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雪恋歌
第75章 戰前
“籲～”
約摸一個時辰後，率領着整頓好的三萬多騎兵的格巴圖終於來到了這處戰場。
剛剛的一場突襲打了赫格爾一個措手不及，將近六七千人死在了剛纔護衛營的兩輪衝擊之下，此外還有約摸幾百人都帶了傷。
所幸現在天氣寒冷，傷口很快就止住了血，這幾百人中輕傷者倒還能撐的住，至於重傷者以赫格爾部的醫療水平便只能聽天由命了。
率着大軍趕來，入目的卻是一地殘肢斷臂，看這些屍首身上的裝扮擺明了就是他派出的那三千騎。
整整三千人啊！
就這麼沒了，被對方殲滅在了這裏，格巴圖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抽搐在疼痛！
臉色難看的揮了揮手，立即有人上前查看戰場。
沒多久，人回來了。
格巴圖陰沉着臉靜靜的聽着彙報。
“回可汗，戰場被分成了兩部分，我們面前這部分大部分族人的屍體完整，但身上卻千瘡百孔，看樣式應當都是箭矢所造成的。
更遠些的族人卻大多屍體殘缺不全，除了被巨力撞死的其他大多死在利器之下，這等死狀與先前我等遭遇那隻騎兵所造成的傷亡一模一樣，應當同樣是被那隻黑甲騎兵剿殺的！”
靜靜的聽完彙報，格巴圖沉吟片刻，忽然問道：“中箭的傷口可能看出，具體是什麼材質的箭矢所造成？”
那檢驗之人回憶了一下後便篤定答道：“回可汗，定是鐵製箭矢！我族中大多使用骨箭，骨箭射中易折斷，定然不能清理的那麼幹淨，多多少少會有斷裂的箭頭留在體內。
再者說，傷口整齊順滑，定然是利刃造成的傷害，骨質箭矢不可能造成這種效果！”
“全都是鐵製箭矢造成的嗎？”
格巴圖眯了眯眼睛，沉聲問道。
“回可汗，全是！”
“那便只有一個可能了……”
格巴圖雙眉緩緩皺了起來。
起先被偷襲，他還以爲來襲的會是草原上的其他族也許是正好路過的匈奴或其他什麼？
但從剛纔得到的信息來看，這偷襲自己等人的騎兵定然是南人無疑！
爲什麼這麼說？首先草原上極度缺少箭矢，而自己眼前的這片戰場上至少有一半人都是死於箭矢之下，而每個人的屍體上最少都有四五枝箭矢，多的有足足十幾枝箭。
再加上不可能敵人的箭全都能射中，七七八八下來，敵人至少在這片戰場上投入了六七萬枝箭！
對於草原部落來說，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就連他們赫格爾部部族中儲存的箭矢恐怕也不超過五十萬。
對付區區三千人中的一半就捨得用出六七萬枝箭，還都是鐵箭，除了南邊冶鐵技術先進的南人，草原上任何一個部族都做不到如此豪橫！
再想想至少對方突襲的時候，確實好像聽到了南人的話語聲，這隻騎兵的真實身份便躍然紙上了。
可奇怪的是，自己明明纔剛剛出動沒多久，爲什麼南人就知道了他們是去侵略他們的，還在這裏埋伏他們？
除非……
情報泄露了，他們赫格爾有着南人的細作！
一想到這裏，格巴圖的臉色就變得異常難看。
損失了三千騎兵是小，哪怕已經摺損了一萬人，族中接近兩成的戰力也並不是什麼大事，只要能攻進遼東郡，那掠奪來的東西足矣彌補一切損失。
但現在的問題卻是，他們的行動好像已經被南人朝廷發現了，還出兵對他們進行了狙擊偷襲。
對方在邊境也定然做好了準備，自己部落這次入侵說不定功虧一簣了！
已經損失了兩成戰力，若是再空手回去，那他們赫格爾的這個冬天恐怕會異常難過，冬季過後能剩下一半人都是得天之幸。
到那時，最好的結果就是冬季結束後被其他部落吞併，從此赫格爾之名不復存在。
而他絕不容許如此！
低頭沉思片刻，眼中狠色一閃，當即下令全軍回到水源處先補充水源再繼續向雲州郡而去。
他已經想清楚了，南人只敢用這些手段偷襲他們，而不是正面與他們對拼，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對方的兵力應該沒有他們多。
只要在接下來的路上自己提高警惕，那在人數劣勢下對方定然不敢輕舉妄動，大軍也能安心進入雲州郡邊境逼迫對面不得不與自己等人正面對抗。
在這草原上南人可不是他們韃靼騎兵的對手，只要對方從暗中走出來，他有信心打敗對方！
定好接下來的策略後，格巴圖當即命令手下勇士們開始收拾起死在這裏的部落騎士屍體。
一泻崭駹栻T兵當即便興沖沖的開始收拾起同伴的屍體。
別怪他們爲什麼那麼開心，根據韃靼軍中的習慣，只要你將對方的屍體背了回去，那麼你將繼承他的一切，他的家產，他的女人就將全都是你的。
所以對於韃靼騎兵們來說，帶回一具同袍的屍體說不定比一次大戰役收穫的還多。
待將滿地的屍體收斂完畢，格巴圖當即便下令返程，大軍浩浩蕩蕩的就跟着他向水源而去。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原本退離了水源處的護衛營將士們已經開始在無名湖泊處修建起防禦工事來。
一個個木樁被圍繞着湖泊打下一圈，銀白色的東西被平倒在木樁中間圍了一圈，一根細繩在草裏向後延伸到達護衛營將士手中。
木樁前後一個個陷馬坑被挖出再簡單的掩蓋起來，一萬三千名護衛營步卒各處分出兩千人駐紮在湖泊四周將整個湖泊都給圍了起來，丁鴻光帶着三千後備隊鎮守在東邊。
直到天色即將擦黑之際，護衛營將士們已經將全部防禦工事完成，無名湖泊四周已經被無數工事所圍攏防守的嚴嚴實實。
而此時，收拾好那處戰場的格巴圖終於帶着剩下的三萬多人姍姍來遲。
遠遠的離湖泊還有三四里時，格巴圖便隱隱看到前方竟有火光在隱約輝映。
心中當即便是咯噔一下！
竟有人在那裏，看這成片的火光，人數定然不少！
等大軍再靠近些，看到湖泊旁火光下那隱隱綽綽已經列好軍陣嚴陣以待的護衛營士兵，格巴圖便只感覺腦袋一陣轟鳴聲響起！
不好的預感猛的從心頭升了起來！
不好，敵人這是要斷自己的路！
……
第76章 三輪拋射！
可能有人會說，幹嘛要糾結這一個湖，這裏有宋國軍隊守着那就繞開這裏直奔雲州郡就好了，何必要在這裏跟宋軍死磕？
但是如果有人敢在格巴圖面前這麼跟他說，格巴圖會毫不猶豫的給這個蠢貨一個大耳瓜子！
繞開？哪裏有那麼簡單？
別看他們赫格爾部所在的地界緊挨着雲州郡，但這個緊挨着的距離可也不近。
以目前的速度而言，騎兵的行進速度約摸一天在120裏左右，這還要戰馬不停的跑整個白天都不停歇才能跑的到，期間戰馬還必須喫最好的草料，還要喫精糧纔行，不然等你跑個兩天原本好好的戰馬就廢了。
而赫格爾距離雲州郡邊境足有近千里路程，期間能夠補充水源的地方只有兩個，一個是這處無名湖泊，一個便是三天路程外的喀爾湖。
而他們赫格爾部距離這裏有約摸一天半的路程，他們所能攜帶的存儲水最多隻能攜帶三天的量。
這也就是說，如果他們不在這處無名湖泊補充水源直挺挺的向着雲州郡而去，那麼他們在一天半後就會陷入無水的境地，馬匹也會半廢。
到那時，已經沒有水源的他們，就算是想要回來都做不到。
這時候會有人說了，那他們怎麼不帶上產奶的牛羊，靠產奶的牛羊來補充水份啊？
這是可以做到的，但是這次不行！
爲什麼？
因爲他們赫格爾部這次本來並沒有打算全族出動。
只有在全族出動的情況下才會攜帶大量的牛羊作爲軍糧，不然帶着大量的牛羊只會拖累大軍的行進速度和機動力。
而他們是騎兵，若是沒了機動力也就沒了優勢，時時刻刻還得防着人偷襲牛羊羣，這會導致他們陷入困境。
所以這次赫格爾部出動並沒有攜帶大量的牛羊。
說了那麼多，其實核心思想只有一個，那就是，只要格巴圖還想繼續進攻雲州郡，那麼這處無名湖泊他就必須攻下來，獲得接下來大軍需要的水源，不然大軍根本沒法前進！
此次出軍，赫格爾部已經損失了一萬多人，若是就這樣退回去格巴圖是萬萬不能甘心的，而且這麼大的損失，若是不找補回來，哪怕他們回去了，赫格爾部這個冬天也會遭遇極大的危機，會很難過。
鄭重思索片刻，格巴圖看着前方燈火環繞的無名湖泊，眼中掠過一抹厲色。
從現在看來對方這裏只有幾千人的樣子，考慮到對方定然是把湖泊四面八方都給包圍了，也就是說宋軍的總人數不會超過兩萬，而自己這邊還有將近四萬人，是對方的兩倍還多。
雖然裝備不如對方，但要論騎射技術之精湛，宋人無論如何也比不過他們馬背上長大的韃靼人。
如此一來，裝備劣勢，但是人數和技術都是自己這邊更強，此番優勢在我！可以打！
思索清楚後，格巴圖當即心裏便有了底，便不再猶豫，大聲下令道：
“赫格爾部的勇士們，展現你們勇氣的時候到了！卑鄙的南人白天趁着我們沒有防備打了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又在不久前將我赫格爾部的三千勇士埋伏殘害，到現在爲止，我赫格爾部已經有將近一萬勇士喪命在這羣卑鄙無恥的南人手下來！
赫格爾部英勇無畏的勇士們啊，我們難道能忍受這羣可恥的南人用這種下流手段殘害我赫格爾部的勇士嗎？
他們就是一羣水溝裏的老鼠！只會趁着強者沒有防備的時候發起偷襲，從不敢與強者正面作戰！
而現在！
這羣可恥的老鼠就在前方，守住了這處唯一的水源，想要讓我們活活渴死，我赫格爾部的勇士們，你們能忍受嗎？你們能忍受這樣的事，這樣的屈辱嗎！？”
“不能！不能！不能！”
三萬多赫格爾騎兵漲紅着臉，聲嘶力竭的怒吼着，咆哮着！
“那就去殺！去把這羣猶如水溝裏的老鼠的南人給殺的一乾二淨！讓他們知道知道，敢跟我們赫格爾部作對的下場！
勇士們！爲了赫格爾，隨本汗衝！”
格巴圖舉起手中彎刀，用力向前一揮，怒吼着便一馬當先向着湖泊處衝了過去！
其後三萬赫格爾騎兵立即怒吼着跟上向着前方打起了衝鋒！
不過片刻間浩浩蕩蕩的近四萬赫格爾騎兵便衝至離護衛軍佈置的陷阱不足百步處。
而這時格巴圖已經被一個個部族中的勇士超過落在了大軍後方，指揮着大軍全速衝鋒！
赫格爾騎兵到來的第一時間就被駐守在湖邊的護衛軍將士們發現了，緊急哨當即便被吹響！
無數早有準備的護衛軍將士們迅速回到自己的軍陣中嚴陣以待。
丁鴻光早有命令，他們本次作戰本就處於人數劣勢，加之要防守水源，兵力分散故而作戰之時不必吝嗇箭矢，能用箭矢解決的，就不必用將士們的性命去與對方相搏。
所以在發現赫格爾騎兵的一瞬間，駐守無名湖泊東部方向的第五軍指揮使孫雲當即便命令全軍拉弦！
在赫格爾部騎兵即將踏入最外圍的絆馬坑之時，第五軍兩千將士已將弓弦拉至半圓！
此刻，赫格爾部騎兵距離護衛軍陣地不足兩百步！
轟！轟！轟！
一陣煙塵四起。
衝在最前方的赫格爾騎兵踩中的絆馬坑，數不清的騎兵人仰馬翻，倒在了地上。
但士氣已經被調集到最高的赫格爾騎兵們卻並沒有在意，後方沒有被絆倒的只管繼續向前，硬生生用人命將第五軍挖出的絆馬坑陣地給淌了過去！
等赫格爾大軍衝過絆馬坑陣地，此時他們距離護衛軍前軍距離已經不足一百五十步，進入了步弓的射程之中！
而早已準備好的護衛軍將士們也沒有讓這些赫格爾騎兵們失望，隨着指揮使孫雲一聲猶如震雷的放字出口！
兩千多枝箭矢形成一片黑幕向着最前方的赫格爾騎兵便徽至诉^去！
咻咻咻！
噗嗤！噗嗤！噗嗤！
黑夜下，箭矢劃破空氣發出的破空聲，箭矢射入血肉的破體聲瞬間響成一片！
而這只是剛剛開始！
那邊孫雲再次下令！
“全軍聽令，三輪拋射！拉！”
整齊劃一到已經形成肌肉記憶的動作讓整個第五軍迅速將第二枝箭矢搭在了弓弦上，並齊齊將弓弦拉至半滿。
“射！”
咻咻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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