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霍海都愣住了。
也就是說,理論上,張歐是佔了劉據這隻股票的原始股的。
畢竟,衛子夫上位,到劉據上位,除了皇室的人和衛霍的人之外,出力最多的明面上就一個主父偃。
主父偃那都全族抄家滅族了,股份作廢了。
衛霍上臺,操盤郀I,站在臺前享受榮光,而張歐也是給這個臺子立柱子了的。
那麼外姓股份中,張歐居然是第一大股東。
果然,朝堂的事情永遠沒那麼簡單能搞清楚。
一旦利用歪門邪道草率的把張歐處理掉,對衛霍掌權的合理性是有巨大的損害的,只要事情一傳開,大家就會知道,你衛家霍家濃眉大眼的,其實也是不兌現股份的假股票。
那局勢可就不好說了。
劉徹當然不會把這些分析給霍海聽,但霍海大概也能聽懂七七八八。
“陛下,這個張歐年紀一大把了,真的很難纏啊……”
這種在朝堂混了一輩子的人,資源太多太複雜了。
除非有人能出來頂一手,否則事情真的僵住了。
劉徹:“你知道就好。”
“當初是誰跟朕放話說當官沒意思不想當官的,你現在想好好做,不見得做得好。”霍海笑了笑:“這個事情要在局內破局難得很,在局外破局,呵呵,輕輕鬆鬆。”
劉徹看向霍海:“你想怎麼做?”
霍海:“陛下,你最近是不是缺錢?”
劉徹點頭:“朕,想要再打一次匈奴。”
打匈奴這種事情得趁着春天干。
經歷了一個寒冬,草原上凍死一大堆,餓死一大堆,雪災又會成部落的殺死很多人。
到了開春,馬肥膘耗盡,根本沒法跑。
而大漢的馬呢?一個冬天糧草充足,甚至還有不少馬兒喫的是人喫的糧食,養的一身肥膘。
而熟悉邉訉W的都知道,肥膘就是生物奔跑時的燃料箱。
當然了,這個時代的人不知道原理,但知道結果啊。
所以,打匈奴就要趁春天打。
就跟匈奴南下搶劫要趁着秋收是一個道理。
剛過了青黃不接的時候,大家一心只想搞糧食,打劫的來了,只要不太嚴重,都提不起興趣去抵抗。
春天打匈奴也是這個意思。
霍海:“陛下搞到錢可以幹很多事兒,打匈奴的事兒最好從長計議,原因嘛……等開河道那天,陛下就知道了。”
劉徹:“那就等到開河道那天再辦,朕把股份拿出去一點售賣了,看看局勢如何再說……這個事情先不說。”
“說說逡滦l的事兒。”
王賀是繡衣使者,霍海跟他的一切許諾,他既聽在了耳朵裏心裏,也報告給了劉徹。
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劉徹:“你想要建立逡滦l,就是要把情報從地方和學院剝奪上來?換句話說,你不信任張騫和東方朔?”
目前對外情報主要是兩個路子,一個是使臣在經營,一個是新建立的孔子學院在經營。
使臣經營中比較有代表性的就是張騫。
十年前在西域的那一次行動,讓他有了爲官的政治資本。
只要是他提出的對外計劃,劉徹就沒有不同意的。
但前提是得做出成績來。
對天竺這一次,就沒有任何成績。
張騫成爲蜀郡太守兩年時間,分別受阻於羌胡和昆明國。
但霍海提出的新計劃,讓張騫又有了執行的空間。
如今張騫已經執行了有一段時間了,也是有捷報傳回來的。
當然了,長安城的其他人對此一無所知,情報都到了劉徹手中。
霍海擺頭:“我不是不信任張騫和東方朔,就算是我自己去執行,也一樣。”
“因爲對外的很多動作,是不光明的不光彩的,很多註定了沒法在太陽下執行。”
“既然如此,那就和繡衣使者在暗中的活兒很類似,自然應該成立一個一樣的機構對外。”
不過對外和對內是完全不同的。
對內的,是主要要看政治。
對外的,主要要看整體利益。
霍海:“陛下,有些髒活兒,某些使者不見得能幹得出來,那麼,明面上和暗中的事情,最好還是分開得比較好。”
劉徹點了點頭也擺了擺頭。
外交如打仗。
外面的事情傳回長安,需要多久?等自己做出決策再送過去,又要多久?
這一來一回,有點耽誤事了。
就算面對各國的使者,對逡滦l有轄制權利,也會因爲體系的不同,導致有信息差。
但霍海很確定:“陛下,未雨綢繆,等開河道那天,一切就都明白了。”
劉徹蘭花指捻了捻鬍鬚:“你還要賣個關子?”
劉徹還不知道火藥麼。
只是劉徹此時還根本不知道火藥真正的威力。
他不知道自己哪怕已經極盡所能的想象火藥的威力,還是遠遠低估了。
劉徹還以爲加大藥量後的鞭炮,一顆能頂一個工人掄一錘。
等劉徹走了之後,項緒帶着孔延年過來了。
孔延年是孔夫子的第十二代後裔。
也就是孔夫子的第十一世孫。
比孔安國晚一代。
但,孔延年,年齡和孔安國差不多,甚至孔延年比孔安國還大一歲。
他爹叫做孔武,也就是上一代孔家嫡子。
孔武雖然本事大,但是命是真不長,在景帝時候就已經死了。
孔延年就接手了孔家。
爲什麼孔安國當初會搞出‘魯王拆遷孔府老宅挖出尚書竹簡’的爛活兒?
還不就是因爲他哥孔武死太早了,大侄兒孔延年又對他沒什麼感情,所以他才自己給自己殖雎罚�
還真就是生物會自己尋找出路。
但現在,輪到孔延年找出路了。
孔安國的事兒,別人不知道,孔延年能不知道?
目前太學還沒開設幾年,曾經在太學當過講經博士的人分別有,孔延年,孔安國,夏侯始昌,呂步舒,司馬相如。
其中,司馬相如是年齡最大的,是最後來的,並不是五經博士,而是新博士,不論。
剩下四個人,呂步舒跟孔安國走得近。
夏侯始昌完全站在孔延年身後。
簡單來說就是夏侯始昌是孔延年抬到這個位置的。
之前石慶在萬年縣的大集會,還有在太學裏面發生的各種事情,夏侯始昌依舊會給孔延年報告。
所以,呂步舒私自脅迫太學學生章添家人被少尉大人抓的事情,以及在那之前呂步舒多次拜訪孔安國的事情,孔延年都一清二楚。
自己這個二叔,孔延年還不知道?
孔安國一翹屁股,孔延年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孔延年上來,就對霍海拱手行大禮:“霍大人!”
霍海:“嗯?使不得。”
你官比我大啊。
孔延年直接一輯到地:“霍大人,我二叔這個人心術不正,霍大人,要是有必要的話,我可以主動讓孔家人去執行家法。”
此話一出,霍海重新打量孔延年。
孔延年這個人並不出名,歷史上也不太出名,霍海還真不認識他。
霍海要是前世稍微看過歷史,就該知道,這位官拜大將軍!
而且,他還是劉據一黨唯一一個脫身成功的,甚至歷史上都沒人研究過他是怎麼脫身的是怎麼置身事外的。
這人可以說是早生了二十年的霍光。
要是他晚生個十五年,輪到他成了顧命大臣,最後霍光不見得能像鬥敗其他幾個人一樣鬥敗他。
霍海看孔延年已經知道自己找他幹嘛了有點驚訝。
孔延年看霍海不信,回頭招了一下手。
一個孔武有力的人走了出來。
這個人霍海還真認識!
這個人姓孔,在長安非常出名,只是霍海沒想過他居然是孔府的人。
這人叫做孔車。
當初主父偃犯事兒,其實劉徹不想殺主父偃。
但因爲公孫弘的勸解,最後劉徹拿主父偃全家平了事兒。
那可能是劉徹最後一次展現自己比較人性的一面,對功臣想要盡力挽留。
但還是失敗了。
那之後,劉徹就再也不對外人展現這種東西了,最多就是對衛青霍去病這樣的有寬容了。
主父偃滅族這個事情中,最出名的人物就是孔車。
孔車不是俠客,但勝似俠客。
當初主父偃死了,他可是得罪了所有公卿王侯的,誰都不敢給他收屍。
但是孔車懷抱一把劍,手提一壺酒,就給主父偃收屍了。
那天長安大雨傾盆,硬是沒人敢找他麻煩。
哪怕主父偃逼死過王族,推行推恩令得罪了那麼多宗親,這些位高權重,養着一大堆門客的人,都沒人敢找他麻煩。
當然了,也許有人暗中派遣門客甚至刺客找過孔車的麻煩。
但很明顯,孔車完整無缺的站在這裏。
霍海:“我記得你是沛縣人。”
在茂陵四義士之前,長安最出名的門客刺客俠客一類的人,除了被殺的郭大俠,就屬孔車了,霍海當然知道他。
孔車拱手:“霍大人,孔車也是孔家人,只是出生在沛縣而已。”
孔延年:“霍大人,只要你一句話,孔車就提着三尺之劍,去提孔安國的人頭來見。”
“我知道這件事情大家都很難做,如果是這樣,那就孔家喫些虧吧。”
好傢伙,這是孔家喫些虧嗎?
這分明是既搞定了內部不安定因素,又從外部得到了巨大的人情和政治資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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