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一直到工業化時代來臨之前,草原一直是那個草原。
霍海知道,自己這一套讓渾邪去經營。
長安人百分之一萬會相信這就是草原上現在的現狀,這就是草原風情!
至於爲什麼?因爲這本來就是真的,只是很多東西因爲生產力太低下,匈奴還沒發展出來罷了。
也就是說,現在匈奴處在二星科技水平之下,發展出的草原文化是這樣。
霍海直接指點了八星科技下草原的文化應該是什麼樣子的。
無論是怎麼回事,但這風情太草原了!
提前預支文化產物了屬於是。
甚至於,這些東西在長安流行後,它們也必然迅速傳到草原上。
到時候,草原上的匈奴王聽說‘這些都是長安流行的匈奴風情,說我們就是這樣的,別說,真挺好用。’匈奴王們也得一臉懵逼‘我們什麼時候這樣了……但是,真香!’
船已經到南岸了,渾邪才記下所有的內容:“霍二公子,有個事兒本侯有點疑慮。”
霍海:“你說。”
渾邪左右看了看小聲:“我現在有錢但沒人,真要做生意的話,實在是攤不開啊,雖然牧場那邊有女工我可以去招聘,但人手還是不夠啊。”
“再一個,我在長安一點根基都沒有,我要是做太大的生意,保不齊有人針對,這我日子可就難過了,那樣的話還不如安安分分老老實實就這麼過一輩子呢。”
“雖然這樣過下去錢會花光,但要是惹出事兒來,錢還沒花光,人就完蛋了。”
“要不……”渾邪眼珠子一轉,看向霍海:“霍二公子,咱們合作?”
“這主意本來就是你提出來的,最近不是流行個詞叫什麼……技術入股嗎?就當你技術入股了,我們五五開的股份,如何?”
霍海瞥了一眼渾邪:“宜冠侯高不識。”
高不識,是霍去病的手下,就是因爲打渾邪王他們使勁兒使的大,被封了侯。
之所以霍海提出讓渾邪去找高不識,是因爲高不識原本就是匈奴人,準確的說也是匈奴王,是一個匈奴部落的首領。
渾邪愣了一下急忙:“可不敢可不敢!”
“我怎麼敢找匈奴老鄉合夥做生意,到時候陛下怪罪下來,我哪兒擔待得起!”
霍海:“哎喲,你完了,你敢說陛下小氣。”
渾邪:“……”
霍海哈哈大笑:“你放一萬個心吧,你做別的生意找匈奴老鄉一起合夥,一定會被長安其他人盯上,但是這個生意不會。”
“本來匈奴風情的餐飲,就要匈奴人來做才原滋原味,誰又能挑出什麼毛病?等開業的時候,你再邀請陛下去參加,陛下保不齊還會誇獎你。”
“還有,你找別的匈奴降將做生意會出問題,但是找高不識不會,你別忘了理論上他是春天的時候擊潰休屠王的主力軍,按理說當時你也損失不小,實則是仇家。”
渾邪思索了一下捏着下巴:“可是,他是我的仇家的話,我找他做生意,傳出去是不是名聲不太好?最近幾個月我聽聞漢人都比較記仇。”
什麼九世之仇什麼的。
如果和仇家一起做生意是不是會被人看不起啊?
霍海:“誒,渾邪你這就有所不知了,公是公私是私。公報私仇說出來纔是真的不好聽,公仇跟私人關係又有什麼影響呢?”
渾邪一想不對啊:“那公仇不應該更看重嗎,畢竟大家張口閉口都是把國放在家前面的啊。”
霍海斜着瞥了渾邪一眼:“你還在想和高不識的公仇?高不識和你以前的公仇是大漢打匈奴的公仇,你還代表這個公嘛?”
渾邪哆嗦了一下反應了過來:“是了是了,本侯是大漢的侯爺,怎麼會有什麼公仇呢,明白了,這就去找高不識!”
霍海讓渾邪先上車先走一步。
項緒上前:“公子,幹嘛把這種好生意送給這傢伙啊。”
霍海:“我這不是把生意送給他,而是讓他給一些匈奴女眷找一條生路。”
要知道,並不是每一個在牧場的匈奴女人都是有男人的。
有些人的男人早就死在草原上了,甚至有那麼十個人的男人,是霍海當時在草原上殺掉的。
這些女人在牧場的工作,收入並不高,養孩子很勉強。
而明年隨着牧場進一步發展,需要的人手在減少。
而且,今年這些女人都在製作羊毛線,編織羊毛衣出售,其中的很大一部分利潤霍海讓她們留着了。
以長安城現在的發展,這些錢能養活她們很長一段時間。
但,情況馬上就要發生變化了。
首先就是卜式管理這些羊之後,大規模的選擇了多胎羊出來繁育。
加上花錢購入,差不多到明年年末的時候,綿羊數量要突破二十萬,甚至如果情況完美,將會達到四十萬。
目前整個上林苑的非山林地區,全都要變成牧場的範圍,並且還要從渭河上游調集草來餵養。
雖然羊多了,可不代表女工的活兒變多了!
因爲羊毛線的產量即將大漲,達到六百噸的樣子。
這還是選育不合格的情況下的產量,如果選育合格,按道理應該有八百噸羊毛纔對。
六百噸羊毛是預計最理想的情況,哪怕情況不理想,也應該有二百噸。
二百噸拿來打毛衣,可以打將近,四十萬件。
四十萬件毛衣,讓這些匈奴女工打?
有時候,產量大了,不代表工作機會變多了,反而變成了沒工作了。
就好像,滿街都是餐館了,等於大食堂的工作無了。
毛線產量大了之後,就是標準化生產了,就需要一部分人全職生產毛線了。
而打毛衣的方法就要故意傳出去了,接下來一年,長安的家庭想要穿毛衣的,那就得自家賢妻良母學打毛衣了。
只有極少數超級富裕的家庭,還有家裏沒有女眷的家庭,纔會購買毛衣。
這就導致,大量匈奴女人將會失業。
所以任何能容納匈奴女工的產業推廣,對霍海來說都是一件大事。
比如渾邪他們即將開設的匈奴農家樂,就能容納很多匈奴女人。
當然了,優先讓沒有男人又即將失業的女工去。
再然後,霍海還要鼓勵這些人融入長安的生活,對於還未出嫁的大姑娘,甚至要鼓勵她們出嫁,而且不能侷限於匈奴工人羣體內部,而是要讓她們自由戀愛自由婚嫁。
回程的路上,駕車的項緒突然意識到了一件事情。
接下來,匈奴人會被重用!
因爲匈奴人在長安沒有根底,所以他們只能依附皇權生存。
換而言之,皇帝如果要針對某個漢人羣體,也只能讓他們日子難過,但要針對匈奴羣體,能讓他們死。
而匈奴人中的聰明人,會很清楚這一點。
所以,他們會爲皇帝陛下效死力!
既然是這樣,那麼皇帝爲什麼不重用他們?
更何況,匈奴人叛逃到大漢,連退路都沒了,他們不可能再回到草原,草原上的匈奴人不可能再接納他們。
也就是說匈奴人連當叛徒的資格都沒有。
這麼一算的話,似乎接下來匈奴人要被大用了!
“原來公子的行事,都是有考量在的。”
在帶動了長安居民富裕後,公子沒忘了給匈奴人們一條賺錢的祕方。
匈奴人現在無依無靠,必然感恩戴德。
這樣一來,在利益戰車的捆綁上,就越來越複雜越來越嚴密了。
這輛車越來越大,翻車的可能性越來越小。想通這一點後,項緒再回看自己負責的項目,又有了新的體會。
以前,沒有多少人敢真正的露富。
雖然滿大街都是人僭越,但大家都是互相慢慢的試探,沒有出格太多。
現在有公子帶頭,富人突然就有了存在感。
擱在以前,雷林這樣的富人多低調啊,就算出門,也是以司馬相如的老丈人自居。
司馬相如雖然文名盛,但近年也只是小官罷了,所以雷林出門的姿態擺的很低。
但現在呢?
雷林現在可是出了大名了,就算是隻參加了同關煤礦股東大會的人,那在長安現在都是名噪一時的風雲人物。
雷林還是董事會成員,這可以說是聲望巨大了。
同關煤礦股東大會的一員,意味着一年中你有一天可以接觸到皇帝陛下。
就算是封疆大吏,在各部州的刺史,各郡的太守,都沒有完全的把握說自己一年能見一次陛下。
這就已經是風雲人物了。
而董事會成員意味着什麼?意味着此人隨時都可能接受皇帝陛下的召見,甚至主動發起會議,邀請皇帝陛下參與。
這幾乎已經等於是朝中重臣了。
大家不只是盯着同關煤礦,所有人也在盯着,哪一家企業能變成第二個同關煤礦!
既然有了這種路子,所有人都在拼命地發展,而要投資,就得露富。
露富,就等於自己宣告所有人,我是個富人。
如果有一天,霍海倒臺了,這些富人如何自處?
暴露了財富,又沒法往上爬,又沒法守住財富的富人怎麼辦?
項緒意識到,長安城所有出來做生意的非貴族富人,全部都已經自然地站在了公子的大車上。
項緒本來每天都很頭疼如何發展商業的。、
雖然霍氏產業鏈巨大,都是霍海提出的,但是具體實施到和哪些人進行中等以下的小規模合作,合作什麼,什麼時間開放什麼合作,具體要拿多少利潤,放出多少利潤給別人。
這都是要項緒來思考的。
但想通這一點後,這些問題突然不是問題了。
“所有人都是自己人?”
項緒猛然間意識到了這一點,再回頭去看穩坐沙發上的公子,突然有了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
原來,從頭到尾,一切都在公子的掌握之中!
霍海:“駕車看路。”
項緒回過頭去盯着道路。
走着走着項緒還是詢問到:“公子,您是不是擔心,有人發現時局的問題,而利用這些東西針對您。”
霍海:“時局有什麼不對?很對啊。”
項緒突然想起了剛剛霍海面對石德時候的表現,深吸了一口氣。
公子,和高祖皇帝太像了。
雖然坊間經常有人說高祖皇帝是個流氓混混,但項緒讀了這麼多書,明白了這麼多道理,難道還不知道背後的真相麼?
高祖的能力,那簡直是突破天際的強。
而所有人都不喜歡一個強大的人贏得了勝利這個說法,因爲這沒有傳奇意味,也沒有代入感。
試想一下,一個武水準之上,文時代巔峯的人,擊敗了霸王項羽這個文水準之上武時代巔峯的人,有問題嗎?
誰贏都正常,劉邦利用局勢駕馭局勢,製造了於自己有利的局勢,最後贏得了勝利,太正常了。
可誰喜歡講這樣一個故事。
假如有人講,一個和我一樣的小癟三,一個四十多歲遊手好閒一事無成的人,戰勝了楚霸王!
這樣就很有代入感了,這個故事的傳奇感就成了。
但,就是因爲這樣的緣由,把劉邦最強的一點,給掩蓋了。
劉邦最強的地方是,道德底線很靈活。
上一篇:篡蒙:我在黄金家族当国师
下一篇:保守派的我,怒斥嬴政太保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