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要郎官們停手,讓開通往宮門的道路。
指着宮門,踢了中車府令一腳,對王后、太子道:
“不想像他一樣,就滾出我的王宮!”
秦子楚氣衝斗牛。
“豎子!你敢!”
嬴成蟜盯着太子屁股。
“來人!給我”
話未說完,王后起身。
“子楚,隨我離開。”
嬴成蟜適時住口,眼睛送兩人離開,嘴巴數落着郎官們。
“你們有沒有點眼力見?還不趕緊把中車府令大人請出去?不然王后怎麼出宮?走着嗎?”
太子想轉身,被王后拉了一把,二人走出宮室門,同上駟馬高車。
中車府令羋陽隨後走出,面如死灰,如一具行屍走肉。
上馬車,他在馬車前室馭手位直接坐下,就像屁股沒有感覺似的。
“臣有罪,百死難贖。”
“先回宮。”王后的聲音從車廂內傳出,聽不出喜怒。
“唯。”
羋陽剛應下,走出宮室的嬴成蟜就站在臺階上大喊道:
“傳我令!王后、太子、犬,不得入我宮!”
“回宮!”王后的聲音再度傳出,比前聲大,比前聲急。
…………
【注1:中車府令代表人物是趙高,知網說法是中車府令即車府令,因其居內廷,又由宦者擔任,故稱中車府令,掌乘輿諸車,屬太僕,秩六百石,有丞一人。但現在已經出土的封泥有中車府丞,這個說法就站不住腳。車府令前面加個中,那爲何車府丞前面也加個中?中車府丞也是宦者?也能自由出入宮廷?只能是秦國既有車府令,也有中車府令,兩者並存,不是一個官。中車府令和中廄一樣,屬於王后,或者太后的屬官。】
第27章 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不幫着你,幫着誰?
駟馬高車嗖嗖行進,和往常一樣平穩,速度較平時快了許多。
中車府令羋陽衣衫破爛,漏洞隨處可見,滿是灰塵,臉也髒的厲害,如同一個乞兒。
機械地拽繮甩鞭,全是肉體記憶,精、氣、神,三者盡缺。
不到兩刻鐘,駛入了章臺宮中的甘泉宮,王后寢宮。
沿途,輪值三年以上的郎官看到,心中都打起鼓來。
這是出大事了……
他們做事格外得謹小慎微,生怕有一點差池而遭了遷怒,趕上無妄之災。
中車府令雖只是箇中層官員,官秩僅有六百,但卻是王后心腹,是王后最信任的人之一。
到底是誰,竟敢對羋陽出手。
不但將其弄得如此狼狽,還讓如此狼狽的羋陽爲王后趕車,這不是讓王后難堪嗎?
馬車停,華陽王后被兒子扶着,自車廂走出。
迎上來要服侍王后的宮女,大多略顯詫異地看了眼太子。
秦子楚很少進王后寢宮,一同乘車而進,更是一次沒有。
都是在甘泉宮外通報,拜見,接王后去議政宮。
宮女們自然後撤,將扶王后入宮的機會讓給太子。
羋陽面向王后,拱手俯首,恭敬地道:
“王后保重,臣告退了。”
王后腳步停下。
“你去哪裏?死?”
“臣,大失儀。污了王后眼,唯有一死了之。”
“你用了孤給的‘羋’字爲姓,這條命就是孤的,你怎麼敢用孤的命去死?”
羋陽好似還魂,一張臉開始出現生氣,激動地說不出話。
他不想死。
他要是重視名節勝過性命,早就在華清宮自盡了。
華陽王后移動腳步。
“名節,那是中原君子所重視的。我們楚人是蠻夷,不興那一套。
“許你休沐三日,好好養傷。”
羋陽跪拜在地,對着離去的華陽王后叩首。
“謝王后!謝王后!”
入甘泉宮門,便是前堂。
秦子楚扶着母后坐下,擺手讓正要倒水的宮女閃到一邊,親自拿起水壺。
“新沐者必彈冠,新浴者必振衣。
“中車府令此次如獲新生,正應了凰鳥,浴火重生。
“母后寥寥幾句,禍福顛倒,叫子楚眼界大開。”
水流“嘩啦啦”落入杯中。
“母后放心,子楚離開甘泉便調動郎官,將那豎子從他宮中拽來,跪在甘泉外,任憑母后發落!”
華陽王后小口小口喝着水,不置可否。
秦子楚見狀,深施一禮。
“子楚告退。”
後撤三步,才轉身向外行去。
神情恭敬,舉止自然,行動不疾不徐。
華陽王后用眼角餘光瞄着便宜兒子,在太子半隻腳快要跨出門檻的時候,重重一磕水杯。
噹啷~!
“去做什麼?拿那豎子?”
秦子楚收回就要跨出門檻的腳,轉身,低頭。
“母后的意思是……”
華陽王后冷哼一聲。
“我本以爲他本心不壞,只是年幼無知,做下這許多錯事。
“我好心前去修剪這棵小樹枝丫,想着不要長歪了。
“卻不想他目無尊長到連你這個父親,我這個大母都要打,分明已無可救藥!
“既如此,還去管他做甚?讓他自生自滅好了!”
秦子楚連忙解釋。
“母后,成蟜他才七歲,還”
華陽王后開口打斷。
“不要在我面前再提這個豎子!”
秦子楚無奈,只得彎了彎腰。
“唯。”
華陽王后叫宮女給秦子楚搬來一把椅子。
聽到嬴成蟜三個字就生氣的她,看到嬴成蟜發明的椅子毫無反應。
“我聽說秦傒上奏章,說蒙公的兒子蒙武有反意,怎麼回事。”
秦子楚屁股剛落座,聞言立刻站了起來,從袖子中取出一卷竹簡遞給王后。
“正要向阿母請教,此事實難辦也。
“蒙武帶五百騎兵出函谷救援我的長子,將刺客都擒了回來。
“阿母也知道,沒有函谷王符,只能帶五十騎兵。若無意外,多一人便以址凑撎帯�
“成蟜將函谷王符帶去函谷要蒙武出兵,蒙武依令行事,沒有問題。此事秦傒肯定也知道,蒙武陳述奏章五天前就到了。
“可秦傒還是上奏說蒙武址矗@不是在說蒙武,而是以蒙武引成蟜,以成蟜指我監國不力,妄動公器,可函谷虎符是父王賜下啊……”
華陽王后一邊看竹簡,一邊聽太子訴說。
她的眼睛看似在竹簡上,其實注意力一直放在傾聽。
這竹簡她早就看過了。
等到秦子楚說完,她點了點頭,又看了一會竹簡。
合上,捲起。
“這麼說,函谷王符真不是你給那豎子的了?”
秦子楚惶恐,兩手在身前連搖。
“函谷關乃我秦國東大門,其內一馬平川皆是平原。
“函谷關一旦被破,我秦國危矣,兒子哪裏敢做這種事?”
華陽太后屈指輕敲額頭,用很是疑惑的語氣說道:
“既然不是你給,那此事有甚難辦?你就實話實說,說是大王賜的函谷王符不就好了?”
秦子楚苦笑。
“母后,父王賜下函谷王符,沒有知會我啊……”
太子監國。
令出王而不示太子,何意?
是秦王給出的一場考驗?
還是秦王覺得這是件小事,不需要特意和太子說?
“若是考驗,我說是父王予之,不親自解決,便是未過。
“若是父王忘說了,我親自解決,不提父王,恐怕會讓父王誤會我奪權啊。”
華陽王后目光閃動,沒想到秦子楚竟然這麼諏崳@種話竟然也對自己直說。
她將竹簡拿到自己身前。
“此物便放在我這裏,我幫你探探大王口風。”
秦子楚大喜。
“多謝母后!子楚永遠不敢忘母后恩情!”
“我只有你這一個兒子,不幫着你,幫着誰?”華陽太后略顯猶豫,道:“只是……”
“母后有話不妨直言。”秦子楚坐回椅子,一臉關切。
華陽太后唉了一聲。
“大王最寵愛那豎子,讓大王知道你我打了那豎子,一連好幾日都不會理我,我怎麼幫你問呢?”
秦子楚一臉詫異。
“不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