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释青云
不同的則是,孫策的臉上始終洋溢着自信與期待的神色。
他的腦海中,已在幻想着周瑜凱旋而歸,將夢寐以求的大喬帶回來給他。
他還幻想着,周瑜能將太史慈的首級,一併也帶回來。
那個神亭一戰,與他戰成平手的猛將,乃是難得的將才。
本來他極爲欣賞,有意招攬。
誰料,太史慈竟有眼無珠,前去投靠了劉備。
還爲劉備立下汗馬功勞,成了劉營中柱樑支柱。
這讓孫策對太史慈的欣賞,漸已變成了深深的惱恨。
“我孫策看中的女人,誰也別想搶走。”
“我孫策想要收服的武將,若不能爲我所用,那就殺之!”
孫策思緒翻轉,嘴角斜揚起幾分自負的冷笑。
“伯符,我看這周瑜幾次三番被那蘇哲算計,其智計當真是言過其實。”
“他此番前去,我只怕會有意外。”
老將韓當卻給孫策潑了瓢冷水。
自打合肥一戰失利後,周瑜在軍中本就不牢固的威信,更是大跌。
韓當這樣心高氣傲的老資歷,對周瑜也是越發不服。
但凡有機會,便要抓住了,對周瑜輸出一頓。
聽得韓當質疑周瑜,孫策臉色微微一沉,頗些有不悅。
“那蘇哲,確實是詭詐多端,連公瑾自己也承認,其智計在公瑾之上。”
“但這一次,你我都知道,是公瑾確實是看穿了那蘇哲,假借護送喬玄歸鄉下葬爲名,想令太史慈襲取皖縣。”
“既然蘇哲計策已敗,公瑾又能得叔弼內外夾擊,焉有不勝之利?”
孫策果然維護周瑜,對韓當一番反問。
韓當被問到啞口無言,只得冷哼一聲,不好再作聲。
“都督,是都督回來了!”
潘璋興奮的叫聲,打斷了孫策與韓當的對話。
孫策精神一振,舉目西望,果然見一艘艘船筏,正從上游疾馳而來。
“必是公瑾凱旋,爾等隨我往棧橋相迎!”
孫策是心情大悅,當即率江東諸將,迎接周瑜。
韓當雖然不太情願,但也只得拉着長臉,不情願的跟着孫策往棧橋迎接。
一艘艘船筏靠岸。
孫策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則是驚異不安。
船上下來的士卒,個個都掛紅掛彩,無精打彩,彷彿霜打了的茄子一般。
這般狀態,分明是打了敗仗而歸。
“難不成…”
孫策神經緊繃起來,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
很快,一身是血的周瑜,被士卒攙扶下,步履蹣跚的下船。
“公瑾?”
“你這是,這是…”
孫策衝上前去,看着周瑜這負傷的慘狀,驚到目瞪口呆。
周瑜見得孫策,灰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深深的羞愧。
“撲嗵!”
他兩膝一軟,無地自容的跪在了孫策面前。
“公瑾,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不是去截殺那太史慈,搶奪二喬去了嗎,難道還敗了不成?”
孫策忙將周瑜扶住,激動的喝問道。
“伯符,我有愧於你的信任。”
“我又一次被那蘇哲戲耍,不但沒能截殺太史慈,搶回二喬,我還失了皖縣啊!”
周瑜滿面羞愧,無可奈何的道出了兵敗的結局。
孫策駭然變色,身形霎時間凝固。
那難以置信的表情,彷彿聽到了這世上最不可思議之事。
而身後的江東諸將們,亦無不是震驚錯愕。
就連韓當,臉上也掠起驚色。
他質疑周瑜的智計不錯,也擔心過周瑜此戰會失利。
但,他卻從未想過,周瑜會敗的這麼慘。
竟連皖縣重鎮也給失守了!
“周瑜,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縱然沒能截擊取勝,何以會連皖縣也失守?”
“老夫不信,那太史慈能如此了得!”
韓當近乎咆哮的怒聲質問。
孫策也顧不得維護周瑜,厲聲道:
“是啊公瑾,太史慈不過三千人馬,你和叔弼內外夾擊,敗給他已經夠離奇,爲何還能失了皖縣。”
周瑜一聲長嘆,一臉苦澀道:“伯符,那太史慈根本只是誘餌,我們中了那蘇哲的調虎離山之計了!”
孫策一震,臉色懵然。
“太史慈護送的是假棺,軍中也根本沒有二喬。”
“其目的,就是想誘使我們派兵截擊,進而將叔弼從皖縣中引出來,內外夾擊太史慈。”
“那蘇哲卻率數千敵軍精銳,乘坐糧船走皖水道,出其不意出現在皖縣北面。”
“我城中兵力空虛,他才能趁虛登陸,一舉襲破皖縣啊!”
周瑜的羞愧漸漸演變成了悲憤,將整個經過道了出來。
真相大白。
孫策愣了住。
韓當也愣了住。
其餘魯肅,潘璋等殖嘉鋵ⅲ瑹o不神色錯愕。
他們作夢也沒想到,那蘇哲竟利用二喬葬父這件事,佈下了這麼大的一個局。
不費吹灰之力,便將皖縣拿下!
“這個蘇景略的智計,當真已到了隨心所欲,神鬼莫測的地步。”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奇人…”
魯肅喃喃自語,匪夷所思的眼神中,漸已浮現恐懼之色。
“蘇哲,又是這個蘇哲!”
“我孫策若不殺此人,難消我心頭之恨~~”
孫策從恍惚中清醒,臉上青筋突湧,咬牙切齒的大罵起來。
此時這位小霸王,儼然已失去了一方雄主的從容氣魄。
就彷彿,被蘇哲一次次的算計過後,已陷入了抓狂的地步。
“叔弼呢?”
“既然皖縣失陷,叔弼爲何沒與你一同撤回?”
韓當發現了孫翊不在,頓時擔心起來。
孫策驀的冷靜了幾分,四下一掃,果然沒有看自家弟弟的身影。
“公瑾,你告訴我,叔弼在哪裏?”
“叔弼他,他…”
周瑜吱吱唔唔,不知該如何開口。
孫策抓住周瑜的肩,厲聲喝道:“叔弼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啊!”
周瑜無奈,只得長嘆一聲,默默道:
“叔弼他在撤退途中,遇上了太史慈,非要與之一戰。”
“我沒能阻攔住他,也沒見他撤上船來。”
“恐怕,此時他兇多吉…吉少了。”
孫策如被當頭一記悶棍,身形晃了一晃,險些坐倒在了地上。
孫堅死的早,所謂長兄爲父,這些年來,他一直如父親一般照料幾位兄弟。
孫翊性格最象他,一直是幾兄弟之中,他最爲喜歡,跟他感情也最好的那一個。
可現在。
這個最喜歡的弟弟,血脈手足,竟然生死未卜!
極有可能,已死在了太史慈的手中。
孫策是心如刀割啊。
“周瑜!”
“若非你自以爲是,獻上什麼夾擊太史慈之計,叔弼焉能遇害!”
“是你的愚蠢,害死了叔弼,老夫殺了你!”
韓當勃然大怒,拔劍在手,便要斬周瑜。
身爲孫堅時代的老臣,韓當是把孫家幾兄弟,當成了自己的兒子。
如今聽聞兒子有失,他自然是憤怒到失去了理智,將所有的怒火都牽怒在了周瑜的身上。
“老將軍息怒啊。”
“勝負乃兵家常事,豈能全怪罪到公瑾的頭上。”
“那蘇哲神止硭悖v然是張良韓信在世,只怕也不是他的對手,何況是公瑾。”
“再說了,叔弼將軍生死未卜,也未必就已經遇害。”
魯肅一把將韓當抱住,苦苦相勸。
此時的孫策,在最初的悲憤後,終於稍稍恢復了理智。
“義公老將軍,子敬說的沒錯。”
“是那蘇哲太過詭詐,非是公瑾之錯。”
“你休得對公瑾無禮。”
孫策終於發話。
韓當空有滿腹怨言,但也不敢不給孫策這個主公面子,只得憤然將魯肅推開,長劍收歸鞘中。
周瑜暗鬆了一口氣。
眼見孫策這麼維護他,自己卻屢戰屢敗,心中不免更加羞愧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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