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奉孝啊,吾退往關中,當真還有再起的機會嗎?”
曹操鄭重其是的向郭嘉詢問,語氣顯然已快喪失了信心。
“關中雖然殘破,卻乃四塞之地,有地利之險。”
“涼州雖然貧瘠,卻有西涼健馬可用。”
“以司空之雄才大略,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憑藉關隴重振旗鼓。”
“而袁紹鯨吞河南後,便將與劉備全面接壤,劉備便取代司空,成了袁紹最大的敵人。”
“我想袁紹必會將精力,繼續南下,討滅劉備,反倒會暫時放過司空。”
“如此一來,袁劉對峙,不就給了司空恢復元氣,從中漁利的機會了麼?”
郭嘉洋洋灑灑,爲曹操勾勒了一幅新的藍圖。
曹操臉上漸漸重燃信念。
“奉孝言之有理,劉大耳不肯出兵助我抗袁,趁我與袁紹死戰,卻鯨吞了荊州。”
“現在,也該是讓他來嚐嚐袁紹兵鋒之利,讓我也學學他,享受一下坐收漁翁之利的滋味了。”
曹操嘴角揚起一抹諷刺,卻又嘆惜道:
“只可惜啊,天子造反,讓我丟了挾天下以諸侯的這面旗幟,實在是可惜。”
郭嘉卻不以爲然,慰道:
“天子其實把雙刃劍,司空藉着天子名義,固然招攬了許多英雄豪傑。”
“但正因天子的忌憚,司空才被縛住手腳,不敢對董承等保皇派大舉屠刀。”
“現下退往關中,沒了天子的掣肘,司空反倒能放開手腳,該殺便殺,把所有心存異心者,統統殺盡!”
曹操神色一凜,若有所悟。
天子,確實是把雙刃劍。
若不是顧慮着天子,似董承伏完等隱患,他早就屠刀揚起,殺了個乾乾淨淨。
此刻經郭嘉這般一提醒,曹操反倒有種一身輕鬆,如釋重負的感覺。
“就依奉孝之計。”
“傳令下去,全軍即刻改道,會同夏侯元讓,經由洛陽退往關中。”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心慈手軟!”
“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
“我要殺盡一切隱患!”
…
三日後,許都以北。
二十萬袁軍,浩浩蕩蕩南下。
塵霧遮天蔽日,如若末日降臨一般。
許都北門。
天子負手而立,冷峻的目光,凝望着北方。
這位大漢天子,從未曾有今日這般,腰板站的這麼直。
目之所及,彷彿整個大漢天下,重新又被他踩在了腳下。
此時此刻,他終於能堂堂正正,再次享受君臨天下的感覺了。
塵霧滾滾而來,“~`袁”字旗映入了眼簾。
“陛下,袁本初終於到了!”
董承欣喜若狂的指着北面道。
劉協暗鬆了一口氣。
自許都兵變,他藉助董承等保皇派之手,重新奪回大權後,就一直擔心曹操會殺回許都。
現下袁紹的旗號出現,意味着曹操確實情報所奏,已率殘兵退往關中。
他終於可能脫離曹操的掌控了。
“曹操雖然逃了,就怕是才趕走了豺狼,又迎來了虎豹呀…”
國丈伏完,別有意味的嘆息道。
劉協心頭微微一震。
伏完的話,是在暗示袁紹會學曹操,也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如此一來,自己豈非才掌君權幾天,就要重做傀儡?
劉協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他已經厭倦了做傀儡皇帝,再不想回到那種心驚膽戰,暗無天日的日子。
“伏國丈多慮了。”
“袁紹是以勤王討俚拿x,揮師南下,前來討伐曹操。”
“如今曹操剛敗,袁紹在中原還立足未穩,就敢仿效曹操挾持天子,豈非自己扇自己的臉?”
“所以我料定,就算袁紹有心學曹操,必也會先裝模作樣的敬奉陛下,好收取人心。”
“陛下可降旨,封袁紹爲丞相,誘他入朝面對,輔掌朝政。”
“待袁紹入京之時,陛下便可高下伏兵,將他一舉拿下,就此軟禁於許都。”
“爾後陛下就能以袁紹爲人質,名正言順的接管袁紹的部校鸩綄珊又T州的軍政大權,盡數收歸於朝廷。”
“如此一來,漢室可興,社稷可興!”
“陛下便將三興大漢,成爲比肩光武帝的中興之主,千古一帝啊!”
董承滔滔不絕,爲劉協勾勒着宏偉藍圖。
劉協越聽越是激動,拳頭暗暗握緊,眼眸中燃起興奮的火焰。
三興大漢,中興之主,千古一帝…
這些個偉大的字眼,聽的他是熱血沸騰,信心爆增。
“好,就依國舅之計!”
“世人皆以爲朕乃軟弱無能的傀儡皇帝,朕就讓他們看看,朕是如何親手再興大漢!”
劉協是豪情萬丈,口中意氣風發的放出了豪言。
看着這志得意滿的年輕皇帝,伏完眉頭暗皺,臉上卻蒙上了一層陰影。
就在他們君臣暢想未來時。
數以萬計的袁軍,已如潮水一般襲捲而至。
二十萬大軍,兵臨城下!
但如董承所料,袁軍卻止步於三百步外,並沒有繼續接近許都。
劉協當即擬下封賞意思,令御史大夫種輯出城,前去召袁紹入京受封。
三百步外。
袁紹正高倨馬上,雙目半開半闔,遠望着許都城頭。
“這個小皇帝,竟然有膽發動兵變,背後捅了曹阿瞞一刀,倒是讓老夫有些刮目相看呢…”
袁紹言語間略有幾分欣賞,但眼神中的藐視卻有增無減。
“主公初破曹操,中原各州人心還未盡附,還需要藉助天子這面大義旗幟。”
“授以爲,主公當暫不入許都,只派使者入城,向天子進貢,以示對漢室的忠心。”
身後沮授進言道。
“主公怎麼能不入城?”
“曹操逃了,主公自然要取而代之,繼續挾天子以令諸侯。”
“圖以爲,主公當威恩並施,強行天子遷都鄴城,好方便主公掌控。”
郭圖卻與沮授唱起了反調。
正爭論不下時。
許都北門大開,一騎飛馳而來。
“下官種輯,見過大將軍。”
“天子有旨,請大將軍接旨!”
種輯勒馬於袁紹跟前,將手中聖旨高高舉起。
依禮,袁紹當下馬跪迎聖旨。
袁紹卻仍舊高坐馬上,冷眼瞟着那道聖旨,一言不發。
這態度,已經是相當無禮。
種輯忙乾咳幾聲,又道:“大將軍袁紹,還不快接旨?”
“天子有何旨意,你念吧。”
袁紹卻仍不下馬,只馬鞭微微一揚。
種輯臉色一變。
古往今來,哪有坐在馬上接旨的道理?
當年的董卓,之前的曹操,都未曾有過這等公然的不敬。
那二人雖爲權臣,但至少場面上敬奉天子的戲,還要演一演的。
袁紹這是什麼意思?
直接不裝了?
種輯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卻不敢發作。
他只得訕訕的乾咳幾聲,將手中聖旨展了開來,高聲宣讀道:
“大將軍袁紹,討儆泄Γ藝!�
“今特加封袁紹爲丞相,詔令即刻入京,統帥文武百官,輔掌朝政!”
聖旨宣讀而出。
無論是沮授,還是郭圖,都心下暗自竊喜。
丞相,百官之首,位在三公之上。
看來這位天子還是很識時務,知道中原已經變了天,主動的便對袁紹重封,將朝政大權一併交付。
天子這麼主動,便無需袁紹威脅相逼,這對袁紹唤j心取人心,自然是再好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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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唯獨袁紹面無表情。
甚至,他的眼神中還流露出幾分不屑。
不屑於劉協對他的加封,對他的主動示好服軟。
“袁丞相,還不快接旨謝恩,隨下官入朝面聖?”
“陛下已在金殿中設下宮宴,等着親自爲丞相賜以印綬呢。”
種輯笑着催促道。
袁紹深吸一口氣,一夾馬腹,緩緩上前。
種輯以爲,袁紹已是中計,果真要接旨隨他入城,嘴角悄然鉤起一抹得意。
袁紹在他身側,勒住了戰馬。
“恭喜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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