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摸魚成性求放過! 第9章

作者:飘雪恋歌

  馬哈停下了喫肉的動作,稍微正了正身子,臉色鄭重的詢問道:“有什麼證據證明?”

  中年人從懷中掏出一面金牌,馬哈揮手令人拿了過來仔細翻看觀察後點了點頭道:“到的確是雲王府的腰牌,侍衛二營的營指揮使,官倒是不小。

  雲王爺讓你過來幹嘛?

  我可記得我跟這位雲王爺並沒有什麼交集?”

  說着便將金牌拋回給了中年漢子,中年漢子伸手接住重新放入懷中後纔不急不緩的說道:

  “王爺讓在下前來是想要問馬哈首領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馬哈眉頭一皺,心中有些奇怪這個雲王到底在搞什麼幺蛾子。

  “這雲州郡,到底是趙家的雲州郡還是李家的雲州郡?”

  仿若一道驚雷當頭轟中馬哈的大腦,當即馬哈便臉色凝重的問道:“王爺口中的趙家是哪個趙家?”

  “自是我大宋皇室趙家!”

  中年漢子昂首自信道。

  馬哈沉默了。

  只聽中年漢子繼續道:“

  讓王爺來雲州郡就藩是官家是百官的意思,而你們雲州郡的部落當初投靠的也是趙宋皇室,希望得到庇護,不再過着以前那種一到冬季就活不下去的悽慘生活。

  爲何馬哈首領卻忘記這些了呢?

  莫非土爾忽部已經覺得能夠自行立足了,不再需要大宋的庇護了?

  如果是這樣,那王爺無話可說,土爾忽部自可以宣佈退出大宋自立門戶,只是到了那時,大宋與土爾忽部怕是只能在戰場上相見了!”

  馬哈的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沉着臉向中年漢子道:“王爺這是在威脅我?”

  “是你們先認爲自己已經強大到可以無視王爺,無視朝廷了的!”

  中年漢子聲音鏗鏘有力的道。

  “我沒有!王爺莫非就不怕把我土爾忽部逼反,受到朝廷的責怪?”馬哈辯解了一句後說道。

  “何懼之有?這雲州郡既已是王爺的封地,那在這片土地上便只能有一個聲音,若是有人想唱反調,王爺也不會懼怕,要打就打,要戰就戰,最多最多受到官家斥責回到汴京罷了,你們又能拿王爺怎麼樣?

  但是到了那時,刻意與朝廷派來的藩王作對,就不知道你們用了將近五十年才換來的朝廷信任還能剩下多少?朝廷對你們是不是心懷鬼胎又有多少分懷疑?

  馬哈首領可以自己好好想想!”

  馬哈一怒而起,吼道:“大不了我土爾忽部重過以前的日子,有什麼大不了的!”

  然而接下來中年漢子的三個問題卻將馬哈給問的愣在當場。

  “馬哈首領自然無所謂過以前的日子,不過什麼樣的生活您都喫穿不愁,但是!

  馬哈首領有沒有想過貴部落內的那些貴族還想過回以前的生活嗎?

  一旦馬哈首領說出想要獨立出去,重新帶領部民們回到以前的日子後,部落裏的牧民們還會聽您的嗎?

  到了那時,您還是土爾忽部落的首領嗎?”

  沉默,長時間的沉默。

  半響,馬哈頹然的坐回了位置上。

  這個雲王派來的侍衛指揮使說的沒錯,土爾忽部已經習慣瞭如今的生活,肥美的草場,過冬時大宋的物資補貼,各種原先被禁售買都買不到的東西。

  就好比鐵鍋。

  如果換在五十年前,一口鐵鍋足以傳上三五代,直到最後破到用不了爲止,是部落中牧民們最重要的財產,誰家要是有一口鐵鍋傳家,部落裏的女人都會爭相加入那戶人家當中。

  但現在呢?

  家家戶戶都有了鐵鍋,鹽巴糧食只要肯努力都能買的到,可以說在融入大宋的這五十年裏,部落的牧民們都過上了以前都不敢想的好日子。

  而那些貴族更是被大宋層出不窮的奢侈品迷花了眼,早已離不開了。

  若是自己提出自立,那可以預想到的是,恐怕除了自己的親衛沒有人願意響應自己。

  哦,不!不對!哪怕是自己的親衛都不一定會支持自己,那到時候自己就成了……

  接下來的馬哈不敢想,冷汗也在這時從額頭滲了出來。

  中年漢子見了馬哈的樣子便知道自己的目的看樣子是達成了,嘴角揚起了一抹笑容。

  馬哈沉默少許,方纔嗓音低沉的詢問道:“王爺有什麼吩咐?”

  中年漢子知道他這是低頭了,也沒有繼續多說什麼刺激他的話,而是直言目的道:

  “王爺說了,雲州郡需要有一個公平的經商環境,不希望看到任何人通過局外手段干擾正常的商業行爲。”

  馬哈聽的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王爺的意思是?”

  “李家和飛雲商行的競爭需要公平以待,牧民們應當可以遵從自己內心的選擇,而不是被人爲的干預。”

  中年漢子一板一眼的說出了王爺的原話。

  馬哈聽完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了驚訝與不敢相信的神色。

  他不是傻子,傻子也當不上土爾忽部的首領,雲王這番話的意思很明白,就是讓他不要摻和李家和飛雲商行的競爭,讓牧民們自由選擇產品。

  那爲什麼雲王爺堂堂一個王爺會關注到雲州城內區區兩個商家之間的爭鬥連他們在背後使了手段都知道,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那個飛雲商行背後站着的絕對就是雲王本人了!

  飛雲商行售出的產品他也不是沒聽過過在整個雲州郡的牧民羣體中已經是聞名遐邇的了。

  一旦放開他們使的手段,那牧民們就會用腳投票,李家也就輸定了!

  那雲王這麼做的原因是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打壓雲州郡本土勢力,奪取話語權!

  成爲真正的雲州王!

  李家只會是一個開始。

  而自己,卻已經沒得選了,或者說從習慣了身處於大宋庇護下的那一天起,在大宋國事衰落前,他們這個雲州郡的部落都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

  現實讓他們只能站在這位雲王的身後。

  “你可以回去回覆王爺了,王爺的要求我明白了,我會照做的。”

  馬哈說出的話讓中年漢子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的任務完成了,相信其他同僚的任務也差不多了吧。

  ……

第18章 拋棄

  事實上中年漢子猜的沒錯,就在他這邊完事時,前往其他大部落的人也都帶着任務完成的消息回到了雲州城。

  而就在悄然間,雲州城李家和飛雲商行的銷售情況正在逐漸變化着。

  “掌櫃的!掌櫃的!不好了!不好了!”

  啪!

  正在算賬的李家商行掌櫃正計算着這些天虧了多少銀子,心情正不好呢,夥計這一呼喊着跑進來頓時就把氣灑在了他的身上。

  手中賬本一合,啪的便徑直打在了夥計的腦殼兒上。

  啪啪啪啪!

  “哎呦哎呦!掌櫃的,我錯了我錯了!”

  “我讓你不好了!我讓你不好了!這一大早的你就給我來這麼一出,想死呢是吧!

  老子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啪啪啪!

  “哎呦……”

  半響,掌櫃的打累了,氣喘吁吁的將賬本放回櫃檯,這纔有心思沒好氣的詢問夥計道:

  “說,到底出了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不知道還以爲我們李家商行要關門大吉了呢!”

  夥計捂着鼓起幾個大包的腦殼兒,哭喪着臉委屈道:“掌櫃的,你沒發現直到現在都沒人來咱店裏嗎?”

  夥計這麼一說,李掌櫃也反應過來了,抬眼望了望外面嘀咕道:“這倒是,今個兒這些牧民是怎麼了?怎麼到現在都沒人來?”

  雖說自從飛雲商行的鋪子開業後他們的生意就沒以前好了,但在他們家主的努力下,大部分的客人都還是回到了他們李家鋪子,怎麼也不至於現在開門快一個時辰了,卻連一個人都沒來,恍惚間還以爲回到了飛雲商行鋪子剛開業的時候呢。

  夥計這才委屈的繼續道:“之前您讓我去飛雲商行那邊盯着點,您是不知道,這一早上那飛雲商行鋪子前排的人都排成了長龍,一眼都看不到頭。

  幾乎所有牧民一進城就衝着飛雲商行去了,一個來我們這邊的都沒有。

  另外我還去了咱其他的鋪子看過了,不只是咱這裏,他們那裏也是一樣的境況。

  掌櫃的,你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東家不是都跟那些大部落的頭人說好了,他們部落的人只許來我們這裏買東西嗎?

  怎麼今天我看到那些大部落的牧民反而全都跑去飛雲商行那邊的鋪子了?”

  李掌櫃聞言頓時意識到了情況的嚴重性,立即吩咐了幾個機靈的手下看好店,帶着這個探知消息的夥計便向李家大宅趕去。

  他要趕緊將消息告知家主,這鐵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了!

  本來正準備出去跟陳王孫三家家主一起相約喝茶的李玄吉一得到消息立即就跟着回到了店裏。

  入目的,是那空蕩蕩沒有一人的鋪子,只有幾個夥計在無聊的抹着櫃檯。

  隨即便陰沉着臉來到了雲州城的四家飛雲商行其中之一的一間鋪子,看着人家門口人潮洶湧的景象,臉色更加陰沉了。

  李玄吉沒有多說什麼,他知道問題一定是出在那些部落頭人身上了,沒有他們的允許,這些牧民是不敢這麼擅作主張的。

  可明明自己已經給他們開好了很豐厚的條件了,爲什麼他們還要背叛自己?

  這一切只有見到那些頭人首領後才能知道了。

  當天下午,被派去邀請各部落頭人的夥計紛紛垂頭喪氣的回來了。

  他們沒有帶回來什麼好消息,甚至就連那些頭人都沒見到就被人打發走了。

  而詢問飛雲商行之事時對方也只公式化的回了一句,這些都是牧民們自己的選擇,他們身爲首領不好干涉,也管不了這些。

  李玄吉聽完後當即朝狠狠的呸了一口,還不好干涉?

  你們騙鬼呢!

  他知道這其中肯定是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興許就是飛雲商行那邊給對方開出了更優厚的條件。

  思索過後,他當即讓下人去陳王孫家把他們的家主給請了過來。

  李玄吉知道,現在不是客套的時候了,這次李家能不能渡過這一劫就看現在了!

  他自己也許不夠分量再次讓那些部落首領倒戈,但是加上三家家主,他相信,那些首領們一定會老老實實的重新倒戈回來。

  陳立新等三人聽了事情後都有些面面相覷,這些日子裏李家和飛雲商行之間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所有人都知道這兩家在激烈競爭中。

  但讓他們沒想到的是,居然是盤根在雲州城幾十年的李家落在了下風。

  如今更是被逼的前來找他們求援的地步了。

  雖然說在這雲州城內三家可以說是共同進退,但大家還是有小心思的,以自己的利益爲主。

  今天這李玄吉既然把自己等人請來了,那麼想讓自己等人幫忙,不付出些代價是萬萬不行的。

  李玄吉自然也是知道這點的。四人客套片刻便直入正題,在一番利益交換後三家同意了幫忙,連合向頭人們施壓。

  而李玄吉卻爲之付出了近乎慘痛的代價,自家這一次哪怕是贏了也會是慘勝,特別是布匹生意以後就不再是他李家一家獨大了,其他幾家都或多或少的獲得了一部分份額,那都是在挖他們李家的肉啊!

  李玄吉心疼的直抽抽,對於雲禮的恨意那是無限上漲!

  都是這該死的雲禮,該死的飛雲商行,好好的奢侈品你不做,非要來這雲州郡的犄角旮旯裏跟自己搶飯喫,害得自己付出了那麼多的代價,簡直就是無妄之災。

  回去的路上,李玄吉還在想着,之前派去主家求援的那些人怎麼一個有消息的都沒有,哪怕因爲路途原因沒那麼快趕回來,但這都過去四五天了,總該有個信帶回來啊。

  到現在卻一點消息也沒有,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但李玄吉卻也沒有放在心上,興許只是路上遇到其他事耽擱了罷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遏制飛雲商行的出招,重新將人拉回來,否則即便是主家的支援來了。卻沒了客人,那也是巧婦難爲無米之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