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垠石
緊密的鑼鼓聲也起伏不斷。
星星點點的火把,宛如夜空的星辰,多到數不清。
“這是唐軍主力到了!”
大度設驚容難定,想到了一種最爲糟糕的可能,那就是唐軍已經形成了合圍之勢,將他們團團包圍起來了。
多彌可汗驚怒交加,但又是感到深深的無奈。
大勢已去。
“可汗,突圍吧,否則就衝不出唐軍的包圍圈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大度設橫攔到了其的跟前,一手抵住了馬頭。
其餘的騎兵,也紛紛停下前進的步伐,看向多彌可汗。
他們是親衛,但並不是死士。
在明知是死路一條的時候,他們肯定不會在進行衝鋒了。
“這是天不助我成就大業啊!”
多彌可汗在悲憤交加之際,仰天大吼,怨天尤人起來。
南下之時,躊躇滿志。
經過幾次打擊之後,多彌可汗已經變得心灰意冷了。
如今,他只有逃回漠北的想法,唐軍這樣的神出鬼沒,和部下的離心離德,讓他知道,南侵是何等的艱難。
在深沉如墨的夜幕徽种拢闹艽似鸨朔暮皻⒙曇约皯K叫聲不絕於耳,彷彿無數惡鬼在咆哮嘶吼一般。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讓身處其中的薛延陀軍卒們個個心驚膽戰,宛如驚弓之鳥,驚慌失措地向北逃竄而去。
“陛下,夜晚的寒風愈發凜冽,您還是趕緊入營帳歇息吧,戰局已然明朗,薛延陀的軍陣已被我方衝得七零八落,後續只需逐步圍剿殲滅即可。”
尉遲敬德滿臉關切地說道,並小心翼翼地將一件金黃色的厚重披風輕輕地披在了李世民的肩頭。
微弱的夜風悄然拂過,輕柔地撫摸著那件披風,使得披風瞬間泛起層層褶皺,宛如湖面上盪漾起的漣漪。
李世民就那樣靜靜的站立著,目光始終盯著薛延陀大營中斑斑點點的火星。
然而就在下一個瞬間,李世民突然像一根失去根基的木樁一樣,直挺挺地向前傾倒下去。
“陛下!”
尉遲敬德見狀大驚失色,好在他反應迅速,身手敏捷,千鈞一髮之際及時伸出雙手,堪堪接住了即將倒地的李世民。
“切勿聲張,切不可因此擾亂了軍心!”
李世民的氣息此時已經變得極其微弱,彷彿風中殘燭一般,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此前他一直都是憑藉着頑強的意志力在苦苦支撐著。
如今,令他最爲擔憂的薛延陀隱患迎刃而解,心中緊繃的那根弦驟然鬆弛下來,身體便再也無法承受住身體上沉重的負荷了。
“好的,陛下放心,老臣這就攙扶你進營帳好好歇息!”
尉遲敬德雖然表面上看起來還算鎮定自若,但實際上他那雙緊緊扶住李世民的手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因爲他心裏清楚得很,李世民此次病倒,已經是病入膏肓,難有好轉之日了。
“朕還撐的住!”
李世民再次強撐起身體,支開了尉遲敬德,在這個時候,他不能表現出半點虛弱的模樣。
李世民緩慢向前走去,終於走進了車輦之中。
“這該死的袁天罡,竟敢欺瞞陛下,回去之後,老臣定立砍了他不可。”
尉遲敬德氣呼呼的說道,怒目圓睜,沒有人懷疑他是在開玩笑。
半年的時間,到如今都還不到一半,這不是欺君又是什麼。
“朕不是還在著的嗎?”
李世民沒好氣道。
“是老臣急糊塗了!”
尉遲敬德一拍大手,一臉的憨笑。
“陛下,是要有什麼吩咐嗎?”
尉遲敬德問道,看出了李世民的些許心事來。
“可是前太子李承乾?”
作爲貼身的近衛,尉遲敬德或多或少,都能從猜出,事實並非像他們如今看到的這樣。
其中朝中,能猜到內幕的,大有人在。
不過,因爲李承乾已經被廢去太子之位,所以,也便沒有人追著不放。
同時,關於前太子李承乾的話語,也彷彿變成了禁忌一般。
很少被人們提起。
“外憂易定,內患難平啊?”
李世民不由的感慨道。
“陛下,是怕前太子李承乾在之後,會興兵奪權嗎?”
尉遲敬德看著李世民,無比嚴肅的問道。
李世民搖了搖頭,嘴角微動。
“承乾所诌^大,縱使是朕,也不敢想之,朕謂著的內患,非是如此,而是千古以來的內患也。”
“朕不是想讓你阻擋之,而是,如果在將來,承乾若能成事,你還需助其一臂之力。”
“若是沒有可能,你則盡心輔助稚奴,守住我們打拼下的基業。”
李世民對於後事,也留足了手段。
尉遲敬德滿臉的詫異,這是什麼操作。
一向英明神武的李世民,怎麼會準備兩位後繼之君呢?
還和顧命大臣交代,你看誰順眼,就支持誰。
是嫌得國家還不夠亂嗎?
“陛下,老臣雖不知道前太子所譅懞危窃跐M朝文武,乃至是天下百姓的前面,已經廢了李承乾,於情於理,都不能再有繼承之權了?”
尉遲敬德在私底下,還是敢直言,他不是愚忠。
“承乾,是沒有繼承權了,但是你忘了,朕之前,也不是沒有繼承權,兵強馬壯者,可謂之王,這是亙古不變的。”
“年輕一輩之中,兵法韜略,誰能勝過承乾呢?”
“一力蕩滅三國,其威赫赫,不對,現在也可能是四國了。”
談及到李承乾,李世民滿是欣慰,溢美之詞難以言表。
也只有在尉遲敬德的面前,他纔敢流露出真實的情感。
也許是時日無多了,他也不必在裝的那麼累了。
“陛下之意,老臣明白了,如是李承乾舉兵興伐,老臣也是順勢而爲,但是如此一來,就苦了如今的太子殿下了。”
尉遲敬德點頭道。
“不,你還是不明白,如果承乾,只是要朕的位置,他何需如此費盡心思呢?”
“朕早就說過了,承乾之志,猶在朕之上,他要的是一個萬世之世,可惜,朕是不能看到了。”
李世民搖了搖頭。
李承乾原本就是第一順位繼承人,不存在什麼执鄣摹�
如果是時機允許,他真的願意與李承乾內外合擊,共創大世,流芳千古。
他對大唐的功績,已經是可謂了開天闢地了。
大唐,說是其一人守下來的,也不爲過。
開創瞭如今的貞觀之治,舉世聞名,可謂文治武功兼備。
但是唯有讓他如今,心中有憾的是,他並沒有留下可以影響千古的舉措來。
“老臣愚昧,並不知道什麼萬世之世,也不知道前太子李承乾的志向,眼下的大唐,便是最好的了。”
“如果再舉刀兵,百姓就會由陷入到水深火熱之中。”
尉遲敬德憂聲道,像是在盡最大的能力去勸誡。
“有些血,是必須要流的,當這些血流盡了,纔是百姓的好日子。”
李世民憧憬的說道,完全沉寂入了,之前李承乾爲其構設的天下之中。
那是沒有世家左右的時代,帝王可以放開的施展拳腳。
賢才也能出人頭地。
內部安寧,外敵不敢輕犯。
第223章 世道本該如此,本不該如此
李世民雖是再次病倒了,然而唐軍的攻擊依然侵烈如火,對薛延陀部軍,展開了圍追堵截。
在短時間之內,是不會就此結束戰亂的。
在唐軍風聲鶴唳之時,高句麗的局勢,卻是迎來了逆轉。
見薛延陀大舉進攻唐土,靺鞨、韋室和契丹也都退兵,旁觀大唐和薛延陀這兩個超級大勢力的對碰。
無論誰輸誰贏,他們都有利可圖。
啓時,進軍戰敗國,分出一杯羹。
這可遠比去啃高句麗這塊又臭又硬的骨頭好太多了。
高句麗也因此進入到了休養生息階段。
而立於南邊的百濟道,則更甚。
熊津江岸上,今年與往歲大不相同。以往這裏種植的皆是金黃的稻麥,但如今映入眼簾的卻是那一望無際的翠綠薯苗,它們宛如綠色的海洋一般,充滿了盎然的生機,彷彿在向世人宣告著百濟的嶄新開始。
稍過片刻,平靜的江面忽然有了動靜。只見數面鮮豔的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緩緩升起。
緊接著,一艘艘巨大的船艦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之中,其雄偉壯觀的身姿令人驚歎不已。
“是殿下回來了!“
人羣中的李震言滿臉笑容地喊道。在此之前他就已收到了相關信件,併爲此早早地做好了周全的迎接準備。
這場滅國之戰,從出征到凱旋歸來,不過短短半年時光而已。
此時,岸邊傳來一陣喧鬧的銅鼓之聲,猶如雷鳴般響徹雲霄。
這激昂歡快的鼓聲,是在熱烈慶祝大軍勝利歸來。
李承乾站在高處,目光投向那片廣袤無垠的薯地,臉上露出了無比欣慰的神色。因爲他深知,這些看似普通的薯苗背後,隱藏著關乎千秋萬代的重大意義。
自古以來,限制人口增長的關鍵因素便是低下的勞動生產力。
然而,隨著土豆和紅薯的引入及廣泛種植,這種束縛將被徹底打破。
它們不僅易於生長、產量極高,而且能夠提供豐富的營養,成爲百姓們賴以生存的重要食物來源。
如此一來,糧食問題得到有效解決,人口自然會隨之增長,國家也必將迎來更爲繁榮昌盛的明天。
“殿下,江邊水湥�請移乘小舟上岸!”
劉仁軌上前幾步,小聲輕道。
將近一個月的航行,他又回到了百濟道。
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了倦意。
相比身體上的疲憊,更多的是來自於戰爭的厭惡之情。
“殿下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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