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如今又打進荊州,殺黃祖,降劉琦,近乎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無他,只因這劉玄德知人善任,麾下聚集了無數良臣猛將,願爲他效死力。”
“更是因爲,他天命在身,竟得蘇哲這等兵仙輔佐!”
“父親當真以爲,劉表能守得住江陵,守得住襄陽,能阻擋得了劉玄德奪了他的基業,吞併了荊州嗎?”
黃敘聲色俱厲的反問黃忠,言語神情越來越激動。
黃忠沉默下來,心中品味着兒子所說的話,眼神已不如先前那般堅定。
但很快。
黃忠臉上卻浮現傲色,冷哼道:
“敘兒,你也小爲父了。”
“有父親在,未必不能爲劉景升守28住江陵!”
黃敘卻嘆道:“父親武藝絕倫,兒自然知道,但父親再強,還能強過當年的呂布嗎?”
黃忠一凜,被到口無言。
呂布,乃當年的天下第一武將。
壽春城,更是淮南第一堅城,其堅固不遜於江陵。
連呂布都沒能守住壽春,黃忠難道比呂布還強,就這麼有自信守得住江陵?
黃忠再次沉默下來。
他雖然自信,卻還沒有自信到認爲自己的實力,能蓋過呂布的地步。
“何況啊,父親。”
“適才城頭上劉表的態度你也看到了,他分明對父親心生了猜疑。”
“再加上蒯氏兄弟從旁添油加醋,只怕此時的劉表,早已懷疑父親已暗通劉玄德。”
“父親若不能及時省悟,投奔那劉玄德,只怕早晩會有性命之憂啊。”
黃敘又是一番苦口婆心的勸說。
黃忠打了個寒戰。
城樓上,劉表那一句質問,那懷疑的眼神,立時浮現在了眼前。
“劉景升,他應該知道,這是劉玄德的離間計,不會輕易中計,就懷疑爲父對他的忠瞻伞�
黃忠仍對劉表心存僥倖,這般自我安慰着,但語氣已顯得有心虛。
黃敘還待再勸說時。
帳外親衛來報,言是龐統登門拜會。
“龐統?龐士元?”
黃忠眉頭一皺,“他來做什麼,難道是來探望敘兒?”
正不知該怎麼敷衍兒子的勸降,見龐統來了,黃忠便忙令將龐統請進。
須臾,龐統踏入帳中。
“統見過黃老將軍。”
龐統面帶微笑,拱手見禮。
黃忠微微拂手:“士元客氣了,你此番前來,是來探望敘兒的吧?”
“非也!”
“統此番前來,乃是替劉使君,說降黃老將軍。”
龐統沒有任何鋪墊,直接開門見山挑明來意。
黃忠愣住了。
一瞬間,他還以爲自己耳朵產生了錯覺,直接聽錯了。
龐統不是龐家公子,劉表的功曹麼?
怎麼突然間跑到自己面前,竟說要替劉備說降自己?
就連黃敘也是懵了,喫驚的看向龐統。
顧及到龐家的安全,劉備在蘇哲的提議下,便沒有公開龐統的來降。
當天商定解決黃忠的計策後,劉備又令龐統回往江陵城,繼續佯裝效力於劉表,充當臥底。
而劉備交給龐統的任務之一,就是在今日的離間計實施後,由龐統出面,亮明身份,充當劉備的說客。
這一步暗棋,黃敘自然也不可能知道。
所以他跟黃忠一樣,父子倆都是喫了一驚。
“實不瞞黃老將軍,統已在不久前,祕密前往劉營,向安東將軍表明了歸降之意。”
“統今日正是奉安東將軍之命,前來向將軍你表明招納之心。”
龐統輕描淡寫幾句話,解釋了黃忠父子的疑惑。
黃忠恍然驚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龐統士元,你竟然…竟然背叛了主公?”
黃忠聲音沙啞,一臉的難以置信。
龐統卻不以爲然,冷笑着反問道:
“黃忠將軍這話問的,劉景升連他的親兒子都背叛了他,我龐統爲何就不能叛他呢?”
黃忠語塞。
此刻,劉琦降劉備所造成的惡劣影響,便體現了出來。
身爲一州之主,連你自己的兒子都叛了你,我們這些跟你無親無故的臣子,爲什麼就不能叛你呢?
劉琦的背叛,使得任何人再背叛劉表,都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不會再有任何心理負擔。
果然。
黃敘頓時被提醒,欣然道:
“對啊父親,連劉琦都背叛了劉表,父親何苦還爲劉表愚忠,賠上咱們父子的性命?”
黃忠眉頭凝起,想要反駁兒子和龐統的話,卻發現竟無從反駁。
龐統接着又道:
“劉景升向來任人唯親,若非萬不得已,他此番堅守江陵,絕不會用黃老將軍你這個非嫡系來擔當重任。”
“我料想今日這件事後,劉景升縱然知道這是那蘇景略的離間計,也不可能再重用老將軍你。”
“就我所推測,蒯氏兄弟必會向劉表進讒言,以升遷的名義將你調去城內統領親衛軍,名正言順奪走老將軍你的五千長沙兵。”
“此時此刻,劉表的調令,想必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龐統不緊不慢一番話,將劉表的用人之道點破。
黃忠心中又是一凜,卻仍半信半疑道:
“劉公雖非當世雄主,但也並非是昏庸之主,我不相信他明知這是劉玄德的離間計,還會如你所說的防範於我。”
龐統笑而不語。
黃忠,這是對劉表,還心存着幾分僥倖。
就在這時。
親衛匆匆而入,將一道書令奉上。
“啓稟將軍,主公的調令到!”
黃忠喫了一驚,驀的看向龐統。
還真讓這個龐家公子言中了,劉表果然對他有調令。
黃忠便抱着最後一線希望,將那調令接了過來。
不安的看過幾眼後,黃忠一張臉凝固在了震驚失望的一刻。
果然如龐統所說。
劉表在調令中,對他好一頓的褒獎。
爾後以重用爲名,調他去統帥親衛軍,坐鎮城內充當預備隊的角色,隨時救援四門。
至於他所帶來的五千長沙兵,則就此劃歸劉磐代爲統領。
“老將軍,還是被我言中了吧…”
龐統冷笑。
顯然從黃忠的表情中,他已看出了那道調令,正如他所料。
“劉景升,你竟然真的提防我,想削我部曲!”
“劉景升啊劉景升,你怎能如此昏聵啊!”
黃忠咬牙切齒,將手中的調令死死攥緊。
“黃老將軍現在看明白了吧,咱們這位荊州牧,除了蔡氏和蒯氏之外,他是永遠不會重用黃將軍你這樣的非嫡系武將。”
“哪怕老將軍你武藝絕倫,能與張飛那等萬人敵,都戰成平分秋色。”
“這樣一個任人唯親的主公,黃老將軍當真要爲他盡忠赴死,賠上身家性命嗎?”
龐統繼續“火上澆油”。
這一次,黃忠沒有再反駁,而是拳頭緊握,陷入了沉思。
“咳咳咳~~”
榻上的黃敘,突然間發病,大喘了起來。
黃忠喫了一驚,忙是將黃敘扶住,驚問道:
“敘兒,那蘇景略不是將你治好了嗎,怎麼你還會這樣?”
黃敘喘了好一會,勉勉強強才緩過一口氣,蒼白如紙的臉上,流露出了苦澀。
“那蘇軍師說了,他盡其所能,最多也就延續兒幾年性命而已。”
“兒這病拖的太久,必須由他不時開方調理,方纔能維持得住性命。”
“否則,沒有他出手,早晩依舊是性命難保。”
黃敘道出了實情。
黃忠明白了。
想要延續兒子的生命,就必須請那位蘇景略,時不時的用藥調理,方能維護住身體。
可他父子,現下身在江陵,又如何讓蘇景略隨時爲兒子治療呢?
唯一的辦法,就只能是歸降劉備,把蘇哲由敵人變成了同僚。
黃忠扶着兒子,神色恍惚,陷入了沉思。
龐統現下也一句話不說了。
蘇哲的每一步棋皆已到位,現下只能看黃忠自己如何抉擇了。
良久後,黃忠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猶豫變爲了決然。
“870劉表竟然不信我黃忠,那我何必再爲他賣命!”
“士元公子,煩請你轉告劉使君,我黃忠願意歸降於他!”
…
江陵城南,劉軍主營。
“景略軍師啊,俺還是有此不太明白。”
“直接招降那黃忠不好麼,爲啥還得費這麼大勁,演了這麼一齣戲?”
中軍大帳內,張飛仍舊撓着腦殼不解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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