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白起點到爲止,依舊震驚了少女。
少女手中的橘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滾到賣萇楚的小販腳邊。
白無瑕花容失色:
“王上正值壯年,怎麼會……”
“噤聲!”白起嚴厲喝道,把少女後面大逆不道的話都嚇了回去。
他不再提這件事,悶頭前行,他不會看錯。
王上的表現,和他軍中當年那個突然猝死的士卒,一模一樣。
他的時間很少,王上時間或許比他還要少。
祖孫遠去,賣萇楚的小販用空閒的左手撿起橘子。
他左手橘子,右手萇楚,二物兼得。
他掄圓左臂,將橘子惡狠狠地砸向對面。
韓國,韓王宮,桃花宮。
嬴成蟜右手輕輕拋着一個橘子。
橘子一次次被拋到空中,又一次次落回嬴成蟜手中。
在這“啪啪啪”響聲中,姬夭夭揉着兩側太陽穴:
“此計,還真是瘋狂啊……”
“阿母怕了?”嬴成蟜笑道。
“不,阿母有些興奮。”姬夭夭笑容燦爛。
她輕輕揮手,撈走自兒子手上拋起的橘子,惡狠狠砸在西邊牆上。
西邊,是秦國。
【注1:予若觀火,意爲我看你們的情況就像看火一樣清楚,出自《尚書·盤庚》,這個詞後來演變爲洞若觀火。】
那個……兄弟們最好在十二點半以後看,因爲我都是先發後改,會有半個小時修改時間……
第165章 恩情有價
趙庸在韓國待了半年有餘,終於等來了公子成蟜。
他的一隻眼睛是因爲不識公子成蟜而被挖去,但他卻一點都不怨恨公子成蟜,反而對公子成蟜滿懷感激。
他有眼無珠在先。
公子成蟜不計前嫌,不僅赦免了他的罪過,讓他免去徭役,復職太醫署。
還給了他大量金銀珠寶,在咸陽繁華地帶置辦房產,解決了他一家之事。
在他道出先王死因疑點後,當時不知有多悲痛的公子成蟜第一時間卻是安排他離開秦國。
這樣的公子,秦國哪裏有?
是以,他願意爲公子成蟜獻出生命,他已經做過一次這樣的事了。
趙庸坐在馬車中,摸着懷中公子成蟜的手書,獨眼閃爍着堅定。
他身可死。
可公子之事,務必要辦妥。
車廂外,是五十餘名呂氏商會的人,他們要去燕國行商。
新鄭五天之內,共有五支呂氏商隊啓程,分別向燕、趙、魏、楚、齊行進。
咸陽,中央王宮,靜泉宮,前堂。
華陽太后坐在椅子上,靠着椅子背,閉目養神。
距離先王死去僅僅半年左右,她臉上的皺紋卻越發深刻了,像是蒼老了三年。
孝文王薨,華陽太后便幾乎不碰脂粉了。
她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平聲吩咐:
“讓呂不韋進來。”
須臾,呂不韋自外而入,對着華陽太后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拜見太后。”
華陽太后擠出一絲微笑,伸手要呂不韋坐下說話。
呂不韋欠身謝過,這才入座。
華陽太后看着呂不韋的臉。
即便是已經見過了數次,她每次看見的時候還是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她是楚人,信奉東皇,修巫。
巫術博大精深,有相面之術,華陽太后會一點。
都說面由心生,此話在巫術中是適用的。
高深巫覡(xi二聲)完全可以通過一個人的面相,而判斷出其人品行。
華陽太后巫術不精,做不到精準識別,只能看一個大概。
[薄情之相。]
華陽太后心中暗驚,面上則老神在在,很是放鬆地說道:
“相邦此來,怕是要敗興而歸了。”
她知道呂不韋的來意,不然也不會閉上眼睛思考了那麼久才接見。
治水修渠,可以。
讓鄭國治水修渠,不行,她不同意。
她雖是楚人,但尊貴的身份卻是秦國給予,她只有在秦國纔是太后。
她深知自己要依附秦國才能散發榮光。
一些小事,如夜香這種不會對秦國國力帶來實質性影響的,她可以動動手腳。
但讓鄭國治水修渠,呵,不可能。
呂不韋牽牽嘴角,笑容實在不怎麼美。
但呂不韋的身份和勢力擺在這裏,這個笑在華陽太后看來比什麼宋玉、郭開這種美男子還要美。
呂不韋勢力蓋過了楚系,卻依然要對她笑臉相迎,這就是權力之美。
“許久未拜見太后了。”呂不韋歉聲道:“這是不韋的不對。”
華陽太后笑笑,擺擺手,一副不以爲意的模樣。
秦王子楚還在趙國爲質時,呂不韋只要來到咸陽,必然拜訪當時還是華陽夫人的羋不鳴。
靠着羋不鳴的牽線,呂不韋才能見到當初尚爲安國君的先王。
那個時候,呂不韋在羋不鳴面前只能站着,不配坐。
羋不鳴瞥了眼呂不韋坐的椅子,溫聲道:
“多少年前的事,提它做甚?
“羋宸都跟孤說了,孤知道你的想法。
“治水可以。
“讓鄭國治,孤不同意。
“若是爲此事,就不要多費口舌了。”
呂不韋低垂眉眼,不正視華陽太后,以示敬重:
“太后以爲,讓鄭國治水,此事能成否?”
“不能。”華陽太后毫不猶豫搖頭。
“原因何在呢?”
“羋宸不都和你說了嗎?怎麼。”華陽太后笑着問道:“想把孤拖下水?孤不會支持你的。”
呂不韋沉聲道:
“太后既然認爲這個問題不好答,那臣換一個。”
他手指倒扣,輕輕且有節奏得敲擊桌案,於無形中增加緊迫的氣氛,繼續道:
“太后若是同意不韋所說,讓鄭國治水,此事可能成乎?”
“不能。”華陽太后還是毫不猶豫。
這件事最大阻力一直是秦王子楚,楚系不是主力,看似聲勢最大的軍武也不是主力。
“那太后同意與否,對事件會產生甚影響呢?”呂不韋笑着說道。
華陽太后面露不悅之色。
這話裏話外不就是說她已經不行了,她的意見不足以影響大局了嗎?
呂不韋恍若未見,似乎未覺,依舊笑容滿面:
“不韋聽說華陽太后得到了公子成蟜的一個承諾,一個保楚系安穩的承諾。
“太后捫心自問,得到這個承諾以後,心安否?”
心安否……華陽太后在心中問自己。
看向侍立在一邊,眨着大眼睛,長得如同小精靈一般的羋凰。
要是心安,她就不會着急嫁凰兒。
呂不韋觀察着華陽太后神色,話語卻沒有一絲停頓:
“在公子成蟜出囹圄的過程中,太后是出了力,還出了大力。
“但公子成蟜真正出囹圄,靠的是自身,與太后有關卻關係不大。
“太后承認否?”
華陽太后不情願地點點頭。
雖然不想承認,但她當時能自保便是萬幸,已經不敢出力了,公子成蟜出囹圄確實與楚系關係不大。
在一聲聲叩擊桌案的“噹噹”聲中,呂不韋的聲音低沉有力:
“二公子是個重情義的人。
“太后出了力,二公子就承太后這份恩情。
“但,這恩情是有價的。
“不韋是個商人,在不韋看來,世間萬事萬物都有自己的價位。
“太后應當也是如此想,所以才心不安。
“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不當攜海報之。
“太后,眼下就是再滴一滴水的時候了。
“既然無論太后同意與否,鄭國治水這件事都不會成功。
“那太后何不同意,再給二公子加一個恩情呢?
“到時王上或許會惱太后,最多,也只是惱,而已。”
華陽太后面色豁然一正,腦海中如有一道霹靂炸響,一道驚雷閃過……
時間不趕趟了,先發一章
第166章 秦王子楚 太子政
申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