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兒臣摸魚成性求放過! 第17章

作者:飘雪恋歌

  直到離開前,趙俊已經跟十幾個士卒近距離接觸過,程成他們也只當這位王爺想表達自己親民的舉動罷了沒甚在意。

  剛離開南雲校場還沒走遠,車廂內趙俊忽然出聲:“盯住他們!”

  馬車瞬間停了下來,遠處響起幾聲蒼鷹高亢的鷹唳聲,王懷恩再度緩緩駕駛起了馬車向着雲州城而去……

  ……

第31章 空餉

  趙俊回到王府的第二天,便有消息傳了回來,之前在南雲校場詢問的那些個士兵大部分都在今日清晨回到了雲州城內。

  而他們的真實身份也都被查了個清清楚楚。

  王府書房內。

  趙俊翻看着手中的密報。

  【張大壯:本名(劉三賴)南城神拳社一員,平日裏靠在神拳社佔領的街道收取安穩費爲生,乃市井一潑皮。】

  【劉三吳:本名(馬大)西城三手社成員,平日裏靠偷竊爲生,所在社團在整個雲州城都赫赫有名,放言只要是在雲州城丟的東西找三手社準沒錯,哪怕不是他們乾的,也是跟他們有關係的人乾的,雲州城偷界的第一大勢力。

  【李永達:本名……

  但凡是那天趙俊問過的,一個個的信息都被記錄在冊,他們有着共同的特點,那就是名字全都是假的。

  而根據情報所言,他們都是在元夕前被人用三兩銀子的高價召去充當臨時士兵的,只簡單的學了一些日常操練動作,完全就是用來糊弄趙俊的。

  仔細將這本情報冊一一看完,趙俊平靜的將冊子放在桌上,端起茶盞,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依舊雪白的景色輕飲着杯中茶水。

  王懷恩開始收攏起書桌上的冊子,無意中瞟到了冊子所講的情報,待將冊子規整後來到默默賞景喝茶的趙俊身後,輕聲問道:

  “王爺,您是想用那程成假用他人冒充士兵瞞報真實兵員數量喫空餉一事來拿下程成嗎?”

  隨手將茶盞放在窗沿,趙俊沒有回頭,輕輕的呵出一口氣,氣息出口瞬間便在空氣中凝成一片白霧顯然外面的溫度依舊不高。

  “你認爲有用嗎?”

  趙俊的聲音淡淡響起。

  “應該……有用吧,這可是喫空餉,朝廷這些年本就財稅不佳,這種行爲朝廷應該不會容忍的。”

  王懷恩思索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是啊,朝廷近些年來國庫收入年年降低,再加上前幾年的瘟疫,這些年各地突發的災情,南面的南蠻不停作亂,東南也海事不靖,西北匈奴更是連年犯邊,這一樁樁一處處哪裏不需要銀子?

  而朝廷早就因爲銀子不足而鬧的焦頭爛額年年寅喫卯糧,若是喫空餉一事爆出,正常來說朝廷定然不會放過程成的。

  但是,這是正常情況來說。”

  趙俊頓了頓,看着窗外依舊在紛紛揚揚飄落着零星雪花的景色,伸出手接下一朵任由其在手中融化,變成一灘雪水,感受着雪花融化成雪水落在手中的冰涼觸感。

  隨後這才繼續道:“可,各地軍中喫空餉之事早已蔚然成風,大宋西北防範匈奴的邊境更是早已形成慣例,現在來說,此事一旦爆出,朝廷反而會很難處理。

  全大宋的軍方都會將視線聚集過來,朝廷若是依法嚴懲,雖然對於軍隊來說屬於敲山震虎,但也會挑起軍中對於朝廷的防範與不滿,那些個軍頭可不會願意舍下已經吞到嘴裏的肉!

  日後那些軍頭們是否還會全心全意的效忠朝廷便猶未可知了。

  若是從輕處理,朝廷則必將威嚴掃地,在如今到處都需要軍隊的局勢下,軍頭們就會放下對朝廷的畏懼從而輕視,久而久之朝廷還能否掌控各地軍隊那便只能看天意了。”

  王懷恩驚了,驚駭道:“可這程成只是雲州郡的一個軍指揮使而已啊,真的會引起這樣的軒然大波嗎?”

  “王伴伴,你知道兔死狐悲嗎?”趙俊忽然問道。

  王懷恩神情一滯,立刻就明白了自家王爺的意思。

  “那難道我們就這樣放過程成嗎?放過他,王爺您就拿不到雲州郡的軍權,這對您來說始終是個掣肘,對您想要做的事也會造成阻礙吧?”

  窗外寒風吹拂,一陣風雪猛然順着敞開的窗口吹進了書房,凍的房內的兩人情不自禁的縮了縮脖子。

  王懷恩趕忙上前將茶杯拿開,將窗戶關上,房中溫度逐漸在煤炭爐子的燃燒中恢復溫暖,兩人也是長舒一口氣。

  趙俊緩步走回自己的書桌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身體向後輕靠着,雙手交叉疊在腦後撐着腦袋微閉雙眼,調整好一個舒服的姿勢後這纔回道:

  “怎麼可能放過他,他做的那些事已經足夠讓他千刀萬剮了,,不管是從本王個人的需求,還是作爲大宋王爺的身份而言,本王都絕不可能放過他。

  只不過……我們不能用喫空餉一事來整治他罷了,其他罪狀還是可以用的。”

  “可王爺,我們如今手裏也只有他這條罪狀的證據啊,還能從什麼地方扳倒他?”王懷恩不解。

  趙俊卻只是微微一笑反問道:“王伴伴,你知道這些冒充兵員潑皮的真實身份信息是從哪裏得來的嗎?”

  “哪裏?”

  “是按照郡守府的丁戶薄一一對照出來的!”

  王懷恩聞言頓時大驚失色。

  “王爺,這樣一來那程成不就知道我們在查他這喫空餉的事了嗎?那郡守府如今掌權的可是郡丞劉希山,這廝可是跟那四家還有程成是一丘之貉啊!”

  面對王懷恩的震驚與不解,趙俊卻只是微微一笑:“是啊,他肯定會知道的。”

  “王爺您這是……”

  沒等王懷恩問完,趙俊又繼續道:

  “但本王就是讓他知道的啊,只有這樣他纔會把精力放在如何應對本王這件事上。

  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本王還沒有發難之前趕緊讓劉希山幫他把這些潑皮的戶籍轉入軍籍,以此來應對本王的發難。

  可這,必然不是個小工程,是需要大量的時間和被拖住大量人力的,他也就沒有時間和人力像往年一樣去幫助那四家完成今年的交易,本王才能穩穩的把那四家拿捏。

  而只要拿捏了那四家,以他們雙方的聯繫而言……”

  說到這兒,趙俊猛的睜開雙眼,冷聲道:“到那時這程成就是本王砧板上的魚肉,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

  王懷恩直到這時才終於明白,原來查證這些假兵員,只是王爺佈下的疑陣,王爺真正想做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直接給雲州郡的這些地頭蛇來一次釜底抽薪!

  與此同時,剛以爲渡過的一劫的程成收到了劉希山的傳信,將雲王府調查那些潑皮發現他喫空餉的事告知了他,這登時便讓程成身上冒出了一身的冷汗,立即趕到了郡守府商議應對之策。

  經過商議,兩人一致認爲,爲今之計只有將那些假冒兵員身份的潑皮們給轉成軍籍定死他們軍戶的身份,只有這樣才能讓雲王再無法從這方面爲難他們。

  至於原本好好的民戶被轉成了軍戶的那些人是什麼想法,又願不願意?這就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內了。

  左右就是一些賤民而已,老老實實服從他們的安排就是,敢有意見?他們自然會讓這些刁民知道反抗的後果!

  ……

第32章 變故

  “進去!”

  “哎呦!”

  南雲校場內,前幾天被重金吸引前來冒充兵卒的潑皮青壯們被一猩韽娏训募叶兘o惡狠狠的推進了一個個營帳!

  每個營帳四五人,被推進來的人打眼一瞧,嘿,還全都是熟人,前幾天剛見過面!

  劉三賴揉了揉剛纔被那些家丁兵們給抓的青紅的肩膀,四下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帳內其他人也都警惕十足的打量着其他人。

  帳內還有四個人,這些人劉三賴雖然不是全認識,但都是在街面上混的或多或少也許知道他們大概來自哪些勢力。

  舒緩了下肩膀,感覺沒有剛纔那麼疼了,劉三賴便來到了一個最熟悉的人身邊,一個滿臉鬍子的矮粗胖子跟前。

  “嘿,鐵塔哥我是二頭街的三癩子劉三賴啊,您記得我不?”

  這矮粗胖子叫做張鐵塔,是神拳社戰堂的一員紅棍,在整個社團裏都是赫赫有名的一員,爲社團佔領現在的地盤立下了汗馬功勞!

  沒想到他居然也被拽到了這裏。

  張鐵塔抬頭看了眼這個瘦的跟麻桿似的青年,仔細回憶了一番,好像是想起來社團在二頭街有個叫三癩子的社員,據說他們街道每月上交的供錢是社團裏最多的。

  想起的確是自己社團裏的人,張鐵塔這才放下原本並不想搭理他的心思,抬了抬眼皮,斜倪着劉三賴問道:“是你啊,幹嘛?找我有事?”

  見劉鐵塔這態度,劉三賴哪裏不知道對方這是瞧不起自己,但常年混跡在街道底層都的哪個不是沒臉沒皮的,也就沒有在意,舔着臉道:

  “嘿嘿,沒有沒有!鐵塔哥我就是想問問您知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怎麼這些當兵的大半夜的就從城裏把我們給弄來了這南雲校場?

  不是說前幾天那個雲王爺已經巡查過了嗎?

  難不成又要巡查了這才趕忙把我們叫回來。

  可是,這次他們也沒說讓我們做事給多少錢啊?強行就把我們拉過來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

  劉鐵塔不耐煩的擺了擺手,正當劉三賴以爲問不出什麼來時,卻又聽劉鐵塔,繼續道:

  “看着我們都是一個社團的,給你一個忠告。”

  劉三耐趕忙細耳傾聽,輕聲道:“您說。”

  劉鐵塔這才緩緩道:“這次我看那些當兵的不像是隻是想讓我們來冒充兵員,你不要再想着銀子什麼的了,我估摸着根本就不會有這東西。

  甚至就連我們的人身安全都不一定能夠保證。

  接下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他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老老實實的不要反抗。否則……”

  否則怎麼樣劉鐵塔沒有詳說,但劉三賴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渾身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

  聽這意思,這次還能不能囫圇的回去,還猶未可知。

  也不知這些當兵的把他們抓來這裏是想要幹什麼?

  聽說這些年城中經常會有人莫名其妙的失蹤,不會就是被他們這樣給拉走了吧?

  可那些失蹤的都是女孩啊。

  ……

  劉三賴開始胡思亂想起來,各種各樣的猜測在腦海中浮現,又被一一推翻。

  帳內腥艘捕悸牭搅藘扇酥g的談話,各自心思不定,默默的坐在原地等待着下一步變化的發生。

  雲州軍這邊防禦使程成和郡丞劉希山兩個正瘋狂拉壯丁充人數之事不提,反正拉的都是些街上的潑皮無賴,說不定還因爲少了這些毒瘤,雲州城能變得更好一些。

  那頭,烏爾拉部落西側三百里處一個無名山谷中。

  孫王陳李四家家主正站在山谷的入口處眺望着遠方。

  “這都遲到兩日了,這程成怎麼還沒帶人來?”

  許是等的有些不耐煩了,李玄吉神情煩躁的抱怨了一句。

  作爲四家之首的陳立新卻依舊淡定,只是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平和道:

  “老李,你也不是第一次出來做生意了,出現意外不是很正常的情況嗎?何必如此着急?

  你最近的養氣功夫可是倒退了啊。”

  李玄吉聞言陰沉下了臉,冷聲道:“陳家主,你少在那兒一副淡定的模樣了,我就不信你不急?

  這眼看着佳木部落跟我們約定的時間就要到了,程成還沒帶着雲州駐軍前來,萬一佳木部落的那些蠻子見財起意,我們能不能賺錢還是兩說,但命說不定就丟在這兒了。

  到時候那才真是有命賺錢沒命花!”

  以往他們每次跟境外的草原部落交易都是要有程成帶着一千雲州軍的將士在旁邊駐守着,這才令那些部落投鼠忌器沒敢動什麼歪心思。

  但眼下這次,這約定的交易時間就快到了,但程成這廝卻依舊沒有出現,這怎能讓人不擔心。

  李玄吉這話一出,王家家主王之渙,孫家家主孫行舟二人臉上也都流露出了擔心的神色,一臉擔憂的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陳立新。

  其實陳立新心裏也急,他自然知道他們一羣商人單獨與那些沒有禮義廉恥的草原部落交易有多危險,但他知道這時候自己要更加淡定,萬不能露怯,不然人心就散了。

  陳立新緩緩道:“李老弟所說陳某又怎會不知?但眼下還沒到約定的時間,我們還需要再等一等,我跟程成那廝有過約定,不管出了什麼意外,他至少會派出一人跟我報備以防不測。

  現在我們就是在等那報備之人的消息。只有等到這人,我們才能知道情況,做出對應的安排不是嗎?”

  聽完陳立新的話,腥硕及察o了下來,默默的等待起來。

  眼看着太陽逐漸西斜,太陽就快要下山了,幾人認爲今天應該不會再有消息了,便準備回營地休息明天再來。

  然而,正當四人要帶着手下回到山谷裏面時,遠處的地平線上,一騎快馬正風馳電掣而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剛纔還彷彿是芝麻粒大小的黑點便在腥搜壑蟹椒ǎ霈F了一個身穿雲州軍皮甲的士卒。

  剛剛回過頭的陳立新見到這士卒立即眼前一亮,迅速帶着腥擞松先ァ�

  “陳家主,將軍那邊出了點情況,讓吾特來告知一聲,計劃有變恐不能赴約,望陳家主隨機應變……”

  遠遠的,還在向着這邊趕來的騎士認出了不遠處正趕過來的陳立新等人,臉上露出了喜色,隔着老遠便大聲呼喊了起來。

  而陳立新的臉色也隨着他呼喊的內容霎時僵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