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有活爹 第10章

作者:长夜天高

  因爲對這段歷史不熟悉,霍海也不知道這個劉據長大後究竟什麼樣,但霍海看短視頻看過,巫蠱之禍,這個太子沒能繼位。

  太子劉據看到霍海,也是疑惑的看向了身邊人。

  身邊人低聲:“新任太子舍人霍海,陪殿下您讀書的人,他是您表兄驃騎將軍霍去病的弟弟。”

  劉據:“表兄的弟弟,不也是我的表兄?”

  霍海聽到眼睛一亮,快步上前,阻止了旁邊人的批話:“太子殿下!家兄出征之時特別叮囑我一定要找太子殿下玩兒,說太子殿下一個人住在宮裏煩悶,需要人陪着。”

  先把這門親事認下再說!霍去病之所以是劉據的表哥,是因爲他母親是衛少兒,霍海霍光的母親可不是衛少兒。

  不過從親緣上這麼叫也沒事。

  現在認下了再說,搞不好可以騙點小錢錢。

  劉據眼睛一亮,畢竟是個七歲的小孩,雖然讀書四年了,但是四年間死了仨老師,根本沒有滿勤過,怎麼可能不喜歡玩兒?

  “表哥。”劉據跟霍海行禮。

  霍海急忙躲開:“太子殿下,喊表哥可以,行禮大可不必,受不起!”

  劉據撓頭:“我經常給霍家哥哥和衛家哥哥行禮的。”

  霍海:“咱就不用了,咱們誰跟誰啊,不講這些禮數。”

  劉據:“好吧。”

  “表哥,我聽說你寫文章寫的特別好,可惜父皇不讓我看。”

  霍海尬笑,你爹不讓你看你就別看了唄。

  那兩篇文章,一篇是罵你爹的,另外一篇是做春夢的,你小孩子能看嗎?

  劉據:“表哥,要不你把文章寫出來,我看看吧?”

  霍海:“哎!文章有什麼好看的,表哥我從來都不看文章,好玩兒的多了去了,幹嘛要看文章啊。”

  你開玩笑,那兩篇文章多少個字兒?寫完不得手腫?畢竟這兒可沒紙,只有竹簡,要寫蠅頭小篆,很費勁的。

  聽霍海這麼說,劉據:“那……表哥,有什麼好玩兒的啊?”

  這可把霍海問住了。

  霍海左右看了起來,腦海中靈光一閃,小孩子嘛,都喜歡玩兒,但自己不可能和他玩兒扇煙卡吧?

  不過,做點小實驗讓他消磨時間是個不錯的選擇。

  自己每次來,就讓他做個小實驗,就把時間糊弄過去了,剩下的時間自己就在驃騎將軍府享受,美滋滋。

  霍海:“帶你玩兒個好玩兒的,神奇的。”

  “神奇?”劉據從小到大還沒捱過騙呢,聽到這兩個字,已經開始浮想聯翩了。

  霍海找了一會兒,找出來個小木箱子,開始量距離。

  不一會兒,太子宮的人都動了起來,厚布遮擋窗戶。

  霍海用那金光閃閃的青銅宮燈,木箱子,表演了一把小孔成像。

  劉據親眼看到宮燈投影在另一側的板子上,瞪大了眼睛。

  物體的黑影子他見過,這有色彩的影子,他是真的被吸引住了:“表哥,這是什麼!這是方術嗎?!”

  霍海:“哦,這個叫科學,小孔成像。”

  “表哥給你講原理。”

  霍海把小孔成像的原理講了一遍:“你可以玩兒表哥做這個,也可以嘗試自己做一個,你要不要試試?”

  劉據蹦的老高:“要!”

  ……

  霍海離開時,正好碰到石慶過來講經,邱平介紹後,霍海隨意的拱手:“石大人你好啊。”

  石慶看霍海這站沒站相的樣子,有點不滿,不過並沒有發作,而是回禮:“霍舍人好。”

  等霍海走了,石慶去給劉據講課,發現平日裏認真聽課的劉據,今天是一個字聽不進去,一直開小差。

  課業結束後,石慶喚來一個郎官:“霍舍人來了之後都做了什麼,你原原本本講給我聽。”

  郎官講述了起來。

  聽完之後,石慶面沉似水:“糟糕!”

  出了太子宮坐上自己的馬車,石慶:“去董夫子府上!”

  ————

第13章 董夫子倒吸涼氣

  馬車在官道上疾馳,很快就來到了董府。

  按理說應該要遞上名刺的,但現在石慶急的跟個鬼似的,哪有功夫搞這種形式主義,直接闖了進去。

  “董夫子!董夫子!”

  董仲舒現如今是接近六十的年紀了,不過身體還算不錯,此時還在拉弓。

  聽到喊聲,也是不爲所動,把手中箭矢射了出去,才轉過頭來,看到是石慶,就放下了弓,恭恭敬敬行禮!:“石兄。”

  石慶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跳腳:“董兄,出大事了!”

  董仲舒微微一笑:“石兄,禮不可廢。”

  石慶沒辦法,只能跟董仲舒莊重端正的回禮:“董兄。”

  董仲舒這才往旁邊指路,兩人走到僕人聽不見聲音的地方:“石兄,怎麼回事?”

  石慶急得跳腳:“陛下封的太子舍人,那個霍去病的二弟,霍海!”

  董仲舒哈哈大笑:“這事兒我知道,今天霍海從陵邑招搖過市,那文章辭賦寫的是極好,老夫也看見了。”

  石慶抓住董仲舒的手腕:“你可知道他是墨子傳人?!”

  董仲舒愣了一下,臉色變得嚴肅起來:“你說什麼?!!!”

  先秦時代,最開始儒家只是個小門小派,一開始根本沒什麼影響力。

  而在戰國中後期,儒家成爲了排名前幾甚至可以說是第一的學說。

  但,戰國中後期,一旦談到學術問題,學派問題,所有文章文獻必首談儒家,次談墨家,然後纔是其他家。

  也就是說整個戰國時期,墨家一直和儒家在對剛,是對手。

  而且,墨子還是個儒家傳人,他就是覺得儒家崇周禮,屁事太多,才提出了尊夏禮,和儒家對着幹。

  儒家認爲一切都是天命,墨家覺得,萬事萬物都有它的道理,和天命毛關係都沒有。

  而且,石慶和董仲舒走的公羊學流派,那還和墨家多一層不對付,公羊學幾乎可以說都是好戰分子,而墨家兼愛非攻。

  雙方幾乎完全對立。

  董仲舒:“怎麼回事,你仔細的說一下。”

  石慶詳細講起了霍海見到太子後的事情:“董兄,你想一下,現如今,究竟什麼人會故意淡薄禮儀,說出‘咱就不用了,咱們誰跟誰啊,不講這些禮數’這種話?這可是對儲君講的!”

  董仲舒聽了霍海從進入太子宮到和陳掌隨意見禮,到和太子見面,又故意提到不用講禮數的事情,但依舊覺得:“這恐怕不能說他就是墨子傳人吧?”

  石慶:“董兄,你知道之後他幹了什麼嗎?”

  “他帶着太子做什麼……做……怎麼說的來着?做實驗,對做實驗。做的是光成像實驗,具體做法就是用一個這麼大個盒子……”石慶一邊說一邊比劃:“就這麼大。”

  “開個孔,這邊又留一個板子,這邊點燃燈。那燈影,就倒懸在另外一邊的板上了。”

  “太子就被深深的吸引了,然後就問他,爲什麼燈影是反的。”

  董仲舒越聽眉頭越皺起:“你等一下。”

  董仲舒急衝沖走向了自己的藏書閣。

  在這裏,有一個房間,被十幾把鎖鎖着,上面還有個魯班鎖。

  董仲舒打開了魯班鎖,又打開了幾重鎖,拉開了門。

  這門裏面有許多的書架,擺滿了竹簡,看這些竹簡的樣式,已經非常陳舊了。

  董仲舒往最裏面走,掀開一塊黑布,露出了一大口箱子,箱子上鎖着一把大鎖,寫着勿動。這是董仲舒準備在死前燒掉的東西。

  現在,董仲舒把它打開了。

  打開箱子後,翻了許久,董仲舒翻到了。

  【景到,在午有端與景長,說在端。】

  這是董仲舒收藏的《墨經》也就是《墨子》,這句話的意思是,影子對比物體是倒過來的,是因爲光線經過端點後上下顛倒了,上方光線到了下方,下方光線到了上方。

  以前董仲舒看墨經,看過其中對光線描述的其他話,都看懂了,唯獨這一句沒有看懂。

  現在懂了。

  “針孔成像,原來是這麼一個機關機構。”

  石慶指着這一段:“我就是看過這一段,昔年我父親手底下有個門客,是墨家子弟,當初他就帶了一部分墨經,我就是看過這一段,知道這是墨家的手段!”

  董仲舒:“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和你一樣,也只是看過墨家人的表演呢?”

  石慶:“董兄,詭異啊!”

  “我父親,我哥哥,先後死在了這個位置上,還有公孫,也是死在了教習位置上。”

  “自從我當上這個太子太傅,我就一直小心謹慎的盯着。”

  “就連陛下提出給太子殿下修建一個會客用的閣,以便太子能夠會五花八門的客,我都沒有說什麼,董兄不知道是爲什麼嗎!?”

  董仲舒能不知道嗎?

  當今陛下要是真的完全接受了儒家接受了公羊學,也就不會只採納自己的學說而不用自己辦事了。

  陛下雖然接受了讓太子學儒,但分明一直想要周旋。

  如今,陛下安排一個墨子傳人來太子身邊,似乎也說得過去。

  董仲舒雖然推斷過程錯了,但得到了正確答案。

  劉徹這輩子最討厭被威脅被裹挾,竇嬰還有田蚡,一個是他奶奶家的親戚,一個是他媽家的親戚,都是外戚。

  最後如何?

  劉徹一直在想辦法把董仲舒的東西代替了。

  當然了,劉徹一直沒成功。

  不過,董仲舒也沒成功。

  劉據還活着的時候,就對公羊學不感冒了,反而對儒教中的穀梁學產生了興趣。

  雖然劉據死的早,但後面幾位皇帝,依舊對公羊學不感冒,而喜歡穀梁學。

  這就導致穀梁學代替了公羊學,成爲了主流,甚至遺毒兩千年!

  董仲舒和劉徹兩個人的對弈,直接影響了整個華夏的格局,影響了儒家的模樣,甚至直接造成後世腐儒過多。

  此時,董仲舒確定,劉徹是對自己不滿的,董仲舒也沒想到他真正的敵人是隱藏在自己內部的,聽完石慶的話,董仲舒也覺得,霍海很有可能是劉徹故意安排的。

  董仲舒沉聲:“當初我跟陛下提出了兩個條件,‘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罷黜百家,獨尊儒術’,陛下就只答應了後者,現在看來,陛下不只是不答應前者,還通過這句話,找到了我的弱點。”

  石慶擦汗:“董兄,你這條件提的確實過分了點。”

  董仲舒:“你懂什麼,第一個條件就等於是提出要把人殺了,第二個條件等於要他所有的錢。道匪攔住別人要錢,別人不一定給,但是你如果說要把他殺了,那別人就願意給錢了。”

第14章 霍海回霍府

  諸不在六藝之科、孔子之術者,皆絕其道,勿使並進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乍一聽是一個意思。

  但實際上,完全不是一回事。

  前者的意思是說,但凡不是孔夫子六藝說的東西,就不應該發展。

  這聽起來和罷黜百家獨尊儒術一樣,但實際上有很大不同。

  因爲,政策是人定的,執行的時候一定會擴大化。

  六藝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