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夜天高
現在石美人走了,就是該發揮政治遺產作用的時候了,誰給她守孝,那就是給劉徹的不記名祖姑奶奶守孝。
劉徹就算再不近人情,這畢竟是高祖留下來的唯一痕跡了,是高祖時代最後一位長輩了,劉徹怎麼也得給點面子。
就憑這一點,石德一旦入仕,那簡直平步青雲。
石家那麼多三代,憑什麼輪到他?
這說明石德不是個好對付的人,這人起碼在石家內部那是一統了聲音的,沒有對手。
商富繼續:“不過這個石德還真是邭獠缓茫蠢碚f這一次守孝結束他就該入仕了,畢竟都晚了兩次了。”
別人搞出什麼孝道新聞,都是演戲一次就夠了,能夠引起其他人注意,就已經是一次成功的行爲藝術,一次投資了。
誰還遇到兩次呢?
石德遇到三次。
“他給他姑奶奶守孝還沒結束呢,他母親又去世了。”
霍海掐指一算。
石奮給太子當老師,當年就死了,第二年,石建死了,第三年本來以爲石慶沒事兒的,原來石慶的老婆死了。
好傢伙這別怪我不信科學!
霍海算了一下時間:“也就是說,石德該入仕了。”
商富:“沒錯的大人!”
霍海:“石德……”
船終於橫渡了渭河,到達了北岸。
剛剛過了北岸的碼頭,從馳道上往西走了沒多遠,就看到一身白袍的石德正在眺望渭河。
這年頭還沒有棉布,所謂的絮指的還是柳絮等東西,他這一襲白衣一看就是純蠶絲。
這麼白,估計髒了一次就再也洗不回來了。
這傢伙比較奢靡。
霍海的馬車在土路上停了下來,霍海下車。
石德沒有回頭,而是看着渭河:“有時候我真的不想過渭河,渭河太渾濁。”
霍海拍了拍手上的塵土,沒去接茬。
這個狗東西在裝逼霍海還是看得出來的,霍海纔不會接茬給他說話的機會。
不過,石德身旁的屬下:“公子,既然渭河太渾濁,那就讓它變清澈。”
石德嘆氣:“渭河就像官場,泥沙俱下,如何清澈?”
霍海:喲?裝逼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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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現我每次寫個超大章,然後再分章,再發出來,好像有點多此一舉了,有點傻,還不如直接發超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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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超大章合併)沒道德怎麼綁架?
屬下拱手:“既然如此,把那昏官都殺了。”
石德回頭反問:“那渭河上的大船,容易被浪掀翻,但這泥沙俱下,泥沙你打撈的乾淨嗎?”
回頭的時候,石德才裝作看見了霍海,急忙拱手:“霍少尉!在下恭候多時了!”
霍海笑了笑。
石德無非是在說,這官場混雜,霍海想要把官場裏的對手都剃掉,是癡人說夢。
但反過來,霍海就像他乘坐的大船,很容易就被掀翻被淹死在這官場了。
不過霍海纔不跟他打啞謎:“我要你們家的田土,開個價吧。”
石德笑了笑:“霍大人,這田我不想賣。”
“我聽說這次購田是陛下吩咐的?如果霍大人你打出陛下的旗號,說陛下要我家的田,這田你立刻拿走,給我市價的三分之一就行。”
看石德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說‘你有種嗎?有種的話就鬥一鬥,沒有種的話就拿陛下來壓我,我看不起你。’
霍海嘴角上翹:“陛下說要你家的田。”
石德看霍海這不要臉的樣子,卻如同早就知道一樣,沒有回答,而是看着前方沿岸薄冰還沒有化完的冰景:“我小的時候,每一次我不聽話,我爺爺就側身坐着,也不說話,也不批評我,就那麼坐着。”
石德回頭看了看霍海:“但每一次,都會有人來教育我,打我一頓。”
石奮是個比較寬厚的長者,屬於張歐一代那種。
但他還沒有張歐那種完全不得罪任何人的手段。
他是另外一種。
他的子孫輩做小吏,回家看望他,萬石君也一定要穿上朝服接見他們,不直呼他們的名字。子孫中有人犯了過錯,他不責斥他們,而是坐到側旁的座位上,對着餐桌不肯喫飯。這樣以後其他的子孫們就紛紛責備那個有錯誤的人,再通過族中長輩求情,本人裸露上身表示認錯,並表示堅決改正,才答允他們的請求。
怎麼說呢,大漢版本聖雄甘地。
沒錯,石德就是當初那個負荊請罪的孫子。
此時,石德背後的護衛,抓着兩個衣不蔽體的人走了出來。
霍海一開始還沒看到這兩個人。
其中一個侍衛:“你們兩個,趕緊耕田。”
說完就是一鞭子。
一鞭一鞭的抽下,兩個人立刻皮開肉綻。
這兩個人本來就穿得薄,又幹瘦,在冷風中瑟瑟發抖,現在被這麼抽打,讓人感覺他們馬上就活不下去了。
石德才開口:“這兩個人,是河洛逃難來的流民。”
“當初霍大人的人送他們北上時,他們覺得太遠了,就想留下。”
“可是。”石德指着北方:“這裏可是高祖的陵墓,我怎麼能讓他們留在這附近呢?所以,我把他們收留了下來,允許他們做了石家的奴僕。”
霍海冷笑。
恐怕是強行擄的人吧。
當初自己送他們北上,他們那時候喫不飽穿不暖,自己給喫給喝,給穿給住,他們怎麼可能不北上?
石德嘆氣:“如果陛下要我家的土地,當臣子的肯定不能不給。不過給了土地,我家這些奴僕,就失去了作用了。”
“失去作用的奴僕,讓我用糧食養着他們……恐怕不太好吧?”
後面的護衛:“公子,沒有用處的東西,自然不能讓他們浪費糧食,不如殺了吧。”
說完抽出刀對準兩個人就要砍下。
石德抬手:“住手。”
說完石德回頭看向霍海:“霍大人,這兩個人我攔得住,但是剩下那幾百奴僕,可怎麼辦啊?”
“你說呢?”
霍海看向石德,這人果然不是蓋的。
劉徹什麼都在乎,就是不在乎個把人命。
而石德很清楚這一點,所以拿這些奴僕做文章。
劉徹恐怕根本不會因爲這個怪罪他,反而可能還更喜歡他,恨不得把他調去太子宮任要職。
項緒實在是忍不了,這裏面的道道他也是門清,抬起頭:“好不要臉的東西。”
“說什麼這些人無法活命,說的好像你救了他們似的。”
“要不是你從中作梗,他們早就到了同關,現在過上了每天有酒有肉,喫飯管夠,穿衣管暖的日子,每個月還有三千工錢拿,不出三年,就會成爲長安城中最富裕的一撥人。”
“現在你扣下他們,把他們變成奴僕,還想殺了他們,還用他們威脅我家公子?”
“找死!”
兩個被刀架在脖子上的奴僕抬起頭,一臉茫然。
他們聽到項緒的話,卻是不敢相信。
幾個月前他們經過這裏時,被留了下來,成了石家塢堡的奴僕,幾個月來過的是什麼苦日子?當初一起的人,也死了好幾十個了。
他們也只是慶幸,幸好自己活下來了。
但是現在聽說以前一起逃難來的人,在北面過上了神仙一樣的日子,立刻就清醒了過來。
本來如同行屍走肉一般,現在卻提起了精神,開始掙扎。
石德瞥了兩個奴隸一眼,又看向了霍海。
霍海抬起右手,手指尖擺了兩下,示意項緒閉嘴。
然後纔開口:“客氣一點,人家石公子是在背罵名幫我的忙呢。”
“你要是願意,現在就殺吧。”
霍海可不是會被威脅的人。
再說了,什麼年代拆遷不死人啊,任何事情發生變化,就一定會觸及一部分人的利益。
絕大部分人能接受的,不代表小部分人要接受。
只不過今天的事情,成了石德威脅霍海而已。
這就好像打仗的時候,石德趕着一羣百姓擋在面前‘有種你就射箭殺了他們’。
甚至都不用自己殺,他幫忙殺。
霍海是受威脅的人嗎?
擴寬長安的事情勢在必行,一旦成功,將會爲長安多騰出巨大的空間,讓現在這個幾十萬人的長安,成爲能夠容納百萬人,兩百萬人的世界歷史級別巨城!
還能讓長安剩下的百姓,從現在的環境解脫出來,過上更好的日子。
如果不這麼做,經濟早晚崩壞,到時候所有的人又要回歸到以前的日子,甚至,因爲打匈奴需要更多錢,他們會被壓榨,最後過上比現在差的多的多的日子,一直被壓榨到劉徹晚年。
這就好像是一個電車難題。
一邊是百萬人,一邊是百人。
甚至,這個題都不需要霍海去動扳手,因爲一直碾過去就是百人祭天,而不是百萬人。
道德綁架?
只要我沒有道德,你怎麼綁架我?
石德懵了。
石德根據自己得到的情報得知,霍海野心極大,有成爲霍子的打算。
要向墨子、孔子、老子這些人看齊。
一個這樣的人,怎麼能留下道德缺陷呢?
要知道和墨子一樣強大的公孫班,可就不是公孫子,就算他是匠人之祖,是匠聖,都沒配上一個子字。
就是道德有明顯缺陷被攻擊過。
這個霍海,怎麼能說出你隨便殺這種話呢?
石德不知道的是,這田土霍海必須拿到手。
如果石家的土,在更北方一些,那霍海就不要這塊地了。
畢竟北岸的土已經拿下了九成八。
但問題是,石家的田土,就在渭河北岸。
雖然霍海和劉徹計劃的是讓渭河改道北移,根據霍海的計算,直接進入它應該進入的真正河道。
但別忘了長安不只有渭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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