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雪恋歌
……
河東郡，武家堡外，一隊匈奴騎兵罵罵咧咧的向着來路走去。
領頭的匈奴百夫長步度特煩躁的揮舞着馬鞭抽打着一名被帶來攻城的炮灰奴隸。
奴隸被抽打的嗷嗷直叫他卻不爲所動反而抽的更加用力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稍微發泄一點他的不滿。
就在剛纔，他們向前幾日那樣對着武家堡發起了進攻。
先是驅趕着炮灰奴隸攻城，他們則仗着箭術精湛在城下對露頭的宋人進行點名。
這套戰法他們早就精通的很了，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像武家堡這樣的一箇中堡壘裏面的守軍不會超過三百，只要他們將對方的人數削減到一半以下，那武家堡他們就必定可以拿下了。
無非就是多消耗點炮灰奴隸而已的事。
本來以他們的人數他們是不會打武家堡這樣的中型堡壘的，但是他們收到消息，宋人同時也遭遇了韃靼人的攻擊。
所以必然會分兵派人去支援東北那邊，如此一來這西北的守衛力量必然減少，而根據他們的探查，這武家堡的人手呢被削減到了一百人左右，其餘的應該是被調走了。
這已經是他們進攻武家堡的第二天了，昨天一天的時間，就有足足二十多個武家堡的守軍被他們用箭矢點了名。
眼看着今天加把勁這堡壘就可以破了。
但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今天剛開始攻城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從城頭上射出的箭矢數量明顯遠遠超過武家堡剩餘人數所能射出的數量。
其後發生的事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昨天因爲人手缺少就已經有些顧頭不顧尾只能防守一處的堡牆讓今天居然每一處都有人守着。
那些炮灰奴隸剛靠近城牆，大盆濃郁的金汁就被從上面澆灌了下來，把正在攻城的奴隸給直接活活燙死！
就算沒死的也不成了人樣。
期間他們也逮着機會向城牆上射了幾箭，但全都被堡上的守衛用盾牌給擋了下來，一個人都沒殺成。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他們帶來的三百奴隸近乎耗盡，而武家堡卻一點都沒有被攻破的跡象後步度特才終於反應了過來。
僅昨天一晚上的時間，這武家堡的人手恐怕就得到了補充，不僅是人手，從剛纔攻城的情況來看，原本不足的守城物資似乎也充足了起來。
自己帶來的三百奴隸連城頭都沒上去，就被人家活活消耗光了！
怕是原本被調走的人手全都給調了回來。
可……這怎麼可能？
武家堡的人不是被調走大半了嗎？
這人什麼時候突然就又都回來了！
他們東北那邊不管了嗎？
……
第297章 邊境軍堡
就在步度特在那裏抽打着奴隸發泄着不滿的時候，武家堡內駐守的營指揮使孫雨卻是慶幸不已。
就在昨天他真的以爲自己要殉國了，本來武家堡的駐軍就只有三百多，在邊境的各軍堡來說都已經算少的了。
人家的營指揮使都是加強營，五百人的編制愣是整出六七八，就他這裏一個營的編制只有三百人。
沒辦法，朝廷下撥的錢糧層層剋扣後到他手裏也就能養的起這麼些人。
他這還算好的，有些貪婪的將官所駐守的軍堡中，整個軍堡恐怕只有自己那不到一百的家丁是真的有戰鬥力的，其他全都是抓的壯丁來湊數，一點戰鬥力都沒有。
前不久離他不遠的高橋堡就是這樣，一個營的編制，他愣是在明知道上級層層剝削的情況下又弄走一半。
結果到最後剩下的錢糧也就夠養得起自己那一百出頭的家丁，至於其他的當兵的軍餉，跟他有什麼關係？
一問，朝廷沒發，本將沒收到！
結果匈奴進攻的當天，那些個沒收到軍餉的士卒直接譁變跑路了，臨走前還把高橋堡的其他幾個城門全給堵死了，等到高橋堡營指揮使反應過來想要逃跑這才發現他已經跑不掉了。
最後，他和他的一百多家丁在守了半天后被割下了腦袋，掛在馬上帶走了。
按照匈奴人的傳統，怕是他們的腦袋要變成匈奴人的酒杯。
這倒也算是另類的醉生夢死了吧？
孫雨你說他沒膽子也好，說他人迂腐也罷，從小卒子依靠戰功升上來的他做不出貪墨軍餉這種事，至於朝廷層層剝削的事，他也如實的跟底下的兄弟講。
腥穗m然憤怒卻也能理解他，所以在手下兄弟們心中，他還是很有威望的。
原本哪怕三百多人，韃子若是不派出一一支人隊，他們依仗着軍堡也能守住。
但前不久前面突然傳來調令，說是東北那邊也遭遇了韃靼入侵，爲了能夠湊出一支支援的部隊，上頭要在各軍堡中抽調人手去支援遼東郡。
各軍堡的守將一聽立刻就開始活動了起來，爲了不讓自己的人手被調走使出了各種手段包括且不限於賄賂上面。
但他又不貪墨軍餉，哪來的錢糧賄賂上面。
結果……
他們軍堡非但要出人，還要出雙倍！
一問才知道，他已經在上官那裏出名了，人家都送了，整個軍的編制內就他啥都沒送，直接成了獨一份，被上官給記住了！
就這樣三百多人的武家堡被抽的就剩一百幾十個人。
這才讓匈奴找了機會想要攻下他這裏。
原本昨天一天過後，孫雨都已經做好了今天殉國的準備了。
誰知道剛開始打沒多久，突然傳來消息，不僅被抽調走的二百來人回來了，朝廷還將原本要支援遼東的物資撥給了西北這邊，他們每個軍堡都得到了物資的補充。
聽說這批物資還是陛下自己從內帑拿銀子採購的，還是由皇城司護送送來西北這纔沒被人上下其手。
人手和物資都得到了補充，孫雨守城的壓力頓時就小了，昨天原本沒人去佈防的位置全都佈置上，各種守城物資也都搬上堡牆。
什麼金汁，滾木、石塊、拋射箭矢等等全都給用上。
這才總算將匈奴人給逼退了。
如此，便也算是武家堡的極限了，他是萬萬不敢出城跟匈奴打的。
不是他沒那個膽子，而是匈奴雖然只有百人，但全都是騎兵就他手下這些要好武器沒好武器，要甲連皮甲都沒有的輕步兵，三百人對上一百騎兵，人家一個衝鋒就給你解決掉了。
能守住軍堡他就已經很滿足了。
看着匈奴騎兵遠去的身影，孫雨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這纔有時間笑着問一旁之前被一同調走如今也回來的副指揮使孟松：“老孟，你們不是被調去東北那邊了嗎？怎麼又回來了？”
孟松聞言頓時攤了攤手：
“我也不知道，本來我們都已經啓程了，但是突然就有個皇城司的公公突然來攔住了大軍，說是東北那邊的韃子退了，陛下讓各軍迅速回歸抽調的本軍，還給我們補充了一波兒物資，我這纔回來了。”
“韃子退了？
那麼快？他們搶到哪兒了？”
這是孫雨的第一反應，他還以爲是韃子搶夠了這才退了回去。
這不怪他，歷來這些邊境蠻族入侵在沒搶夠之前都是不會輕易退卻的。
這點不管是匈奴還是韃靼亦或者曾經的大月氏都是一樣。
邊境地區幾乎所有人都形成了這樣的認知。
那就是那些蠻子一旦退了就意味着他們已經搶夠了。
“沒有，聽那公公手，韃子剛到雲州郡就被打了回去，這次啥都沒搶到。”孟松將自己知道的消息說了出來。
這頓時讓孫雨驚訝了起來。
雲州郡是哪兒？
想了想他纔想起來，這好像是遼東郡外五十年前韃靼歸附大宋才設置的郡。
可僅憑那裏就擋住了韃靼人的進攻還將韃靼人給趕了回去，這怎麼可能？
那雲州郡有多少兵馬駐守啊？
孫雨驚訝的樣子讓跟他共事了很久的孟鬆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想法，講解道：
“雲州郡本身沒什麼，按理來說是擋不住韃靼人的，那地兒就一座雲州城而已，一般來說韃子過去無非就是走個過場。
但自從六年前開始就不一樣了，當今天子的六子云王就封雲州郡，成了這雲州郡的藩王。
我想這次韃子之所以能被擊退應該就是出在了這個雲王身上。
但是具體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
經過副手的講解孫雨這纔對雲州郡有了個概念，韃靼怎麼被擊退的他不在乎，但是要不是韃靼退了，他被抽調走的人又怎麼能回的來？
那他今天就死定了，所以甭管什麼原因，這對他來說就是一件好事！
當即他便通知全堡爲了慶祝守住了軍堡，今天請所有弟兄們喝酒！
一應花費他請了！
就在腥烁吲d之際。
卻沒有人知道，宋匈邊境最大的一支騎兵軍中獵虎軍有一隊人馬在這種時候悄悄的出了關，向着河東走廊而去。
他們要通過河東走廊去往韃靼草原，帶着太尉的命令，去質問韃靼部爲何突然退走！
……
第298章 改變的南部草原牧民
雲州郡。
時間已經來到天聖二十四年十一月初。
雲州郡本就地處東北，冬天來的比關內要早上不少。
早在十月中旬的時候洋洋灑灑的雪花就已經落了下來。
到了現在，整個雲州郡都彷彿變成了一片雪國，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將地面給徹底掩蓋。
往日裏的青綠草地早已被積雪覆蓋，打眼望去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若是方向感不好的人便極其容易在這樣的環境下迷路。
距離九月那場戰爭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整個南部草原也發生了極大的變化。
如今的南部草原至少在名義上已經歸屬於雲州郡，而南部草原上的所有部落都已經是雲王的牧民。
而靠上雲州郡的南部草原韃靼部落們，這個冬天過得異常的舒服。
雲州郡特產的煤炭爐子出現在了家家戶戶的氈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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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鐵器被禁止輸出，他們拿不到鐵鍋，但是雲州郡特產的陶罐卻受到了大家的熱情擁護。
寒冷的冬夜裏，一家人圍在爐子烤着火，爐子上面一個陶罐正在咕嚕嚕的煮着熱氣騰騰的羊肉湯。
還有同樣來自雲州郡的神奇調料辣椒麪，在湯煮好後與鹽和一起均勻的撒在其中，再拿勺子那麼一攪拌！
霎時間，濃郁的羊湯味便充斥在了整個氈帳之中。
在家人們迫不及待的眼神中，長姐先給作爲一家之主的阿布（父親）和額吉（母親）各自盛上一碗，再然後是啊哈（哥哥）和督（弟弟），最後就是自己。
滿滿的一大碗羊肉湯香氣撲鼻，聞上一聞整個人都險些陶醉其中。
一家人都露出了笑臉，最終在阿布的一聲開始中，大家開心的喫了起來。
在這種嚴寒的天氣裏，喝上一碗熱氣騰騰的羊肉湯本來就是一種享受，但若是這羊肉湯裏還撒上了辣椒麪，一口下去，整個人都變的暖烘烘的！
剎那間便讓人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舒服的呻吟。
飯後，一家人各自捧着着一碗濃濃的茶水在交談間時不時喝上一口，既解膩又舒服。
這般的生活讓所有人都深深陶醉其中，這是所有牧民們曾經最嚮往的日子。
今天，他們做到了。
而這一切，僅僅只是因爲他們是雲王的牧民，而非從前那些貴族手下說是牧民實則是奴隸的卑微存在。
家人的交談中，阿布忽然說道：
“明天是互市開啓的日子，早上天不亮我就會出發，你們誰跟我一起去？
如果有什麼需要阿布帶的東西就現在說吧，阿布明天一併買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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