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兕子越写越可爱
他就是如同一個長者,看着嬴政慢慢長大。
“二哥,你咋要哭的樣子呀?”
小兕子被秦長夜揹着,此刻用小手替秦長夜擦擦眼淚:“不哭不哭,是有人欺負你咩?哼哼~,那兕子要幫你出頭。”
秦長夜聞言被逗樂了,哭笑不得道:“你還幫我?可別給我惹麻煩算好了。”
小兕子嘟着小嘴,嬌哼道:“可惡!兕子很厲害的!除了父皇母后阿姐他們,宮裏好多人都說兕子武功厲害~!”
他們敢不說麼?
畢竟你可是小公主,而且還是李唐皇室最受寵的小傢伙。
“是是是,咱們兕子最厲害。”
秦長夜也不想和小兕子理論,直接點頭稱是。
如此,才讓小兕子眉開眼笑起來。
雖然小傢伙挺胡鬧的,但經她這麼一鬧,秦長夜到達此處後觸景生情的惆悵,消散了不少。
他繼續揹着小傢伙,往裏頭走去。
越往裏走,
骨子裏那熟悉無比的感覺,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很快。
便抵達了主墓室。
前方有着寒冰棺材,是與秦長夜沉睡之地一樣。
秦長夜從懷裏拿出一壺酒,來到棺材旁邊,細細摸着棺材,物是人非的感覺,再度襲來。
這寒冰棺材,採取的是紫檀木,他清楚記得,這是自己在趙國太極山不辭辛苦,曾經在山上採到的那塊木頭。
而在這木頭製成的棺材下,則躺着….他的學生,亦是歷史上的大秦建國者,來自這片土地的第一位帝王,祖龍嬴政。
秦長夜注視着這棺材,注視着,注視着,不斷的注視着….
眼眸閃爍。
渾濁的眸子中,他那眼睛的視線,不再是墓道的擺設,彷彿回到那個年少時期,看到一名充滿稚氣的孩子,正和他同坐馬車裏頭。
“先生,你說海的那邊,有許多其他國家,甚至有的比大秦以及六國還要強大,那是真的麼?”
“不錯,除了那些國家,他們也都有各自的特色,好比大秦有的而趙國沒有。”
“那….我想搶過來。”
“搶過來麼?那這目標可是有些難,畢竟,海的那邊,遠遠不是如今的我們能夠渡過去。”
“現在不可以,不代表以後不可以。”
那一日,
秦長夜看到了,於那孩子的眼中,看到了一股名爲野心的雄願。
……
抵達趙國後。
“先生,今日我去學堂了,他們都不待見我,他們說….我嬴政是棄子,大秦不要我了,父皇也不要我了。”
“誰說的?”
“是閻府的大公子閻題。”
“閻題?我記下了,你先喫飯吧,飯做好不久這會喫剛剛好,別讓它涼了。”
“先生,快要宵禁了,您怎麼還出去?您要去哪兒?”
“出去走走,可能今夜便不回來了。”
翌日。
“先生,您….今日我去學堂,看到閻題鼻青臉腫,這是您做的?”
“我做的?我可沒有,我只是碰巧昨夜出去走走,又碰巧看到他摔倒,把自己摔成了那樣,僅此而已。”
“這….對!您老只是看着他摔了,這事兒和咱們沒關係。”
“是啊。不過孩子,很抱歉,沒能讓他給你道歉,我不能暴露身份,若讓他給你道歉,等同於告訴他是我等出手。現如今在趙國,我等需要低頭做人。”
“已經可以了先生,我被罵野種,而他被揍了,這已經….很不錯了。”
那一日的嬴政,目光灼灼。
不復剛進入學堂時的惶恐不安,因爲他在那一刻知曉,自己不是孤獨一個人。
他和秦長夜談了許多,關於學堂的一切,也關於那些同期學員們的一切。
……
多年後。
“先生,咱們要離開趙國了,您說….大秦能容下我麼?我畢竟離開了那麼久,或許在他們眼中,我已經是被打上趙國之標籤。”
“你可以的,不止我認爲你可以,甚至你的護衛們也是如此認爲,我們都相信你。”
“我….我盡力….”
那一年,
那在未來叱吒風雲的孩子,充滿了不自信。
那會也沒有人相信,一個孩子能把大秦帶往更高的成就,人們都認爲,那孩子治下的大秦,能不走倒車便已經很不錯了。
而只有他們,
他秦長夜、以及隨行的家將們,始終相信着,那孩子能做到一切。
……
後來,他做到了。
誅滅六國,爲這片土地定下一個華夏之基礎,他做到了很多事情,影響深遠,甚至後世許多政策,都是大秦時代政策的翻版。
“這一路走來,苦了你了。”
秦長夜撫摸着棺材,眼眸些許溼潤。
望着底下棺材,
朦朧間。
秦長夜眼前如夢似幻,彷彿不再是主墓室,而是來到一處黑暗空間。
再看自己的身體,竟是回到當年身穿大秦衣着時的模樣。
周圍的一切,
也在瘋狂變化,最終成爲記憶裏熟悉的地方,邯鄲。
秦長夜眼眸閃爍。
遠遠的,他看到前方出現了當年的那個孩子,嬴政。
那孩子看到一處有着些許亮光的房間。
正下意識往那邊走去。
而隨着走動,那孩子的身體以及衣裝在快速變化,那是不斷長大的他。
曾經於人間幾十年的經歷,在此處如影片被加快了百倍播放,不斷快速在秦長夜和那孩子眼前閃過。
“嬴政?是那秦國派來的質子?”
“真小啊,這樣的小傢伙,活得下去麼?”
“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很恨秦國人,他們殺了我丈夫。”
“該死的秦國人,該死!”
“….….”
途中,不斷有人砸雞蛋過來。
那孩子對此不爲所動,依舊不徐不慢往那房間走去。
他的童年是在趙國邯鄲度過的,以秦趙長平之戰的恩怨,贏政及母親趙姬這樣特殊身份的秦國人,在邯鄲並不受歡迎。
在那段質子的日子,
他要面臨同齡人之間的仇恨、嘲弄、欺負,也要面對來自趙國人對秦國的憤怒,謾罵。
那些人在戰場上失去的丈夫、親人、孩子….
他們需要發泄之地,而嬴政成爲了發泄口。
走着走着,那孩子十歲了。
大概十歲時他回了秦國,十三歲登基。
“一個孩子當我大秦君王,他能勝任麼?”
“應當不行,我大秦未來危矣!”
“….….”
這一年,
無邊無際的質疑聲,襲向這個孩子。
掌管一國之事,對於成年人來說尚且是巨大的負擔,更不必說一個十三歲的少年。
他們懷疑他,也不相信他能帶好大秦。
走着走着,時間來到二十一歲。
在二十一歲左右的時候,那孩子經歷了嫪毒之變。
嫪毐是母親趙姬的情人,甚至和趙姬生了兩個孩子。
那一日,他發現他們的齷齪。
“阿政,你不要殺我兩個孩子,他們….他們都是你的兄弟。”
“不要殺他們,求求你,求求你!”
那一日,母親趙姬不斷祈求的聲音再次響徹。
聲音如泣如訴,充滿可憐。
那孩子動容了,好似要饒過二人。
可嫪毐,卻是在別人面前說是他的“假父”,這是紮了那孩子的心。
走着,繼續走着。
這一次,
秦長夜耳邊響起陣陣啼哭聲,同時也看到那孩子會心的笑容。
那是嬴政的孩子出生了,他對他抱有無盡的期待,並取名爲扶蘇。
嬴政昏暗半輩子的世界,因爲扶蘇的到來,彷彿有了些許亮光。
這一刻,
正在秦長夜前方的那孩子,不禁也是湝一笑。
“扶蘇,你這孩子,還是那麼愛哭。”
嬴政那本來不曾動搖,堅定前行的步伐,此刻爲扶蘇而駐留。
他伸出手,下意識想要捏捏眼前兒子的小臉,可卻是如同伸進水裏,除了蕩起陣陣漣漪,並沒有發生其他事情。
這一刻,嬴政原本還想逗逗扶蘇的話語,都爲之一滯。
而後嘆息一聲,收回手繼續往前走去。
走着,走着。
突然前方出現一道黑影,充滿黑色,全身都徽衷诤诎档纳碛啊�
沒人看得清他面容,但嬴政在看到他時,原本古井無波的眸子,卻是又泛起些許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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