡天良之人,否則也不會和賈琙走到一起。
“那這位世子殿下,我們是打算要見見嗎?”
許元想了想,開口說道。
賈琙揮了揮手。
“不見了,見了也沒有多少作用,時間一到,自見分曉,懶得跟他們扯皮了!”
……
第490章 以小見大,學問
“姑娘,聽說侯爺回京了!”
“知道了!”
林府,紫鵑看著黛玉又開始翻起那話本子,心裏都揪了起來。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那姑娘”
“紫鵑,去廚房看看,蓮子羹好了沒!”
紫鵑還想多說一些,不過卻被黛玉給打斷了,紫鵑見狀,心裏嘆了口氣,知道了她的意思,便不再多言,轉身出去了。
房間裏的另一個丫鬟雪雁,低垂著小腦袋,用宣紙捏著一塊上好的墨條,輕輕在硯著墨,一語不發。
一時間,房間之中只剩下,翻紙的聲音,還有幾乎弱不可聞的磨墨之聲。
“雪雁,不用磨了,去找紫鵑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黛玉放下手裏的那些紙張,語氣之中有些倦怠。
雪雁應了一聲,將手裏的墨棒放下,也腳步輕緩地退出了房間,這段時間,自家的姑娘變得安靜起來,說起來,這樣的安靜,讓她們這些做丫鬟的都嘆息了起來。
只是對於那件事兒,就算是老爺也鞭長莫及,更何況是她們了。
又過了一會兒,黛玉摩挲了一下手裏的宣紙,緩步站了起來,來到書桌旁,起筆落墨。
“人生若只如初見”
短短七字,讓她眸子又紅了起來,之後的那些字再難落筆,之前總覺得她意外得到的這首詩美,很美,但是卻不知到底美在什麼地方。
初聽不識曲中意,再聽已是曲中人。
當一切恍惚散去,當塵埃落定之後,當情字難落墨,當她從渾渾噩噩中甦醒之後,她只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大塊。
“難道真的曲終人散了嗎??”
良久,一道顯得有幾分空靈的聲音在房間之中響起,隨後便陷入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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