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飘雪恋歌
相比於往日,今日的雲州城是一年裏最熱鬧的一天,從早到晚,直至太陽落山,街道上纔算是落了個安靜。
而到了此時,各家各戶又都亮起了萬家燈火,一道道誘人的香氣從各家傳出,在街道上瀰漫着,整座雲州城彷彿變成了香氣的海洋,到處都瀰漫着令人口舌生津的香味。
除夕節,團圓飯,喫完飯後放煙火。
一系列新年流程有序的進行着一點也不比關內少。
雲王府,喫完團圓飯,給所有下人發好新年紅包後,趙俊甩開王懷恩來到前院一處涼亭處,看着不遠府中的下人正在那裏嬉嬉鬧鬧的準備放着煙花。
biu!biu!biu!砰!
燃燒的煙花帶着尖嘯射上高空,炸成滿天璀璨煙火,引起腥岁囮圀@呼。
隨即又是更多的煙花升空,在雲王府上空炸出更多的美麗花火。
五彩斑斕的煙火映在瞳孔之中,趙俊嘴角微微上揚看着眼前這似曾相識的一幕幕,喃喃低聲道了句:
“故鄉,新年快樂啊……”
……
第24章 開年見禮
一夜喧譁。
大年初一的清晨,雲州郡再度恢復了沉寂。
而云王府卻從一大早開始就被前來恭賀新年的雲州郡各級官員給圍的滿滿當當。
由於雲州郡的特殊情況,大宋的其他州府在郡這一行政劃分下是還有府縣鎮等行政機構劃分,至於村一般都是各村自行治理,大多由各村德高望重的宗族族老擔任村長這一職位負責與縣衙進行對接配合。
進行繳納賦稅,服役及承擔配合朝廷下派的各種政策政令等一干事宜,平日裏還是由各村自行自理,故而在封建時代,皇權的掌控力最低也就到縣這一層級爲止,也就是常說的皇權不下鄉。
而云州郡不一樣,雲州郡諾大的地域上只有雲州城這麼一座城池,故而云州郡郡守府是直接統轄全境,除郡守府外其他地區都是依舊由各部落進行自理,也就是說雲州郡沒的遊牧部落除了頭上多了個大宋朝廷外便與以往並無多大的不同。
故而,大年初一這一天圍在雲王府外的官員雖然不少,卻也並不是太多。
雖然雲王府腥藙倓偮鋺簦谕鯌讯鞯闹笓]下還是有序的接待了這些前來賀喜新年的各級官員。
而身爲雲王的趙俊本人在今天更是完美的承擔了一個吉祥物的角色,坐在待客大廳就沒挪過地方,一批批一個個接見着各個夠資格見到他本人的官員,至於那些級別太低的則統一上交了賀年禮後便由王懷恩自行打發了。
這些官員其實主要也就是來走個過場的,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送完禮物就走。
要說他們好像連面都見不上卻爲什麼非要前來送禮,這也是有講究的。
雖然雲州郡的官場比較特殊,但再特殊這也是官場。
逢年過節的,甭管你能不能得到好處,但給上官送禮這是規矩,你送禮人家不一定記得住你,但你要是不送,那你完了,人家肯定記得你死死的,當然這不是什麼好事。
故而,甭管新來的上官什麼性格,這賀年禮是一定要送的,只爲不讓自己太過顯眼,求得也是一個心安,防止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罷了。
此時,時值正午。
先前就說過雲州郡的官員數量並不多,經過一個上午的接待,大部分都見過了。
如今也只剩最後幾個需要單獨接見的,其中便有云州郡的郡守李義、郡丞劉希山以及防禦使程成三個雲州郡明面上的最高級官員。
一番客套的見禮過後,三人相繼落座。
郡守李義看了看坐在自己下首的劉希山,又看了看坐在對面不動聲色的喝着茶默然不語的程成輕輕咳了兩聲後,便拱手向坐在最上首的趙俊道:
“殿下,值此新年之際,我雲州郡相對於以往今年有了殿下的到來,相信整個雲州郡的百姓都能在殿下的領導下過得越來越好。
下官想知道的是,對於本年雲州郡的發展,殿下有無甚想法?亦或是按照往年慣例便可?”
按李義想來,這雲王剛來雲州郡縱使想要有所動作也不會那麼快,爲了求穩,至少今年雲州郡應當不會有什麼大的變動,當會與往年無甚差別。
如今這一問不過是走個過場罷了,畢竟雲王名義上已經是雲州郡的掌控者,做下屬的該是懂的事事跟領導彙報,如此纔好開展工作不是?
當了一上午吉祥物的趙俊此時卻已是鬆了口氣,如今該接見的都見的差不多了,就剩這最後三個自己就可以回去休息了。
但既然李義提到了本年雲州郡的發展問題,這他倒是有些想法。
思索了下,摸了摸下巴開口問道:“往年雲州郡是個什麼章程?”
眼見雲王居然詢問起了往年的章程,李義略微有些驚訝,但很快就回過了神來回憶了下便立即答道:
“其實我們雲州郡正常一年沒有多少事項,由於雲州郡的特殊性,本地百姓大多都還是處於部落遷徙的生活方式,除了雲州城外,其餘的百姓大多隨着各部落在一年裏到處遷徙。
通常也是由各部落之間自營治理平常的那些瑣碎事情,倒也用不着衙門操心。
雲州郡每年要做的也就只有在每年的開春後召集一下各部落,劃分好今年一年時間每個部落的草場及遷徙區域,防止各部落因爲草場問題進行爭鬥外,平日裏就是調解一下各部落之間的衝突儘量不讓事態擴大化。
其餘便只有每年秋季的時候向各部落徵收牛羊稅了。
其實在雲州郡剛歸附大宋的時候最初的十年由於前代先皇的恩典整個雲州郡是沒有收取任何稅務的。
在歸附十年後纔開始收繳牛羊稅,各部落按照今年所養牛羊的數量上以二十抽一的數量繳稅。
然後郡守衙門將這批稅款壓送至關內關內會以市價進行收購,換回來的錢財如果算是三份的話其中一份會用來維持雲州城的修繕維護、郡守府的人員俸祿及各類消耗,而其餘的兩份則都會撥給程將軍處用來給雲州軍發餉以及軍中裝備的維護更換。
這三三兩兩的用下來,一年整個雲州郡最多的時候也才能結餘下約摸一千貫左右的資金作爲儲備留在衙門中。”
聽完李義彙報的雲州軍日常工作以及財務狀況及使用去處,趙俊當即轉頭看向廳內的其餘兩人。
郡丞劉希山和防禦使程成見雲王爺看來,當即便點了點頭對李義講述的內容進行確認。
收回目光,趙俊微一沉思,隨即又問道:
“所以名義上雲州郡雖然屬於大宋的州道,但實際上從歸附起雲州郡便沒有向朝廷繳納過一分錢糧,所得稅糧也不過剛好夠自身消耗罷了,是這樣嗎?”
李義點頭:“回王爺,正是如此。”
趙俊點點頭,面上雖面無表情,心裏卻已經開始瘋狂吐槽了起來,怪不得那麼簡單就把財權交給了自己,感情本來就拿不到。
甚至有時候雲州郡受災了,爲了維持穩定朝廷還要下撥錢糧救災,這雲州軍整個就是一個只進不出的貔貅,朝廷估計早就想要把這個累贅甩掉了,這才正好甩到了自己頭上,真的是好算計啊!
再借此延伸到朝廷給自己的其他自主權方面,趙俊便更加無語了,感情這都是看在自己根本拿不出錢糧的原因纔給了自己那麼大的權限,權限雖然大,但沒有錢糧的自己就算有這些權限,又能鬧出什麼浪花?
這纔是那些朝臣以及自己幾位哥哥們放心的把這些自主權給自己的主要原因吧。
想到這,趙俊嘴角不由揚起了一抹略帶着諷刺的笑容。
可他們絕對沒想到,對於自己來說,錢糧反而是最不能限制自己的條件,他們視之如雞肋的權限纔是自己最難解決的問題,如今這些權限卻輕而易舉的就到了自己手中!
這可真的是上天都在幫着自己啊!
想到此處,趙俊理了理心神,收斂好臉上快要控制不住的笑意,正了正神色後,忽然轉頭看向一旁從一開始就沒有說過話的防禦使程成,雲州郡駐軍的最高長官說道:
“程將軍,本王既然已經來了雲州,以後這安全方面也就要勞煩程將軍多多照顧了。”
程成先是愣了下,但很快反應過來趕忙站起來拱手道:“王爺放心,我雲州郡上下定會保護好王爺的安全,絕不會讓宵小威脅到王爺的安全!”
趙俊笑着點頭:“如此甚好,既然以後都要讓雲州郡的將士們保護了,那這樣吧,明日程將軍你安排一下,本王想要去軍營看看那些保衛我雲州郡安危的將士們,這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程成聞言心中便是一沉,但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毫不遲疑的便點頭應道:
“王爺多慮了,王爺想要見見將士們這能有什麼問題?等下回去末將便安排下去,定讓王爺明日能看到我雲州軍上下的軍容軍威,看看我雲州軍是否有足夠的能力保證王爺的安危!”
程成答應的雖然乾脆,但趙俊還是察覺到了他眼底的裏的那點不自然,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點頭,隨即又將目光看向了那最後一個還未說話之人——郡丞劉希山!
“劉郡丞,本王聽說劉郡丞跟雲州郡內的各部落首領都很熟啊……”
第25章 談話——試探
登時,劉希山額頭便滲出了冷汗來。
下意識伸手想抹額頭的汗水卻又怕被雲王爺發現自己緊張,只得強忍着心中的悸動,回答道:
“回……回王爺,下官平日裏的工作,便是與各部落首領接洽,故而……故而還算熟絡。”
不過是句最平常不過的答話而已,對回話的劉希山而言卻感覺彷彿過了整整一年四季一樣,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經歷了春夏秋冬,說話間都帶着顫音。
“哦,這倒也是,如此看來,劉郡丞的工作做的還是不錯的嘛。”
趙俊假裝沒看出來劉希山的異狀,淡然的點了點頭誇讚了一句。
劉希山趕忙道:“王爺過讚了,不過都是下官的本職工作罷了,當不得王爺的誇獎。”
“嗯,能做好本職工作,做到本職工作,這也是件不容易的事。”
趙俊淡然道。
劉希山沉默,不知該如何回答。
卻又聽趙俊接着道:
“這樣吧,既然劉郡丞跟那些部落的頭領們比較熟悉,那就定在元夕過後,劉郡丞你安排個日子,讓本王跟雲州郡內的這些個部落首領見個面,瞭解一下我雲州郡的真實情況,你看如何?”
“啊,這……”
劉希山一時有些猶豫。
“怎麼?難道有什麼問題不成?”
趙俊見他猶豫立即加重語氣問道。
當即劉希山不敢再猶豫,立即點頭答應道:“王爺放心,下官定然安排妥當,最遲元夕過後五日功夫定然會將此事辦好!”
“嗯,如此甚好。”
趙俊掉頭,目光看向李義,卻又突然回頭看着程成和劉希山二人,緩緩端起了自己的茶盞。
“王爺,如無其他要事吩咐,我等這便要告辭了!”
都是在官場上混了大半輩子的人了,哪裏還不懂是什麼意思。
李義三人立即站起來告辭。
趙俊嘴角露出笑容,卻是放下了手中茶盞,笑着點頭道:
“嗯,想來今日你們家裏的事也少不了,若是要忙就趕緊回去吧,本王這裏就不留你們了。”
說着,趙俊便揮了揮手。
三人正待離去,趙俊卻又突然想起想起來什麼出聲道:
“哦,對了,李郡守,本王還有些事要跟你商量一下,你留一下吧。”
李義當即點頭應是。
“是,王爺!”
隨即便重新坐了回去。
劉希山和程成互相對視了一眼,卻是很識趣的慢慢退了出去。
待出了王府,上轎前。
劉希山忽然頓住腳步,看向同樣停在原地彷彿心有靈犀一樣的程成突然問道:“你說,王爺突然要巡視軍營以及召集雲州郡境內的各部落首領是要幹嘛?”
程成沉吟半響這才道:
“想幹什麼?這不是明擺的嗎?
他如果想要真的在雲州郡說一不二,只有得到我的雲州軍,以及那些部落首領的支持纔行。
這次巡視軍營,雲王他定然是想找到我的錯處,好從我手裏得到雲州軍的掌控權。
至於你?”
程成斜倪了劉希山一眼,隨即略帶嘲諷的說道:“你不過就是個傳話的罷了,要論跟那些部落首領熟悉,城內的四大家族哪個不比你熟悉,別把自己看的太重了。”
“哎,你!”
劉希山被程成這話氣的說不出話來,憤憤的瞪着他!
程成這話倒也說的是事實,劉希山這個郡丞看上去很了不得,雲州郡內除了李義就他的行政級別最高。
而且李義還幾乎被他給架空了,看上去好像他已經在雲州郡一手遮天了。
但實際上,他自己清楚,他不過就是四大家族推出來跟李義打對臺戲的傀儡罷了。
四大家族想要在雲州郡壟斷重要貿易渠道,必然要在官面上打通。
而郡守一般都是由朝廷直接指派而來,根基實際不在當地,縱使他們能一時用金錢腐蝕,但難保不會遇到個貪得無厭的傢伙。
與其如此,還不如扶持個家裏根基就在雲州郡的雲州郡二把手出來跟李義打對臺戲,以他們四家的實力,在他們的支持下,這個二把手完全可以把李義架空。
那這樣一來,他們在雲州郡不就可以橫行無忌了嗎?
而且相對於空降來的郡守,家裏根基就在本地的郡丞顯然要好拿捏的多,也穩定的多。
甚至可以長久的做他們的保護傘,他們需要付出的只是每年利潤的一點點罷了,這筆生意簡直就是一本萬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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