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夜静不语
“日後多半還是伱陪在林世伯的身側,在我未歸京之前,若是林世伯有什麼反常的舉動,你可知道該怎麼做??”
楊雲手腳一涼,自從上一次他被賈琙控制了之後,就覺察到眼前的小子,並非是個良善之輩,不曾想在臨別之際,會給他下了這麼一個指令。
良久他輕聲回道:“我知道了!”
“陸廣兵和俞百川向南邊走的,兩人帶著家眷走不快!”
楊雲眼睛一亮,他躬身一禮,“多謝公子!!日後必不負公子之託!”
隨後楊雲再次沒入夜色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賈琙沉默半晌,眼神閃爍了幾下,那兩個人留下也終究是個禍患,不如斬草除根,那兩人自知必死的情況下,絕對不會投降的,所以楊雲這一趟只能是帶回兩個人頭罷了。
揚州城,萬花樓,花語閣。
雙雙望著掛在天上的一輪玉盤,俏臉慢慢的變得有些紅潤,神情又有些哀怨,思緒隨著清幽的月色飄向了遠方。
二十四橋明月夜,玉人何處教吹簫。
今夜月明,也不知那位小公子到了何處了,他們什麼時候又能再見面。
月色之下,一艘小船輕飄飄地駛出了揚州,夜色中隱約有人引吭高歌。
“天下烽煙計安何?沙場英魂百戰多。
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第二日,京郊大營五千人大軍來到了揚州,隨行而來的還有三司衙門的人,以及諸多生面孔,這些人看上去就青澀了許多,大都是新幾屆取士的進士舉人。
看到這些人,林如海心知肚明,明康帝是想給揚州來一次徹底的大換血了,畢竟揚州本地的官員多與鹽咧掠袪窟B,又多屬泰康帝一脈,這一次揚州出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兒,明康帝出手更是名正言順了。
不過這些事情他也沒什麼心思去管了,這次出手就已經讓他自絕揚州官場,後來事還是交給後來人吧!
京郊大營那幾個領頭的將領,大都是勳貴集團的後人,見到林如海之後,大都是不鹹不淡,他們是太康帝的簇擁,與明康帝尿不到一個壺裏,自然對他這個明康帝的心腹也沒多少好印象了,對此,林如海也不在意,各爲其主罷了。
至於三司之人,大都是文臣一脈,可以說是明康帝鐵桿了,林如海不僅是科舉出身,又是明康帝的股肱之臣,他們自然親近,與那幫京郊大營的將領們相比,當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很快這些人就根據林如海提供的證據,理順了此案,查察揚州各級官員,光下獄者就佔了揚州官場的十之五六,牽扯出的大小官員竟有數百人之多,此事一經傳回朝堂,又引得朝堂動盪不已。
明康帝更是大怒,現在大康最缺的是什麼,是錢,各地的暴動,天災人禍,都需要海量的銀子去填。
一來鎮壓這些叛亂,就需出兵打仗,只要是打仗,自然就要用錢,自古以來,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軍隊出動,那可不是幾千兩幾萬兩就能了事兒的。
二來安撫災民,這也是一個恐怖的數字,就算是數百萬兩也撐不了幾個月。
可以這麼說,明康帝現在都恨不得將一兩銀子掰成兩半,當二兩銀子使,但是揚州倒好,官商勾結,倒賣食鹽,中飽私囊,光是那些鹽商就聚斂了數千萬兩的銀子,他都恨不得直接誅了他們的九族。
到最後經過三司的抄家,揚州大小官員貪墨的財產甚至達到了驚人的兩千五百萬兩白銀,差點沒驚掉了他們的下巴。
加上揚州六大鹽商抄家所獲,總計六千萬兩白銀,當時就連三司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也都紅了眼,不過好在都沒敢跨出那條線,這件事兒明康帝親自關注,容不得他們偷奸耍滑,如此這般又忙了近一個月,纔將揚州的首尾處理地差不多,隨後一行人在大軍的護送下返回京城。
另一側,賈琙沿吆颖鄙希陔x京城不遠的地方,下了船,取旱路再行向北,一路之上碰到的事情可謂是五花八門,綠林中人見一個年輕的公子哥一個人出行,打主意的自然不少,不過最後大都是被賈琙宰了餵了河裏的王八。
在那之後,賈琙又搭上了一個商隊,出了二十兩銀子,算是搭了個順風車,一路上也算安穩。
直到這一天,他們途徑燕山附近時,碰到了一夥強梁。
商隊總計有七八十人,有他們僱傭的鏢師,還有自家原本的扈從。
鏢師們來自保定府威遠鏢局,都粗通拳腳,個個人高馬大,尋常就是五六人也近不得身,這羣鏢師大約有二三十人。
另一夥則是商隊本來的扈從,他們有四五十個,雖不如那些鏢師利索,但也是一個頂兩的好手。
爲首的是一個姓王的老頭,老頭名王善文,是江浙人士,善言談,有經商頭腦,偶然一個機會發現物品南北兩地之間存在巨大差價後,便尋了幾個合夥之人,開始了這走南闖北的買賣。
這麼多年下來,財富越積累越多,手下的人也越發的多了,到現在成了一個商隊,先前賈琙在和他的聊天中,也聽說了不少的情報,老頭說最近幾年的生意是越來越不好做了,十年之前,各地遠本沒有這些強梁,只是這幾年不知怎麼回事,幾乎每個省份不碰上一兩夥就不算是正常的。
對此,賈琙倒是若有所思,若是大康真的代替了大明,或許這些事情就不足爲怪了。
大明後有一段時間是小冰河期,天氣驟冷,作物減產絕產,那些平頭百姓活不下去了,自然會尋找出路,強梁怕也是不得已的選擇了。
“此山是我開~”
第45章 黑話,一個小姑娘(求推薦!求收藏!
)
燕山山腳,一條山道上。
威遠鏢局的一位漢子輕聲提醒道:“坤哥,荊棘!”
被稱爲坤哥的是一位虯髯大漢,此人名叫齊忠坤,是這一次威遠鏢局前來護鏢的領頭人,他不著痕跡地給威遠鏢局的鏢師們打了一個手勢,鏢師們見到那個手勢神色凝重起來,慢慢地握上了自己的武器,嚴陣以待。
稍待,齊忠坤將身上的武器往身邊的鏢師那邊一扔,然後獨自一人拍馬上前。
看到這一幕,賈琙眼中不由露出幾分興趣,這種事情他還是第一次碰上了。
沒過多久那些強梁之中便有一個頂上沒有頭髮,兩側頭髮竄天而起,滿臉絡腮鬍子的男人走了出來。
只見此人披著獸皮,腰間還有一柄短刀,眼神兇狠,一咧嘴便見滿口黃牙。
齊忠坤見有人出來,率先一抱拳,“當家的辛苦了!!”
一聽這話,那個身披獸皮的男人一愣,咧嘴一笑,沙著嗓子說道:“掌櫃的辛苦了!!”
隨後男子又繼續說道:“敢問掌櫃的是哪家鏢局的,貴姓啊??”
齊忠坤一抱拳,“添居保定威遠鏢局的二把頭,免貴姓齊,道上的兄弟看得起,得了個斷魂刀的名號,今日途徑貴寶地,叨擾了!!”
男人似乎聽過威遠鏢局的名號,當齊忠坤報上名號之時,他的臉色變了變。
沒過多久他又問道:“原來是齊當家的,今日是穿的誰家的衣啊??”
齊忠坤哈哈一笑,“自然是穿的朋友的衣!!”
男子點了點頭,又問道:“喫得是誰家的飯??”
齊忠坤沒有遲疑,繼續回道:“自然是朋友的飯!!”
聞言男子面色變緩,伸手向身後招呼了一聲,山間林道上突然冒出百十來號人,不過當他們看到男子的手勢時,卻都將武器收了起來。
賈琙在一旁聽著,眉頭微皺,之前的那幾句應該是綠林的黑話,看現在的模樣,倒是不像是能打起來的,這個威遠鏢局倒是還有幾分本事。
隨後齊忠坤又與那人寒暄了兩句,然後拍馬回來,與王善文說道:“王老哥,這夥人人多勢校质堑郎系娜耍粫䞍航o他們留下幾十兩權當是喫酒錢了!出門在外都不容易,權當是交個朋友,你看可好?”
眼見不用交手,只是交點銀子,王善文倒是沒說什麼話,畢竟他們這一次去的地方是遼東,還有不短的路途,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是他行商已久總結出來的經驗之談,所以對於齊忠坤的要求他沒有反對。
隨後就見王善文上前兩步,從自家扈從身邊接過了一個錢袋子,然後交給了齊忠坤。
齊忠坤倒也乾脆,沒有廢話,直接拍馬再回,“這位當家的,烈日炎炎的,不好讓諸位兄弟白白出來一趟,這些銀錢權當是小弟的一點心意,請大傢伙喫頓酒!!日後兄弟們來了保定,務必要去威遠鏢局喝上一杯!!”
隨後齊忠坤一用力,將錢袋裏朝那男人拋了過去,那男人接過錢袋子顛了顛,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齊忠坤這個人做事還是很講究的。
他一揮手,大喊一聲,“那我就替兄弟們謝謝齊大當家的了!!兄弟們!!給齊大當家的讓路!!”
齊忠坤一抱拳,“多謝諸位兄弟!此行小弟要去一趟遼東,當家的,可還有什麼要帶的??”
那人嘿嘿一笑,“沒有帶的,掌櫃的,你辛苦!!”
隨後那一夥強梁給商隊讓開了道,賈琙見狀也沒多事兒,又慢慢躺了回去馬車上,心想此事到此應該是沒問題了。
商隊也開始慢慢經過這夥強梁的攻擊範圍之內,就在這時,一道聲音打破了山路的寂靜。
“爹爹!!我要那個人!!幫我抓住他!!”
是一道女聲,不過聲音一點不似大家小姐的嬌媚,而是中氣十足,有北地女子獨有的豪邁。
隨後賈琙就再度睜開眼,因爲他感覺到有數十道目光一前一後投到了自己的身上。
聽到這道聲音後,強梁頭子一揮手,高聲道:“且慢!!”
聽到這話,商隊的人瞬間緊張了起來,無論是鏢師還是扈從往自己藏兵器的地方靠了靠,若是對方發難,他們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們可不會選擇將自己的小命交道別人的手裏。
齊忠坤眼睛一眯,臉色一沉,暗罵這夥強梁不講規矩,收了他們的好處,居然還不算完,一時間也讓他臉上有些掛不住。
隨後他又從隊伍最前方的位置,拍馬趕了回來。
“當家的,可是還有什麼吩咐!!”
說這話的時候,齊忠坤的聲音已經帶上一絲冷意,威遠鏢局能在綠林中威名遠揚可不只是做好人好事做出來的,而是一刀一劍殺出來的。
像他們這些人,只服氣那些比自己厲害的人,要是己方只是一個紙老虎,這些人哪裏還跟他們廢話,早就殺上來了。
強梁頭子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自己光亮的腦門,“齊大當家的,老餘也知道此事壞了規矩,這過路費老餘就不要了,只是我那小崽子看上一個娃娃,這些錢權當是我出錢買那個娃娃不成!!並且今天老餘我放句話,只要答應了老餘的請求,日後只要你們威遠鏢局在此行鏢,兄弟們絕對不會伸手,讓伱們安安全全走過燕山!!”
聽到這話,齊忠坤臉色一眯,心緒開始波動起來,很明顯這個強梁頭子說的話讓他也心動了。
只是一個娃娃,就能換這麼一個天大的好處,怎麼看都是一筆劃算的買賣,他們鏢局出來的就沒有個年紀小的,商隊裏帶著的扈從也都是漢子,唯一一個半大的小子,就是半路上那個來搭順風車的,對於他來說,賈琙不過是個路人甲,不再他們的保護範圍之內,拿一個無關痛癢的小子去換燕山這夥強梁的一個承諾,他可是非常的心動。
聽著兩人的對話。賈琙也沒插話,反而順著方纔聲音的源頭尋找起那個人來,他抬起頭向右側山上望去,在一處山崖邊上,有一個皮膚黝黑,身披獸皮,背著弓箭的小姑娘,正在打量他,見賈琙看去,她露出兩顆小虎牙,還做了一個握拳的動作,模樣很是囂張。
本來見是一個小姑娘,賈琙還有些自嘲來著,自己這身皮囊生的不俗,不成想在這兒勾搭上一個小姑娘,不過緊接著賈琙的眉頭就皺了起來,那個小姑娘的眼神不太對勁。
第46章 一計反間,人心難測(求推薦!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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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哥,餘大當家的話您老也聽見了,您是個什麼主意??”
王善文聽到徐忠坤的話,眼神閃爍了兩下,他是一個商人,心裏看中的是利益,要不是賈琙交了二十兩銀子,他肯定不會讓賈琙搭這趟順風車。
方纔那個強梁頭子的話,他也聽見了,願意返還銀子,只要賈琙一個人,他方纔交出的錢袋裏足足有五十兩碎銀子呢!如此算來,倒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不過他也有些顧忌,經商這麼多年,他知道一個道理,人心不足,萬一他們交出賈琙,對方覺得他們好說話,再度獅子大開口,到時候又該怎麼辦?
聽清王善文的顧慮之後,齊忠坤眼神也有些飄忽起來,這件事兒王善文顧慮地不錯,他們這些強梁有時候的確會出現此等齷齪勾當。
想了想齊忠坤拍馬再回,“餘當家的!!兄弟多說一句,出來混的,無論是哪路朋友,誰不是一口唾沫一顆釘,這樣等道上的朋友說起來才能道一聲好漢!”
“餘當家的今日你自己也說了,壞了咱們道上的規矩,對於那些壞了規矩的,餘當家的可知該怎麼做??”
余姓強梁頭子咧嘴一笑,看著齊忠坤眼冒寒光,不過終究是沒找什麼藉口,幹一行就有一行的規矩,若是明知不可爲而爲之,犯了事兒,便會遭到其他同道中人的攻訐,甚至會被人瞧不起的。
余姓老者既然懂得道上黑話,自然也熟知其中的門道。
不過他不願意在兄弟們面前丟了面子,扭過頭去,不再去看齊忠坤,只是冷冷地說道:“怎麼,齊大當家的當真不願意賣老夫這個面子?”
一聲落下,場面瞬間就變得緊張了起來。那些強梁再次抽出了武器,局勢也成了劍拔弩張之勢。
齊忠坤見狀冷冷一笑,“餘大當家的,無規矩不成方圓,徐文明的事情尚未淡去,您老人家莫不是想重蹈覆轍??”
聽到這個名字,余姓老者臉色再變,顯然這個人貌似之前就做了差不多的事兒,並且結局還並不怎麼好。
沉默了一會子,他再度開口說道:“齊當家的好剛口,不過今天這人哥哥我是真想要,有什麼吩咐儘管說,老哥哥我能辦到的,絕不二話!!”
余姓老者最終並沒有選擇動手,規矩就是規矩,在這個世道上要想餬口,不遵守規矩是會要人命的。
就像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這是自古以來在人類社會中所形成的規矩。
而這道上自然也有道上的規矩,若是一開始就直接出手打殺,無怪是今日死傷各半,明日仇家再結人來打,不死不休,那又是另一種活法。
不過在這刀口上討生活的人,碰到鏢師,只要給了好處,就不再爲難,這是道上已經定死的規矩,誰還沒個朋友,要是死磕,誰也討不著好處不是。
聽到對方服軟,齊忠坤心頭鬆了一口氣,之前他就想給對方一個警告,讓他們也知道自己這一方也不是不好惹的,防止對方真的獅子大開口,實際上能不動手他也不想動手。
“即是如此,那兄弟也有話直說了,老哥哥可願派三兩個兄弟送我們出燕山地界!至於那個小子,只是個半道上想搭順風車的罷了,並不在我們護鏢的範圍之內,要是老哥哥真的想要,君子成人之美,兄弟倒是無所謂!”
“妥~”
……
“啊~”
就在這時,山道之間突然傳出一聲慘叫,只是眨眼之間,便見一個商隊扈從跌落馬背,生死不知。
“噗~”
另一側,山道樹林中有個強梁不知被什麼擊中,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軲轆就滾了下來。
“風緊~”
山頭上響起強梁的呼喊聲,余姓老者臉色頓時一變,現在山道就他們兩夥人,是誰動手他用腳去想都能想得出來。
雖然不清楚齊忠坤他們爲什麼動手,但卻不妨礙他作準備。
隨即他就一個驢打滾,一邊向後一番,一邊拔出腰間的短刀。
“齊當家的,你這是什麼意思??”
“啊~”
又是一聲慘叫傳來,山上又有一個強梁滾了下來,這讓余姓老者臉色更加陰鬱,他見齊忠坤手摸刀柄,一語不發,心頭博然大怒,眼中寒光一閃。
“姓齊的,既然你不講規矩,別怪老子心狠手辣,兄弟們,上!!!宰了他們,喝酒喫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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