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雪恋歌
趙俊啞然失笑,拿手點了點王懷恩道:
“你呀!你呀!你這話要是傳出去,你就妥妥的一個奸佞宦官你知道不?”
“皇爺讓奴婢當奸佞宦官,奴婢就是奸佞宦官!”
這一刻,趙俊忽然明白了前世歷史上爲什麼會有那麼多皇帝明明知道他們的貼身太監不是個好玩意兒,卻依然寵愛有加了。
就這樣的,擱誰誰不迷糊啊!
笑了笑趙俊沒有再多說什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手漫不經心的拿起桌上的糕點喫着,一邊看着外面的熱鬧街景,享受起了難得的寧靜。
華燈初上,汴京城最大的兩處夜市之一的馬行街夜市逐漸展露出它的真容。
隨着天色暗淡,數之不清的燈槐恢鹨稽c燃。
整個馬行街就像是甦醒了一般,一片一片的亮了起來,眨眼的功夫剛剛還有些昏暗的街市就變得燈火通明。
哪怕就是街邊的小攤都在攤位旁邊掛起了兩盞明晃晃的燈弧�
橘紅色的燈光輝映,汴京的人們穿行在馬行街上,街道兩旁各種攤位林裏。
有那賣各種喫食的、有賣胭脂水粉的、有賣小孩兒玩具的、還有那賣各種髮簪、面具、手飾、稀奇玩意兒的……
街道兩旁各種酒樓茶樓更是鱗次櫛比,一家家的幡子高高掛着,吸引着行人的目光。
扛着糖葫蘆沿街叫賣的小販被一羣娃娃們圍着,那提着食盒一路小跑的“外賣員”小廝趕着去給老顧客送外賣。
更有一處處地方被人圍着,那賣藝的江湖人展現着自身的本領換來百姓們的打賞。
一切的一切都充滿了煙火氣,看着這樣的場景,趙俊忽然覺得一切好像都挺值得的。
也許自己已經找到了穿越而來的人生意義所在,那就是讓這樣的景象延續下去,甚至變得更好!
手中的茶水換了一杯又一杯,桌上的糕點悄然間進了王懷恩的肚子。
天上的夜色更黑,然而地上的喧鬧繁華卻越發喧囂。
眼看着天色不早了,趙俊站起身來,衝王懷恩道:
“王伴伴,走吧。我們該回去了,明天還有早朝呢。”
早就被趙俊叫着坐下不斷往嘴裏塞東西的王懷恩聽到皇爺的招呼,趕忙又揣了兩塊糕點進懷裏,重重點頭,就要起身。
趙俊的目光最後再往窗外看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目光頓時就是一凝!
王懷恩都準備走了,卻突然發現自家皇爺定定的站在原地不走了,頓時疑惑的順着自家皇爺的目光看了過去。
下一秒不由驚呼道:“皇爺,那不是四皇子妃嗎?”
沒錯,趙俊就是這無意的一瞥,卻正好見到了下方的人羣中,哪個陌生卻又有些熟悉的身影。
那正是自己的四嫂孟玉如!
“她怎麼會在這裏?朕都還以爲他們已經逃出京城了呢。”
趙俊低聲喃喃道,眼睛瞬間就眯了起來。
“皇爺,奴婢這就讓暗衛給抓起來!”
王懷恩立即道。
趙俊卻搖了搖頭:
“先別打草驚蛇,先跟着她看看她要去哪兒,她們的老巢又究竟在哪兒?我們在後面慢慢的跟過去,別跟丟了。”
“諾!”
王懷恩應了一聲,隨即立即用特殊手段通知了周圍一直隱藏着的暗衛人員盯住目標。
趙俊兩人這纔不緊不慢的從三樓下來。
剛下來,酒樓掌櫃就趕忙迎了上來。
“東家,這就走了?”
趙俊微微點頭道:
“吩咐你的事兒別耽擱了,我就先回去了。”
掌櫃趕忙保證道:“東家放心,忘不了!”
隨即又問道:“東家,我這就給您安排馬車去!”
趙俊搖了搖頭拒絕,掌櫃也只好可惜的退了下去。
等到趙俊主僕二人施施然從酒樓裏出去後,頓時就有熟客大聲問道:
“掌櫃的,那剛纔兩人是哪家的公子哥兒啊!他們好像是從三樓下來的吧?你居然讓他們上三樓了?”
對此,大掌櫃只回了一句話:“不該問的別問,不然小心被皇城司給逮進去!”
那客人頓時就閉了嘴,如今的皇城司可不比以前。
以前皇城司的名頭只有那些官員知道,跟底下的百姓沒多大的關係。
然而自從賑災案之後所有人都認識到了這個機構的厲害之處。
那麼多平日裏高高在上的大官紛紛被皇城司給逮住了,一抓就是抓一大家子。
一砍就是幾千顆人頭!
這下屬實是一下把皇城司的名頭給打了出去。
如今不說是談皇城司色變,至少是沒人敢在明面上在胡言亂語了,誰都知道皇城最主要的職能就是一個情報機構,指不定你身邊相處日久的朋友就是他們皇城司的探子。
誰知道會不會因爲一句話說錯,直接就步了之前那些大官的後塵?
酒樓裏的客人都老實了下來,每人再敢討論,但在心底卻仍然暗暗猜測了起來。
走出酒樓,有着前面暗衛不時傳來的情報,趙俊主僕二人就這般不緊不慢的一直遠遠綴在孟玉如的身後跟着。
而在前方把自己打扮成村姑模樣正在購買着飯食的孟玉如絲毫不知道她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自從躲了起來之後,爲了防止被人發現白天孟玉如根本就不敢出門。
只有到了晚上這纔敢在天色晚了後來到這夜市購買喫食和生活用品。
所幸她不缺銀子,故而一直都挺順利的,任誰也想不到,堂堂四皇子夫婦在新皇登基後居然還敢留在汴京城,還大半夜的纔出來購買喫食。
就這樣燈下黑的讓他們躲了大半年的時間。
而讓孟玉如沒想到的是,他們躲過了朝廷的搜捕,躲過了暗衛的探查,卻被無意中出宮的趙俊給恰好發現了。
買好這次要買的東西后,孟玉如便大包小包的開始回程,如今的她與街上那些同樣出來買東西的婦人沒有太大的區別,任誰也想不到這村姑居然會是曾經的四皇子妃。
就見孟玉如一路往南直走,暗衛緊盯着,趙俊也緊隨其後,不一會兒的功夫腥吮愀艁淼搅笋R行街夜市這兒的盡頭。
大相國寺的所在。
來到這兒,孟玉如腳步不停繼續向前,令人徑直繞到了大相國寺的後門處。
隨即遠遠跟着的趙俊二人便親眼看到了一個僧人給其開了門,放了她進去。
到了這兒自然不能再跟進去了。
讓暗衛悄悄探查後,趙俊目光驟然便冷了下來,道:
“朕早已城發佈海捕文書,這大相國寺居然還敢收留朕親點的欽犯,膽子可是真的夠大的啊!”
王懷恩在一旁皺了皺眉道:“皇爺,興許是大相國寺也不知道四皇子夫婦的真實身份,只是以爲是普通落難的香客呢?”
趙俊頓時斜睨了他一眼冷冷問道:“你怎突然爲這大相國寺說起了話來?”
王懷恩面色一滯後,半響才道:“聖母皇太后娘娘經常會來這大相國寺燒香拜佛,奴婢擔心生了誤會。”
“聖母皇太后?”
聽到居然涉及到這位,趙俊的神情也是一滯,但隨即便又再度冷了下來,冷聲道:
“不管是誰,膽敢違反朕的旨意,都不行!”
“現在立刻,把你手下所有的探子都給朕派出去,朕明天下朝前要得到這大相國寺的所有情報!記住是所有!
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這大相國寺給朕查個底朝天!
朕倒要看看,這坐滿了神佛的大相國寺,是不是真的是什麼佛門清淨之地!”
“諾!”
王懷恩苦笑,只得趕緊發消息調動人手。
而趙俊最後看了眼這大相國寺莊嚴寶相的外表,冷哼一聲,甩袖離去。
不是他針對大相國寺,而是他歷來就對和尚沒什麼好感。
不提前世的那些和尚幾乎都把寺廟做成了生意,被譽爲天下武功出少林的少林寺居然都成了上市公司!
那些個保養二奶開豪車,只講元不講緣的等等行爲都讓趙俊感到厭惡!
更別提他們本來就在古代沒什麼好名聲。
歷來更是藏污納垢之所,講什麼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殺人犯殺了人家一家子跑到寺廟說要放下屠刀立即成佛,剃了度當了和尚居然就不用受過了!
這是何等臥槽的行爲!
這哪裏是清淨之所!這分明就是犯罪分子的天堂!安全區!
更別提古代那些個寺廟更有可能是周圍最大的地主,不僅兼併土地,還放貸!放的還是高利貸!
甚至百姓還不起錢的時候賣人家百姓的兒女還債,哪裏有半點出家人的慈悲爲懷。
也就怪不得前世歷史上會有四次滅佛行爲,這都是他們自找的!
王懷恩不知道自家皇爺從哪兒來的對這些和尚的不善,但既然陛下要查,那就要去查!
當天夜裏,所有在汴京的暗衛和皇城司都收到了一份特殊的命令,調查大相國寺的一切信息!
夜深人靜之際,原本安靜的大相國寺,悄然間已經多了無數人在裏面進進出出。
等到了第二天,趙俊剛剛從早朝上下來,就瞧見了一臉嚴肅捧着厚厚一沓情報的王懷恩快步迎了上來。
瞧見他這模樣,趙俊不用看就知道,這大相國寺怕是沒那麼幹淨。
也沒當場看情報,帶着王懷恩回到了福寧宮後,這才一張一張的將收集到的情報給一一看了起來。
然而不看還好,越看,這心裏的火氣就越大!
看看這情報裏說的。
大相國寺天聖二十七年在冊僧腥藬导s摸七百二十六人。
然而根據暗衛結合皇城司的探查,這大相國寺的真實僧腥藬狄呀浉哌_一千五百三十一人!
這多出的八百零五人全都是沒有度牒的野僧。
而這些野僧,昨日經過皇城司的連夜對比,居然有大半都是刑部和皇城司正在追查的要犯!
更有那從其他郡流竄而來的要犯更多的根本查不到相關消息,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人一樣。
在這些消息遞來的時候,皇城司那邊已經開始飛鷹傳信全國各地的皇城司分佈,讓他們收集當地的沒抓到的要犯了,估摸着有很大把握再在剩下的人裏面覈對上一批。
而能夠被稱之爲要犯的哪個手上沒有幾條人命,這則也就是說,諾大的大相國寺一大半的人都不是什麼正經僧人,反而都是些窮兇極惡的盜匪惡徒!
這哪裏還是佛家寺院吶?這分明就是土匪巢穴!
這還不止!
根據情報,大相國寺居然有跟前世那些寺廟一摸一樣的業務,那就是放貸!
放高利貸!
昨日暗衛摸到大相國寺方丈的房間親眼看到了他藏起來的賬本,於是便趁其不在偷偷的摸了進去,結果卻在藏賬本處找到了十幾本賬冊。
這些賬冊最早都能追溯到上任先皇時期了。
就連賬本都已經泛黃。
這些賬本記載的赫然都是大相國寺借貸出去的一筆筆賬目。
爲了留下證據,又爲了防止被對方發現,暗衛這邊連夜仿製了一本假的,將其中的一本替換掉給拿了回來,如此對方能發現的幾率就小的多了。
隨着這奉情報,情報下面還壓着一本賬本,趙俊拿起看了下上面的時間,赫然是天聖二十七年的賬本。
打開看了下,趙俊眼中的火焰便幾欲噴發!
翻來這賬本的第一頁赫然便看到,城南李成貴,問大相國寺借二兩四錢,爲妻子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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