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衛長公主觀察到了霍海的疑惑,解釋:“父皇說這紙能賺大錢。”
霍海深吸一口氣,好好好,好個狗皇帝,當面說不在意,背地裏……不對啊,公主的產業……嘿嘿,未來岳父大人,你有沒有想過,我的還是我的?
霍海:“能賺,而且非常能賺!”
很明顯,劉徹並不放心這個事情霍海一手操辦。
但假如紙張經兩人之手,那就再合適不過了。
但是,劉徹不可能親自來盯着這個事情,所以得在皇族裏面選一個人來辦事兒。
劉據?劉據先把三銖錢四銖錢五銖錢的重量搞明白了再做生意也不遲。
其他王?這可是事關話語權,怎麼能讓崗位競爭對手來持有?
思來想去,劉徹讓自己的大女兒衛長公主來盯着。
衛長公主本來就有錢,也善於管錢,有經驗,又接近十八歲了,冰雪聰明,不會被輕易忽悠,正合適不過。
霍海和衛長公主講了起來。
衛長公主聽了半晌:“也就是說,這麼好的紙張的原料其實是樹木……纖維?那原材料豈不是根本不值錢?”
霍海:“你現在覺得的不值錢的木頭,都成本太高了,大規模砍伐後,會拉高價格。未來我們還要選用速生木,也就是生長特別快的木頭,來成片培育,到時候我們製造的紙那才叫便宜……”
衛長公主本來就預計未來造紙會讓天下書籍百倍千倍翻翻,現在聽霍海的意思,未來搞不好書籍會比現在多數以百萬倍,萬萬倍!
真的需要那麼多紙嗎?
不過,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生意,比自己想象的賺錢太多了!
“這個製造數量是不可能的,父皇說過,前期不能造太多,必須高價出售。”
霍海笑着:“前期推廣,讓出得起高價的人都用上我們的紙,用不起的人才會渴望用上這麼好的紙,到時候低價紙再一推出,才能真正的掃平市場。”衛長公主思索了一下:“說個數。”
霍海剛準備瞎開個價,把自己最近準備招募人手,開爐,研發玻璃,做溫室的錢,一股腦算進去。
衛長公主補充:“我會查賬。”
霍海笑着:“按理說,這麼一家工坊,目前階段,需要五萬文才能建立起來,加上出售紙張的店鋪,還有人手等等,十萬文左右。”
“不過,這種暴利行業,貴的不是這些,而是祕方。”
“建廠之後,你我五五分利,但除了投入之外,還要一筆專利轉讓費,五十萬文如何。”
“我說的是足斤足兩的那種。”
最近貨幣市場都被劉徹玩兒壞了,各種假幣劣幣到處都是,五銖錢也在開始推行了,各種錢很多。
“專利?專門獲利的技術?是這個意思嗎?倒也妥帖……”衛長公主:“五十萬文?我出百萬文,我七你三。”
霍海:“我不缺那五十萬文,之所以這麼提,是因爲合作必須公平,要不是陛下和公主殿下的身份,別說五十萬文,五十萬貫,也別想換着五成利。”
衛長公主也不糾結:“行,就這樣說定了。”
“作坊……廠的地方我提供,護衛我提供,人你提供,管理同時參與,但出售時我不出面。”
霍海伸出手:“合作愉快。”
衛長公主狐疑的把手爐還給了霍海。
霍海樂了:“這個意思是握手,互相握手,代表談妥了。”
衛長公主信了霍海的邪,真和他握手了。
“對了,你是平陽過來的,你們那邊的百姓,在冬天冷的時候,怎麼禦寒?”
霍海:“抖腿。”
衛長公主:“……”
霍海:“木炭根本不是普通百姓用得起的,木柴也很貴,實在頂不住的人,自己冬天上山砍柴,但是一個人一天砍的柴真不見得夠一家人一天用。”
“要天天燒柴火,就得捱餓。要不捱餓,就得挨凍。”
“如果稍微能賺錢的人,也就出去賺錢,冬天也是剩不下什麼。”
“再厲害一點的人,穿的衣服夠厚,裏面塞滿了蠶繭,而家裏也放了銅爐。”
霍海伸出手:“普通人穿的衣服,大概就是我內襯這種。”
衛長公主裏面當然也是棉袍,但裏面不是棉花,而是蠶絲,塞滿了蠶絲。
衛長公主:“蠶絲太貴了,看來平陽也沒有普通人用得起的……”
霍海打斷:“更便宜的禦寒物,世界上也還是有的,雖然平陽沒有,但我卻知道哪兒有。”
衛長公主盯着霍海。
霍海手指指向南方:“在南越海上有一座島,島上有一種樹,樹上長出來的花是紅色的,它能的種子外面會包裹一層如同雪一樣的絨毛纖維……就是柔軟堅韌的毛髮一樣的細絲,我把它稱之爲纖維。”
“它單根不如蠶絲長,摸着也不如蠶絲舒服,但是無論是編織織布還是保暖,都遠比蠶絲強!”
“我把它叫做木棉。”
木棉花,也就是攀枝花,是在武帝末年時纔出現的,那時候南越趙佗已經掛了,南越投入了大漢的懷抱。
後來南越又有一些插曲,但最後還是被納入了大漢的統治。
然後,珠崖太守獻上了木棉布。
衛長公主眼睛一亮:“真有這種植物!?”
霍海笑着:“當然有,我在一本古書上看來的……除了木棉,還有草棉,一種草,能長出更多的棉花,不只是可以織布,還可以做棉衣棉被棉鞋,遠比現在用的厚蠶衣更保暖。”
“這種草,原產天竺,不過在南越一帶,也有種植。”
“當然了,就算派遣細作去查,也只能查到木棉,很難查到草棉,因爲草棉種植非常稀少,那邊天氣……不太用的上棉花。”
衛長公主激動的抓住了霍海的手:“它們可以在我們這兒種植嗎?”
“強行種植是可以的,不過在太陽更烈的西域、南越、蜀地南方等地更適合種植。”霍海笑了笑。
可惜,這些東西就算大規模種植,也無法來到工業化時代。
因爲原產地爲天竺的亞洲棉,不適合紡織機。
除非到達中美洲、南美洲,找到長絨棉,細絨棉,否則別想用這個賺錢。
但,把這些告訴衛長公主,也許能在每個冬天,讓大漢少凍死很多人。
得到答案後的衛長公主:“霍海,明日會有人安排工坊和人還有錢,這個你拿好,隨時可以來找我。”
衛長公主遞給了霍海一個雙魚玉佩,然後急衝衝就走了。
霍海看着衛長公主急衝衝離去的身影,招手。
皇甫華快步上前。
霍海:“去查查衛長公主在做些什麼,應該很好查。”
第17章 古今咸陽
看着衛長公主離開的背影,霍海才反應過來:“沒問她名字!”
公主的名字只有皇親貴胄才知道,民間也不討論也沒法討論宮闈之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等衛長公主離開,霍海才讓項緒安排整點喫的。
霍府的僕人們也都明白了,在霍府,得聽項緒的!
很快一份烤豬肉送了過來。
前面幾個月,霍海一直喫的都是牛羊肉和乾糧,很久沒喫雞肉豬肉了,現在回到長安,反過來了。
不允許喫牛肉,只有皇帝才能喫牛肉,而諸侯才允許喫羊肉,大夫只能喫豬肉,而民不能喫肉,只能被以上階層的人賞賜肉,才能喫。
所以,霍府竈房能馬上拿到的喫的,那就是豬肉羊肉,項緒很清楚霍海喫了幾個月牛羊肉了,現在喜歡喫別的。
所以整來了豬肉。
不過香料價高,就算豬肉分割成了小塊烤制,也很難壓住腥味。
霍海喫着烤串,也沒感覺到美妙:“項緒,整點牛肉來。”
“看來幸福生活,還得自己去創造啊。”
否則,連豬肉都全是腥味。
項緒上前,小聲:“公子,現在咱們是在陵邑,不是在茂陵的時候了,也不是在北歸軍中,喫牛肉要是被發現的話,是要掉腦袋的。”
霍海:“哪有那麼容易掉腦袋,關起門來,誰又知道呢?知道了又怎麼樣?”
項緒沒辦法,只能去整牛肉。
霍海就想看看,陳管家受罰後,敢不敢去告狀。
大漢朝雖然有這些規定,但,真的執行了嗎?或者說現在還在執行嗎?
開國這麼久過去了,立國之初制定的那些有關階級的禮法,到了現在,基本沒人在遵守了。
別說士大夫公卿王侯之家了,就算是普通百姓,穿衣上也有越制的情況,甚至僭越都很常見。
漢初的社會風氣中,僭越、奢靡、逐利之風盛行,這主要體現在貴族官僚的僭越奢侈、富商大賈的逐利行爲等方面。
特別是在“文景之治”時期,地方豪強的膨脹、貴族官僚的僭越奢侈等問題日益嚴重。
可以說,如果不是武帝搭建了一套刮民脂的超級機器,搞不好漢代就會自然而然的形成資本萌芽。
但他那一套搜刮實在是太猛了,直接把資本萌芽的苗的根都給拔了,資本萌芽的苗頭再次出現,直接延後了一千五百年。
不過,武帝要拿這些錢袋子下手,但畢竟才元狩二年,還沒開始行動呢。
而且,就算行動,那也不可能真的把違規的全抓起來殺頭。
更不可能拿霍海首個開刀。
但就算被舉報了,霍海也壓根不怕這個。
只要夠不要臉,因爲喫的而殺頭這種事情那就太蠢了。
就算被人舉報喫牛肉,只需要說這牛肉是上次皇帝宮宴時沒喫完帶回來的就行。
誰那麼傻兮兮的認了這是現殺的牛?如果這樣,這智力被砍頭是應該的,今天不死明天也得死。
……
衛長公主辦事情就是快,很快就安排好了造紙廠廠址,連夜就派人過來告知,並且說明日一早派人送霍海去考察。
到時候再面談。
衛長公主給造紙廠選的地點在咸陽和渭河以南,渭河在長安正北面有一條支流,這支流附近有良田,其中也有不少各種莊園,還有工坊,甚至長安官方的盔甲兵器製造作坊都在這邊。
而這個地方又有馳道連接,方便咻敚钟兴Y源,附近又有很多人口,正是辦廠的好地方。
衛長公主的人,大清早就來霍府接霍海去廠址實地考察了。
要不是能和長公主見面,霍海搞不好根本起不來牀。
上了車,呼吸着清晨清冷的空氣,霍海一邊烤橘子,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看竹簡。
這些竹簡都是太子宮帶出來的,都是記錄的太子宮的舊事。
霍海想要看看,這幾年太子宮到底發生了些什麼,怎麼誰來當老師誰掛這兒。
看着看着,霍海抬頭,看了看窗外皺起了眉頭。
因爲從茂陵過來過,霍海很清楚長安到西面的路長什麼樣,頓時警惕起來:“這不是去西邊的路吧?”
車伕回答:“西邊?去北邊啊!”霍海直接竄出了車廂,一把把身板看起來還不錯的車伕摁住,馬兒也頓時慌亂停步。
皇甫華幾人直接拔刀衝了出來:“公子,怎麼了?!”
霍海:“你不是長公主的人吧?說,是誰安排你來的,帶我去北面是什麼意思?”
車伕懵逼:“霍大人……小人的確是長公主府的車伕啊!您看,這是公主給的名刺,這是長公主府的牌子,這個是……”
霍海:“還不老實是吧!咸陽在長安西面,長公主說她給我找的廠址咸陽以南,那我們應該去西南方,現在馬車一路向北,什麼意思?”
車伕懵逼了。
皇甫華幾人也懵逼了:“這個……公子,咸陽在長安北面啊!”
霍海:“???”
皇甫華項緒四個門客一致確定,咸陽在長安北面,霍海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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