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洪流洶洶而來,頃刻間便將城外徐州軍營淹沒,一路向着壽春城漫卷而至。
“壽春城外,怎麼會突然間發洪水?”
“這…這說不通啊?”
呂布眼珠瞪直,彷彿見鬼一般。
現下正屬春夏交替,雖然降雨增多,但還不至於爆發洪災。
這一點常識,呂布還是有的。
不光是他,左右的淮軍士卒們,亦是無不驚愕茫然。
陳宮思緒飛轉,驀的打了個寒戰。
“這不是洪水!”
“是那劉備決了淮水和淝水,要用水攻之計淹我壽春城!”
“劉備他並沒有逃走,他昨晩早已將人馬都移到了高地,纔好掘開河堤。”
“他修築圍牆,也不是爲了圍死我們,那不是圍牆,根本就是圍壩啊!”
終於清醒過來的陳宮,聲音顫慄的激動大叫。
呂布倒吸一口涼氣,諾大的身形瞬間石化。
原本狐疑的表情,此刻已扭曲成了無盡的悚愕。
“水淹壽春?”
“這麼狠毒的計策,那大耳僖材芟氲贸鰜恚俊�
呂布咬牙切齒,拳頭捶擊着城垛,心中是又驚又怒。
陳宮無奈的嘆道:“徐州軍中,能想出這等毒計的,也唯有那蘇哲了。”
蘇哲!
又是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彷彿一把利刃,狠狠在呂布的心頭紮了一下。
“蘇哲——”
呂布一聲恨怒之極的咆哮,一拳將城垛轟碎。
城牆上,淮南士卒無不驚恐萬狀,恐慌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一片恐慌中,四面八方的洪流,已漫過徐州軍的營盤,滾滾撞至。
驚濤駭浪,無情的撞向了壽春城牆。
天崩的巨響聲驟在響起。
腳下的城牆,在浪頭的衝撞之下,都在微微晃動。
士卒們無不臉色嚇到煞白,紛紛扶住城垛。
兩條水系疊加的洪流,很快便無孔不入,滲入到了壽春城之內。
壽春城的城牆,雖能抵擋住千軍馬萬,但在這大自然的神威之下,卻毫無用處。
不到半日,壽春城內的水位,已上升到數尺之深。
除地勢較高的皇宮外,滿城的房舍軍營,全都被浸沒在了洪流之中。
壽春城內,人心大亂。
看着被大水淹浸的城池,看着爬上房頂,驚恐避逃的士民。
呂布臉上的憤怒,漸漸變爲了惶然。
“公臺,那大耳偈钩鋈绱硕居嫞竞钤撊绾螒獙Γ俊�
呂布方寸大亂,抓起陳宮喝問道。
“溫侯,這,這…”
陳宮亦是臉色蒼白如紙,一臉的無可奈何。
整座壽春城,入恐慌與絕望之中。
…
壽春城北,某座高地。
劉備和蘇哲二人,正閒坐於地,飲着小酒,欣賞着水淹壽春的盛況。
“景略軍師啊,你這一計太他孃的毒啦!”
“這大水一泡,城裏邊那些淮南人,誰受得了啊。”
“損啊,你這一計真是太損了!”
張飛激動的哇哇大叫,衝着蘇哲又是一頓“張飛”式的誇獎。
劉備尷尬,忙白了他一眼:“翼德,你不會夸人就少誇,莫要讓軍師笑話。”
張飛憨憨的撓起了腦殼。
蘇哲一笑,酒杯向壽春城一指:
“城中人心已亂,主公所要做的,就是火上再澆一把油。”
劉備興致昂然,忙問道:“怎麼個火上澆油,還請軍師明示。”
“主公可叫陳登執筆,寫一道《討呂檄文》。”
“大體內容嘛,就說主公此番南征,只爲討滅袁術呂布這個逆伲c淮南人無關。”
“只要城中軍民,能綁縛呂布出降,主公不但對他們既往不咎,還會對他們論功行賞。”
“檄文寫好再抄寫他幾萬份,令太史子義率水軍戰船接近壽春,綁在箭上射進壽春城去。”
“這檄文,便是火上澆的那一股油。”
劉備領悟會意,大讚道:“軍師這是攻心之計啊,好好好,此計甚好!”
於是,劉備便採納蘇哲之計,令陳登執筆寫下一道檄文。
接着又調動軍中所有文吏,日夜的抄寫出了上萬份。
而現下洪水未退,太史慈的水軍戰船可以直接從淮水,開進到壽春城下。
萬餘份的檄文,便被綁在了箭上,由水軍弓弩手,射入了壽春城內。
檄文天降,壽春家家戶戶都一份。
各營的淮南士卒們,多也撿到了這檄文,爭相的傳閱。
水淹的惡劣境遇,令壽春官民士卒,對呂布早已萌生了不滿。
而這一道檄文,則如同導火索一線,令壽春人的不滿,迅速發酵。
不出數日,城只已是人心思變。
是日入夜,中軍大帳。
一名越城而出的黑衣人,自稱是紀靈心腹親衛,冒死潛出城來求見劉備。
“袁術覆滅後,我家紀將軍原本就想歸降於劉使君。”
“怎奈家眷被呂布控制,我們紀將軍不得已,才假意臣服於呂布。”
“如今呂布爲一己之私,欲挾裹壽春軍民爲他陪葬,我家紀將軍不能再坐視不顧。”
“所以他特遣小的前來,向劉使君表明歸降之心,還請劉使君收納。”
紀靈心腹半跪在地,表達了紀靈的歸順之意。
劉備笑了,回望了身旁蘇哲一眼。
城中的袁術舊部,果然承受不住重壓,開始背叛呂布。
率先動手的,更是紀靈這個在淮南軍中,極有威望的袁術第一大將!
“果然一切都在景略的計算之中啊…”
劉備心下唏噓感嘆。
爾後親手寫下了一封書信交給了那黑衣心腹。
“.請轉告紀子聰將軍,他能幡然悔悟,實乃壽春軍民之幸。”
“倘若他當真招臍w順於我,我劉備麾下,必有他一席之地!”
聽得劉備這番承諾,那黑衣心腹大喜,忙是叩謝。
蘇哲卻又道:“不過紀將軍真想歸降我主,還需要有所行動,證明他的找饫u是。”
黑衣心腹忙問需如何證明。
“你去轉告紀靈,讓他一把火將呂布的糧倉給燒了。”
“若是他能做到,我主便對他的歸降之信,自此深信不疑。”
蘇哲道出了交給紀靈的任務。
劉備眼中精光一閃。
這一招夠狠。
若說檄文只是火上澆油,這火燒糧倉,就是要掘呂布的根!
呂布所以敢堅守壽春,有恃無恐的根本,就是繼承了袁術搜刮而來,堆積如山的糧草。
這糧草若是一燒,莫說城中已是人心思變,就算全壽春人都對呂布忠貞不二,那也是無濟於事。
畢竟餓死事大,失節事小嘛…
領悟了蘇哲深意,劉備遂一擺手:“蘇軍師的話你也聽到了,速去轉告紀靈,叫他證明他的找獍伞!�
心腹黑衣人告退而去。
…
壽春城,皇宮大殿。
“大耳伲蠖——”
呂布攥着手中那道檄文,口中咬牙切齒,臉上青筋突湧。
陳宮端詳着那檄文,則是嘆道:
“好一道攻心之計,小小一道檄文,輕輕鬆鬆便動搖了城中人心。”
“不用問,這必又是那蘇哲的手筆。”
“此人拿捏人心的手段,當真是厲害。”
嘩啦啦!
呂布檄文撕成了粉碎,怒罵道:
“蘇哲這個陰險的小子,他以爲就憑這道破檄文,就想要策反了城中軍民嘛,他白日作夢!”
陳宮卻臉上陰雲密佈,拱手提醒道:
“溫侯,自古人心向背,決定着生死存亡。”
“這檄文乃攻心之計,勝過百萬雄兵,溫侯萬不可輕視啊。”
呂布微微一凜,略一沉吟後,喝道:
“傳本侯令,全城搜刮這些檄文,誰敢擅自窩藏,殺無赦!”
陳宮苦笑。
這檄文早就散佈於全城,滿城軍民誰沒有看過,你就算強行收上來又如何。
你收得了手中的檄文,還能收得了心中的檄文嗎?
這不是自欺欺人麼…
“溫侯,光靠沒收這檄文想穩定人心,只是治標不治本。”
“現在最重要的,是要給城中軍民好處,用切實的利益來收買人心纔是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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