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皮卡丘梦蝶
“都說趙人多慷慨,血氣重,傳言多不實啊。”
持鉞郎官一臉冷硬。
“實不實,戰場上就知道了!”
嬴成蟜聽完,看了看周圍趙國郎官的臉色。
他看到了同仇敵愾。
[趙國基層的戰鬥力沒有減弱,依舊高漲……都是精兵啊。]
趙王丹沉着臉聽完宦官言語,與叔父趙豹對視一眼。
“叔父,你看……”
趙豹沉吟片刻。
“老臣以爲,可以放進來。
“這女郎劍術再高,還能高過毛遂不成?
“這秦國小娃晨間被毛遂嚇怕了。”
趙王丹點點頭,給宦官打了一個向外的眼色。
宦官又是同樣流程。
倒退下臺階,小跑去丹墀。
趙王丹嘴角勾起笑容,重新做好賣笑準備。
“叔父以爲,藺相所言可對?此子該殺否?”
趙豹望着被攔在宮門的嬴成蟜,揪着鬍子。
“不好說……再看看,再看看……”
嬴成蟜終於入了長樂宮。
坐在藺相如下位,趙王丹右側次席。
在他身後,立着腰間佩劍,板着臉也無損青春美貌的白無瑕。
趙王丹的笑容也賣了出去,嬴成蟜看的清清楚楚。
這位趙王大手一揮,頗具氣勢。
“開宴!”
舉起酒樽,朗聲道:
“諸君!共飲一爵!”
羣臣應和,齊齊舉樽。
唯二人未動。
藺相如,嬴成蟜。
喝完酒的趙王丹忽視藺相如,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嬴成蟜。
“使者爲何不喝啊?”
羣臣側目。
嬴成蟜翻個白眼。
“本君父王說了,本君還小,不許飲酒。
“長者言,不敢違。”
趙王丹哈哈大笑。
“秦王是王,趙王就不是王了嗎?”
他笑的爽朗,聲音巨大,但是卻沒人敢應聲。
等到他笑完,這位王敲擊着身前小案,在“篤篤”聲響中笑道:
“使者還是喝了吧,本王也是你長者。”
嬴成蟜雙手拿起旁邊侍女填滿酒的銅酒樽,在趙國羣臣矚目下,倒在了自己的小案前。
酒水嘩啦啦響,長樂宮唯有此音。
趙王臉色肉眼可見變差,但近在咫尺的嬴成蟜卻似乎沒有察覺。
少年重重把酒樽砸在桌案上,拉着白無瑕的手就向外走。
趙王丹起身。
“來人!”
郎官自宮門魚貫而入,佔領了中間那條長道左右,將少年少女圍在中心。
白無瑕身子前跨,用自己身體將小徒弟擋在身後,手掌握住劍柄。
趙王丹鼓着掌,冷笑道:
“秦使爲何剛來就走啊?酒不喝也便罷了,飯也不食了嗎?
“來人!把本王爲秦使精心準備的美味佳餚端上來!”
七八名宮女入宮撤去右邊次席桌案上的烤肉、煮食。
端上來兩個巴掌大小的小鼎,一個人頭大小的大鼎,皆有蓋。
趙王丹信步下臺階,閒庭散步般走到三鼎旁邊,先揭開第一個小鼎蓋子。
其內是身上有斑斑血跡的一窩毛絨絨雛鳥!
趙王丹親自介紹,兩指拈起一隻死去小鳥。
“特使今朝多次提到武靈王,可知武靈王被困在沙丘時,喫過的最美味食物就是一窩雛鳥。”
晃晃手指,僵硬小鳥連抖。
“帶着毛,生喫。”
嬴成蟜臉色極其難看,沒有吱聲。
趙王丹皺眉,拎小放到自己眼前。
“不愛喫?這可是武靈王之食。沒關係,寡人還有準備。”
他隨手扔掉小鳥,揭開第二個小鼎。
內裏,是纏繞在一起,還在扭動着的蚯蚓、蜈蚣。
“武靈王喫過的最美味食物,特使不愛喫。那這武靈王最後的喫食,特使可喜歡?”
嬴成蟜丹鳳眼掃過,依舊沒有做聲。
趙王丹嘆了口氣。
“唉,這就難辦了。”
雙眉舒展,笑嘻嘻。
“好在,寡人還有一道大菜,特使一定喜歡喫。
“這可是特使親點的,不是寡人提前準備的哦。”
他揭開了那大鼎的蓋子。
如人頭大小的大鼎裏面,就是一顆人頭。
人頭臉上殘留着不可置信,斷頸流出的鮮血在鼎內積了一小灘血,淹沒了其半邊臉,血還冒着熱氣。
嬴成蟜通過那另外半邊稍微乾淨一些的臉,認出這人正是剛纔二度跑去宮門口迎接他們的宦官。
趙王丹呵呵笑:
“秦使以爲,此顱如何啊?這可是你親口說要砍死的人。”
嬴成蟜視線從宦官頭顱挪到趙王臉上,笑道:
“不如何,一個賤人而已。
“這大鼎內要是趙王頭顱,那就最好了。”
剎那間。
白無瑕俏臉煞白,白璧無瑕。
藺相如身子一顫,趙國君臣齊失色。
第104章 趙王丹忍氣吞聲喝苦酒,秦公子大顯學識長安宮
所有人都一臉喫驚地看着嬴成蟜,一時間誰都沒有說出話來。
白無瑕手掌握住劍柄極緊,卻不敢拔出來,以防激化本就明顯的矛盾。
她自負武功不弱。
但這麼多趙國郎官在,她根本沒有把握能帶着小徒弟衝出重圍。
是以她一雙妙目緊盯着趙王丹。
一旦事態惡化,少女就效仿大父講述澠池之會中的藺相如,挾王令校�
過八十高齡的藺相如眸子渾濁,瞄了眼嬴成蟜,欲言又止,心中大罵不止。
[這瘋豎子!狂人!]
[秦異人那麼狡詐,怎生出了這麼一個莽撞娃!]
羣臣在經過了最初的震驚以後。
有的擔憂秦公子死,秦趙開戰。
有的饒有興趣,唯恐天下不亂。
還有的微微一笑,似乎洞察到了什麼,渾身上下散發着腥私宰砦要毿训膬炘礁小�
平陽君趙豹顫顫巍巍,舉着酒樽從坐席上站起。
如同靜止的畫面中,只有他一個人在移動。
老人向着趙王丹踽踽而行,走過這短短七八步,接近滿樽的酒水就只剩下八分了。
“大王啊,我們和秦國王室,祖上都是商大夫蜚廉。
“秦公子成蟜,就是爲臣的從孫,王上的親侄兒啊。
“我聽說太子在秦國備受禮遇,喫穿住行比秦公子還要好。
“趙公子在秦如何,秦公子在趙就該如何,王上不該爲難公子成蟜啊。
“王上,王上是不是喫醉了酒,說錯了話?
“該罰酒一樽,罰酒一樽啊。”
蒼白卻有力的言語在長樂宮迴響。
滿面陰雲,臉色極其難看的趙王丹微眯雙眼看了看叔父。
叔父眼中的懇求,和長平之戰前,諫言讓他不要接受韓國進獻的上黨郡時的眼神,一模一樣。
他腦海中情不自禁地回想起近十年前與叔父的對話。
十年前,秦國攻野王,切斷了韓國上黨郡與本國的聯繫。
韓國守不住上黨郡,上黨郡郡守馮亭派使者傳信趙王。
【上黨將要歸秦國所有,然本郡的官吏和民卸碱娨鈦K人趙國,不想歸附秦國。】
【上黨郡共有大小城邑十七座,都願獻給趙王。】
趙王丹閱之大喜。
韓國上黨郡一郡之地,佔了小半個韓國領土。
所謂上黨,即地極高,與天爲黨,故曰上黨!
韓國上黨郡地勢非常險要,有太行山作爲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