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雪恋歌
在我們文官集團面前,你也只有妥協的份!
這一切的種種都讓今天在場的泄賳T感到興奮異常。
不斷有人向坐在主位上的宰相章合敬酒,章合也只是笑眯眯的一杯杯受着,只是每次人家敬一杯酒他卻只是輕輕的呡上一口。
不然早就醉了。
唯有尚書級別的官員上前了他纔會給面子的喝下半杯酒作爲應付。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新任的禮部尚書吳淵大着舌頭晃晃悠悠的站了起來衝腥说溃骸爸T位,今天雖然我們打了一個大勝仗,讓太子明白這朝廷終究是滿朝諸公的意見爲主的,若是諸公不願意,縱使他是太子亦做不成任何事,從而狠狠的給了我們的太子殿下一個下馬威!
但是!”
吳淵環視周圍一圈,突然加大了音量道:
“本官認爲這還不夠!
正所謂宜將勝勇追窮寇!
既然我們如今取得了優勢,那我們就應該乘勝追擊,讓我們的太子殿下好好知道知道,那個位置可不是那麼好坐的!
甚至於有可能的話,讓他主動將那個不該他坐的位置主動讓出來!
這天下,可不是誰是太子誰就一定能坐的穩的!”
“好!”
吳淵這話一出,在場泄賳T齊齊道了一聲好。
宰相章合卻笑着道:“禮部尚書喝醉了,誰來送禮部尚書回去休息?”
當即便有人會意站了起來,主動請纓送其回府,被帶走前吳淵還一個勁的嚷嚷着:
“我沒醉!我沒醉!我沒喝醉!”
待其被帶走後。泄賳T將目光看向章合時,章合卻只是淡淡道:“今日我等只是下值之後同僚聚餐罷了,並沒有說任何事。”
腥藭猓敿待R齊點頭,然後開始酒杯交錯起來,三樓再次變得熱鬧喧譁。
卻是無人再談有關朝政之事。
端着一杯酒,章合獨自一人走到樊樓三樓的木欄旁,倚着木欄看着不遠處高大巍峨,只隱隱有着點點燈火若隱若現的皇宮,緩緩喝盡了杯中酒水,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轉身回到了桌上。
西北。
大涼城。
大涼城是西北邊境上九座防守邊關的重城之一,九座重城互爲犄角中間依靠着星羅棋佈的一座座軍堡連接組成了整個西北邊境的邊關防線。
作爲邊關重城,大涼城常年駐守着一支三萬人左右的大宋邊軍,是守衛大涼城及延大涼城東西數百里防線的重要力量。
大宋這些年的財政狀況並不好,匈奴年年扣關,邊關軍費不斷提升,加之天災不斷稅收的徵收也出現了問題收不到足夠的稅收,朝廷常年處於財政赤字的狀況,需要皇帝從內帑補貼國庫這才維持咿D了大宋朝廷。
然而,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大宋每年送往邊關的軍費雖有拖,但在本年內卻都會給付完整,從未有過欠。
然而今年,匈奴沒來扣關,腥嗽隗犃艘豢跉獾耐瑫r。
某些人的小心思卻也在外力的推動下動了!
大涼城,東市平康醫館。
“你娘這病說難治也難治,說好治也好治,關鍵看你!”
平康醫館的王大夫衝着一身穿軍服的中年男子如是道。
中年男子體格雄壯,手掌心佈滿了老繭,渾身氣勢彪悍,看起來應當是軍中的一名悍卒。
事實也正是如此,男子名叫張二虎。
祖輩都是在這大涼城當兵喫皇糧的。
父親兄長戰死後他就繼承了父兄的位置成了大涼軍中的一名中隊隊率,手下十幾人,大小也算個軍官。
父兄戰死後,張二虎的母親便憂思成疾,這兩天更是生了重病,整個人都不好了。
張二虎得知後匆匆從軍中請了假帶母親來城中看病,這纔有了上面那一番對話。
聽了王大夫的話後,張二虎不明所以,聽不太懂他話裏的意思,便直接問道:“王大夫,你就直說吧,我娘這病要怎麼治?能不能治?”
王大夫看了看他,又嘆了口氣,隨即道:“治是能治。”
張二虎頓時臉上一喜。
但是王大夫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剛剛浮現出喜色的臉龐瞬間僵住了。
“可,若要治你母親這病,我就算不收你越穑馐撬幉纳僬f也要五十兩銀子纔夠。
你拿的出來嗎?”
“五十兩!”
張二虎騰的站了起來,滿臉的不可思議。
王大夫卻是重重的點了點頭:“老夫人這病是由憂思而起,然時間日久,所耗的卻不僅僅是心神,乃至於整個身體都垮了,再加上老夫人本人就有其他病症,平日裏無事倒還好,那些病症或許一輩子都不會發作。
但其身體差後,那些病症也一併發作了,這才導致老婦人在如此短時間內就突然垮了下來。
所要治老夫人的病,當先固本培元將老夫人的身體養好,將其身上的其餘病症一一去除方能成型。
而目前能給老夫人固本培元的藥材卻大多昂貴。
五十兩,老夫已是用成本價售出了。”
王大夫這番話一說完,張二虎只感覺一陣頭暈目眩。
那可是五十兩啊!
自己一年的軍餉也才堪堪三十兩左右。
如今自己手裏僅剩的銀子也才二十兩,今年的軍餉卻已經拖到了現在還沒發。
一時之間自己要去哪兒弄五十兩銀子出來啊?
可看着旁邊娘臉上痛苦的神情,張二虎咬了咬牙向王大夫道:“王大夫,我這就去籌銀子,我娘先放在您這,這裏是二十兩銀子,您先穩住我孃的病情,等我回來!”
說着,張二虎從懷中掏出了自己僅有的二十兩銀子。
王大夫見後,嘆了口氣緩緩點了點頭道:
“可以,但我要告訴你你娘如今的情況若不能及時固本培元,最多七日,便藥石難醫。
我你最好在七日內將銀子籌齊,這時間內老夫也會幫你看顧好她,但若是七日後你還沒籌足銀子,那老夫也無能爲力了。”
張二虎聽後重重點頭,保證道:“王大夫您放心,我無論如何也會將銀子籌來的!”
說完,張二虎回頭看了眼病牀上閉着眼臉色卻顯得很是痛苦的母親,一咬牙轉頭衝出了醫館。
衝進了那滿天的大雪之中!
……
第433章 侮辱,餉銀
寒冷的天氣中大雨紛飛。鵝毛似的大雪紛紛揚揚的從天際就落下,將周圍染成了一片銀白。
砰砰砰!
大雪中張二虎這支中隊所屬的大隊隊頭門口處一箇中年男子正在不斷的拍着門嘴裏哭喊着什麼。
“隊頭!隊頭!您就行行好,把我今年的軍餉給我吧,我娘生了病需要銀子等着救命啊!隊頭!”
然而任憑趙二虎在外面再喊的撕心裂肺,他們隊頭家的大門卻是紋絲不動,裏面的人就像是聽不到外面由趙張二虎引起的喧譁和嘈雜聲一樣。
不知過了多久,就當張二虎已經凍的沒有力氣再敲門,無助的一下跪倒在地上之際。
剛剛還關的嚴絲合縫的大門悄然間打開了一條縫隙,這條縫隙就像是黑夜裏照進來的好光,瞬間讓本已不抱希望的張二虎露出了希冀的神情。
然而,現實卻永遠是那麼殘酷且冰冷的,那道門只打開了一個縫隙,緊接着幾枚銅板就那麼從縫隙中拋了出來,丟在了張二虎面前,裏面傳來隊頭熟悉的話語聲:
“就這麼多了,我也沒收到銀子,據說今年因爲沒有匈奴來,所以我們的軍餉被朝廷給停了。
別說是你,就是我也沒拿到一兩銀子。”
話畢,打開了一條縫隙的大門再度轟然關閉,將張二虎給牢牢的擋在了門外。
雪地中,看着落在地上的三枚銅板印出來的坑,張二虎顫抖着手,一枚一枚從雪地裏量這幾枚銅板給揀了起來。
這一刻,哪怕是在現場上跟匈奴人面對面拼殺都沒流過一滴淚的漢子,眼淚無聲的落了下來。
淚水滑落臉頰,張二虎整個人張大了嘴巴向着他無聲的發出了咆哮,他喊不出聲來了。
但這無聲的咆哮,卻震耳欲聾!
雪越下越大,張二虎的心卻越來越冷。
前面的隊頭家裏,傳來了燉肉的味道,很誘人卻也很諷刺。
這就是隊頭說的他也一兩銀子沒拿到?
明明上個月隊頭一家人都快要喫野菜了,結果現在拿不到軍餉卻能喫起了肉。
這其中要是沒有點貓膩,他是無論如何也不信的。
眼中閃過堅定,張二虎緩緩從雪地裏站起身來,狠狠的盯了隊頭家門一眼,隨即再不猶豫轉身離開。
……
深夜!
“虎哥,我們真的要這樣做嗎?”
“六子,如果不這樣做,你家裏還能堅持幾天?
你媳婦兒我記得已經懷孕了吧,你就讓她跟着你喫草根?”
“我……”
六子不說話了。
張二虎轉頭看着其他人道:“朝廷這些年可從來沒有欠過我們河東的糧餉,爲何偏偏今年!我們到了現在也都沒有收到一兩銀子?”
“不是說是因爲今年匈奴沒有來的原因嘛?”
有人猜測道。
“這理由你也信?”
張二虎冷笑,隨即道:
“十天前,老子親眼看到朝廷的軍需官吡算y子入城,但是直到現在我們都沒收到半兩銀子,而那些軍官卻個個大魚大肉,想必你們也不是沒有察覺吧?”
“這個倒是真的,五天前俺們都頭明明都在借錢度日了,那一家人每天都是靠借來的銀子買糧做成粥喝個水飽。
但是昨天開始他們家居然都能喫到嘴角留着油了,他下來巡視的時候。俺親眼看到他哪兒嘴角的油都在反光!
這絕對是有問題的!”
“對對!還有俺們隊頭也是!他們這兩天可不像是沒銀子的樣子!”
“我們副都頭也是!”
“我們這裏也是!”
……
一時間,腥思娂娬境鰜砼e例,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這樣一對比腥诉@才恍然大悟。剛纔張二虎說的恐怕是真的,這些當官的都拿到銀子了,唯獨他們的銀子沒了。
那他們的銀子入哪兒了呢?
腥怂查g將目光看向了前面不遠處那座張二虎他們隊頭的府邸。
恐怕都讓這些軍官給剋扣完了吧!
以往的剋扣他們也都忍了,但如今卻連一文都不給了,這也未免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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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虎拱手道:“諸位承蒙大家夥兒看的起二虎,願意跟着二虎前來,既然他們這些軍官不仁,那就不能怪我們不義!
如今這年景,若是再不拿到銀子大家都活不下去了,與其如此,不如拼一把!
我們鬧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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