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雪恋歌
隨即就聽托克接着道：“再然後就是最直觀的改變了部落的蜂窩煤和爐子。
以往每一年部落裏都會有人被嚴寒的天氣所凍死。
但今年不一樣了，有了互市，有了蜂窩煤，有了蜂窩煤爐子。
點燃的爐子帶給了大家溫暖，極低的消耗更是讓大家對這兩樣東西更加喜愛，甚至有條件的牧民家庭裏還會買上一套棉衣，這個冬天，整個木哈爾部的人口都沒有像以往那樣大減員，這都是託了王爺您的福啊！
願長生天保佑您！”
托克說着說着，臉上不由自主的就露出了笑容。
作爲木哈爾部的可汗，他自然也是希望木哈爾部能夠一天比一天壯大。
所以說到現在這些改變的時候，臉上不由自主的就會露出開心且欣喜的笑容。
而就在這時，剛剛還一副和藹可親模樣的趙俊忽然臉色一變，歇歇的靠在了自己的椅子上，一隻手輕輕的敲擊着扶手問道：
“可是，我問也聽說哈，就是聽說啊！最近你們木哈爾部周圍的部落突然少了很多啊！”
剛剛還一臉笑容的托克霎那間臉上的笑容便是一僵。
有些沒反應過來。
趙俊敲擊着桌子扶手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緩緩道：“怎麼了，這個問題難道托克你不好回答嗎？”
“呃……這……這自然不是。”
托克趕忙解釋道。
趙俊笑了笑，忽然道：“這草原上嘛，縱使會有各種各樣奇異的事情發生，幾個小部落一夜之間消失不見這也是常事，也許是碰到了狼羣突襲，也許是遇到了暴風雪。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
托克一聽趕忙附和，擦着自己額頭的汗水道：“可能……可能吧！”
趙俊看着他這緊張的模樣笑了笑。
但下一刻敲擊的手指忽然一頓，臉上的笑容也驟然收斂，面無表情的看着托克問道：
“可是爲什麼我卻發現這些已經消失了很久的小部落，卻一直在使用着屬於他們的份額呢？
莫非是他們的亡靈回來參加互市了不成？”
汗水一滴滴的在托克的額頭上滲出，他卻不敢去擦哪怕一下。
“怎麼？托克可汗不知道嗎？”
趙俊的聲音再次從上面傳來。
托克遲疑了片刻後一咬牙道：“迴天可汗，托克並不清楚這件事，但如果天可汗您想知道具體的情況的話，等回去了托克會盡快將真相調查出來的。”
托克想的很好，先糊弄過去，等回去後隨便找個理由就行了。
可是，趙俊又哪裏會信他？
“哦，是嗎？”
趙俊的眼睛緩緩眯了起來，眼中閃過了一抹不耐，他很討厭欺騙他的人。
點了點頭，沉吟了半響後趙俊緩緩道：“沒關係，不用查了，既然人都已經沒了，以後取消掉他們的互市份額也就對了。”
聽到這話，托克心中一喜，沒想到這麼容易這事兒居然就能過去。
但緊接着他的心中卻又對這些被取消的名額感到可惜，這可是將近四千人份的物資名額啊，若是省着點用，這物資已經足夠上萬人使用了。
現在卻沒了！
雖然可惜，但是托克卻也沒有繼續糾結，能把自己摘出去就已經很幸吡耍瑳]了就沒了吧。
他是這樣想的，但是趙俊接下來的話卻讓他當場僵在了原地，渾身都止不住的恐懼的輕微顫抖起來。
只見趙俊緩緩從桌位上站了起來，雙手揹負走到會客廳門口看着天上還在緩緩下落的雪花微微一笑道：“只不過，本王的東西可不是那麼好拿的，不管是誰，如果不按照規矩拿了不屬於他的東西，那都是要賠的。
本王要的也不多，他拿了多少人的份額就殺他這個人數的一倍來賠吧。
想必給了他這麼一個教訓之後，以後這條狗就能明白什麼是自己該做的，什麼是自己不該做的了。”
冷！徹骨的寒冷在這一瞬間襲遍了托克的全身，這一刻看向趙俊的眼神那就像是在看一個惡魔，哪怕現在的趙俊正笑的像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但托克卻沒有從他的笑容裏感受到半點溫度。
有的只是對於生命漠視的嚴寒。
“天可汗，您別跟小汗開這種玩笑……”
托克顫顫巍巍道。
趙俊回過頭來，歪了歪，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本王，不喜歡跟人開玩笑。
最近這段時間，托克可汗就在雲州城住下吧，等雲州郡解決完本王的私事後你再回去吧。
放心，不會太久，在你進來前雲霆軍已經出發了，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回去了。”
說完，趙俊露出了一個人畜無害的燦爛微笑輕輕揮了揮手。
下一刻，一個膀大腰圓的大漢便從會客廳後走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被趙俊收入親衛隊中的鰲拜。
鰲拜獰笑一聲，一把摟住了托克的脖子嘿嘿笑道：“托克可汗，好久不見啊，這幾天就由鰲拜來招呼你吧。”
說完直接提着托克的後脖領子就向會客廳後面走去。
這時候托克也回過了神來，趕忙哭喊道：“天可汗！天可汗！托克錯了！托克錯了！請您高抬貴手放過木哈爾部！求您！求求您了！……”
聲音漸漸遠去，趙俊伸手接住了幾片雪花，看着晶瑩雪白的雪花在手心中緩緩融化，低聲喃喃道：
“知道錯了有什麼用？錯了就是錯了，難道融化了的雪花還能恢復原來的模樣嗎……”
……
第456章 湖面下的暗流
“好吧，讓你久等了，天寒了喝杯茶先？”
在托克被帶走後，哈日努特·昂訫便緊接着被帶了進來。
因爲接見前面的費了些時間，所以進來的時候哈日努特·昂訫的身上已經落上了厚厚的一層雪花。
不過他卻半點都沒有被凍着的意思，伸手接過王懷恩遞過去的茶，捧在手中，淡然道：“托克惹天可汗生氣了？”
趙俊鬆了鬆肩膀道：“倒也不算，只不過是養的狗有點護食需要教訓一下，你以前養他們的時候想必也是這樣做的，不是嗎？”
哈日努特深深的望了趙俊一眼，深吸口氣，最後緩緩點了點頭：“做了不該做的事，受點教訓也能長長記性。”
“哈哈哈！對嘛！我就說我會跟你有共同語言。”
趙俊笑着走上前來，忽然湊到哈日努特身邊沉聲道：“所以你不會做不該做的事吧？”
哈日努特愣了愣，最後緩緩搖了搖頭。
趙俊點頭，轉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那就好，不然就真的要可惜了，好歹也是曾經的草原之主。
就這麼被處理掉就太可惜了。”
“天可汗準備怎麼做？”
“什麼？”
趙俊露出詫異的神色。
哈日努特深吸口氣，隨即道：“草原上沒有祕密，韃靼草原這裏的情況匈奴和大月氏那裏一定都收到了消息。
只不過大月氏是不敢輕舉妄動，我們韃靼加上雲州郡的實力還不是大月氏能夠動的了的。
但是匈奴那邊只是因爲新的單于還沒選出來，一旦匈奴有了新的首領，他們是不會放任天可汗您統領草原的。
根據匈奴人的規矩，草原只能是草原人的草原。”
“匈奴人的規矩？”
趙俊笑了笑，同樣捧起一杯熱茶，緩緩飲上一口，一邊緩慢又仔細的用茶蓋撇去茶水表面的浮沫和渣子，一邊漫不經心道：
“匈奴人的規矩只適用於匈奴人，在本王這裏，要講的是本王的規矩。
本王只是個王爺，就想過好自己的小日子，不想跟任何人爭，任何人鬥。
但是，若是有人以爲本王不爭不搶就是一個軟柿子的話，那我會用他們的生命來告訴他們，這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如果匈奴人要來就讓他們來好了。”
“匈奴人可不是我們韃靼，他們已經有半甲部隊了，而且王庭護衛隊更是不亞於雲州軍重騎兵的存在，那是能夠跟大宋開國之初的靜塞鐵騎爭鬥而不落下風的王牌！”
“面對連弩如何？”
哈日努特沉默片刻，才又道：“匈奴出動必然不會只自己出動，他若是要打，必然會拉上所有的附屬勢力，乃至於大月氏等，這裏是草原不是關內，匈奴在這裏能夠調動的力量超乎你的想像。
百萬軍隊，也不是不可能的。
縱使雲州軍很強，但面對上百萬人的進攻就憑雲州軍這三十萬人真的能扛得住嗎？
就算雲州軍能抗的住，那如果匈奴只分出一部分人跟你們打，另外的人前來攻擊雲州城斷你們的後路，以雲州郡如今區區三十萬的數量，能夠有足夠的兵力等出來保住自家不失嗎？”
趙俊的臉色沉了下來。
然而哈日努特的話語還在繼續，我見過你們那所謂的深度僕從軍，我聽說在身毒，你們可以調動上百萬這種兵。
可，羊羣跟狼羣是不一樣的，就身毒人這種兵員素質，給我十萬，我敢衝擊他二十萬的軍陣。
我一眼就能看出，這些身毒僕從軍連炮灰都不如，他們的素質頂多能當個民夫而已。
哈日努特的話讓趙俊忽然意識到，雲州軍如今的戰鬥力，哪怕是匈奴人真的召集到了百萬人前來進攻，趙俊也不怕，真面對打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可是，數量卻始終是一個大問題！
如哈日努特所說，正面戰場雲州軍不懼匈奴百萬兵，但若是匈奴分兵，哪怕只是幾萬人這對於後方空虛的雲州城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威脅。
可，以趙俊麾下的人口數量，三十萬人已經是趙俊能夠組建的軍隊極限了。
可以說整個雲州郡的軍隊和百姓的比例已經來到了十比一，這已經是一個很高的比例了。
不可能再增加新的軍隊了。
增加新的軍隊，以雲州郡如今的實力，他是養得起，但云州郡的丁口卻是已經供不起了。
似乎是看出了趙俊眼中的煩躁，哈日努特繼續道：“天可汗想必也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了，一旦匈奴來攻，除非天可汗你們這邊三十萬軍隊全都守在雲州城外不走了，不然總會給匈奴找到機會了。
按照宋人的話，只有千日做俚模挠星辗蕾的？”
“你想說什麼？”
趙俊直接了當的問道，他不相信哈日努特會沒有目的，不然他就不會費勁吧啦的跟自己說這些了，直接靜靜的等待着匈奴人攻擊過來自己落敗就行了，沒必要讓自己知道這些。
哈日努特臉上露出了笑容，終於達成了自己的目的，他很是開心。
聞言當即便道：“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以我們昂訫部爲首假裝叛出天可汗麾下。
然後我們雙方互相爭鬥，這樣，只要我們一日沒分出勝負，那這草原上發生的任何事都是屬於我們韃靼的內部問題，匈奴那邊就不會太過將注意力放在這邊。”
趙俊的眼睛裏閃過一抹微笑的光，定定的看着哈日努特半響後忽然笑着問道：“爲什麼一定要是你哈日努特·昂訫？就不能是土裏根部的僧格？”
哈日努特搖頭道：“如今草原上認同的王庭仍然還是我們昂訫部落，如果換成是僧格，匈奴那邊完全有理由不承認韃靼草原上發生的事屬於韃靼內政。”
“其實也有你哈日努特不甘心的原因吧。”趙俊冷笑着問道。
哈日努特低頭沉默，趙俊冷笑，但是想了想後卻還是道：“可以！”
“什麼？”
哈日努特·昂訫似乎有點不敢相信自己剛纔聽到了什麼。
但是當他看到趙俊看過來的神色後立刻就明白了過來。
立即鞠躬道謝。
“謝王爺！王爺您放心，雖然表面上小汗是反叛了，但是小汗這邊卻永遠都是王爺麾下的勢力！”
哈日努特·昂訫信誓旦旦的保證着，趙俊卻不以爲意。
要不是現在確實需要時間，他纔不會答應這件事呢。
但事情既然已經發生，就要提早做好防範！
讓哈日努特·昂訫退去後，趙俊便靜靜的獨自一人坐在特位置上思考了起來，雙目不時在閃着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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