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垠石
天可汗的名頭宛如擁有一種神奇的魔力,使得那些原本還在困獸猶鬥的薛延陀騎兵們都不由自主地愣住了神。
他們瞪大了眼睛,滿臉驚愕之色,手中揮舞的兵器也不自覺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隨後,腥思娂娤乱庾R地轉頭望向了那遠處山丘之上高高飄揚的唐軍帥旗所在之處。
李世民端坐在馬背上,身姿挺拔,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不怒自威上位者強大的氣場。
他銳利的目光緩緩地掃過全場,彷彿能夠洞悉每一個人的心思。
被這道目光所觸及之人,無不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竟無一人膽敢與他對視。
腥私圆挥勺灾鞯丶娂姷拖铝俗约涸靖甙旱念^顱,不敢再有絲毫的不敬之意。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傳來。
“叮!叮!”
只見不少薛延陀騎士毫不猶豫地丟下了手中緊握的戰器,迅速翻身下馬,朝著李世民所在的方向虔盏毓蚍诘兀衅鹆舜蠖Y。
在草原的遊牧民族心中,“天可汗”這個稱號絕非僅僅是一個象徵性的稱呼那麼簡單,它代表的是真正至高無上的領袖地位。
在這些遊牧民族眼中,多彌可汗是小可汗,而李世民是大可汗。
但“天可汗”這一象徵意義僅限於北方的遊牧民族而已。
對於來自其他方向的卸喾瑖鴣碚f,情況則並非如此。
在他們心目中,李世民僅僅是天朝大唐的皇帝陛下,而非屬於他們的天可汗。
其一,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在李世民的治理下,唐王朝無比的強勢強盛。
讓向來崇拜強者的草原部落,心生敬佩。
但是,這也並不是他們跪拜臣服的主要原因。
因爲草原部落,也是出了名的桀驁不馴。
崇拜強者是不錯,但是他們也有著屬於自己的傲氣,怎麼可能輕易的向隨便一人折服跪拜呢?
那這就不得不從另一點來說了。
那便是李氏家族的起源。
李世民並非是真正的漢人,其體內起碼流淌著一半以上的鮮卑血脈。
從其母竇氏至長孫氏,都鮮卑人。
在隋朝的政權集團之中,也是北方貴族居多,其血脈可追溯到上三代。
除了父系是漢族之外,母系均是出自北方的少數遊牧民族。
五胡亂華,可不只是單單的五氏族而已,而是諸多的遊牧民族南侵。
在此期間,漢人不得已,進行了衣冠南渡。
留在北方的,且活躍政治中心的貴族,都已經不是單純的漢裔。
都是或多或少的通過聯姻後,才得以立足。
在以父系爲傳承的漢人眼中,李世民是漢人。
而在北方遊牧民族的眼裏,如今的大唐李氏皇族,則又是屬於他們卸嗖孔宓囊恢А�
在北方遊牧民族那裏,隸屬關係,也就是有了轉變。
北方的各部族聯合,形成組建成了薛延陀汗國。
而薛延陀則又是屬於李世民治下的一個部族。
關係就是:部落—薛延陀—大唐。
雖然在他們眼中隸屬關係是如此,但是也並不影響他們侵略、掠奪大唐。
他們尊敬的是李世民,而並不是大唐。
這就相當於,和他們各部族內鬥掠奪一樣。
大唐是大唐,薛延陀是薛延陀。
而李世民便是薛延陀、大唐的共同統治者。
還有第三點,那就是李世民對於北方的遊牧民族,也還算是仁慈,沒有大舉殺戮,才還一直被卸嗖柯渌鶕碜o爲“天可汗”。
所以,纔有了眼前薛延陀各部族騎士,放下武器,跪地降服的景象。
此三點,缺一不可。
而,李世民沒有對薛延陀大舉屠殺,可能也是因爲其身上流淌血脈緣故吧。
或許是其他,也有可能。
那只有他才最清楚了。
戰局沒有持續多久,唐軍就取得了大勝。
“陛下之恩威,震伏八方,單單是名號,便可遠勝千軍萬馬啊!”
蘇定方木訥的看著前方跪降的薛延陀騎士,口中喃喃的自語著。
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無比的震撼。
這並非是兵法所郑耆抢钍烂竦膫�人魅力所至。
足足過了好大一會兒。
蘇定方纔回過神來,駕馬上前,朝著李世民所在的帥旗方向而去。
“陛下,關內道行兵總管蘇定方在外求見。”
不多時,尉遲敬德在李世民的一邊低語著。
“宣!”
李世民未曾下馬回頭,淡淡的開口。
“罪將蘇定方,拜見聖人陛下。”
蘇定方懷揣著忐忑的心情,走至離李世民還有數丈之地,彎身禮拜。
他能見到李世民的機會,並不多,屈指可數。
而單獨拜見,這也是第一次。
大破東突厥,他因功,也只是封了個左衛中郎將。
這樣的官職,是不需要參加朝議的。
之後,因爲李承乾的進言,才讓他搖身一變,成爲了關內道的行兵總管。
“你有何罪?”
李世民並未轉身,而是淡淡的回道。
看不出喜怒,帝王心深似海,不可揣度。
伴君如伴虎。
上一刻,風輕雲淡。
下一刻,便有可能是雷霆之怒。
“罪將私自領兵,襲擊薛延陀大營,損兵折將,還請陛下降罪。”
蘇定方可萬萬不敢在李世民的面前言功。
皇帝說你有功,那纔是有功。
不然,縱使是天大的功勞,也是爲將爲臣之本分。
第220章 戰略部署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李世民緩慢的開口,但是平靜的氣氛,卻是讓蘇定方倍感煎熬。
這一句話,更是讓他的後背冷汗直流。
他豈能不知,李世民並不是無心提起,而是有意爲之。
蘇定方思緒飛轉,是否自己哪裏又做錯了,讓李世民這樣的敲打自己。
難道是因爲前太子李承乾嗎?
他之所以能被啓用,全因李承乾的提攜。
但是現在李承乾被廢,更是被定義成了叛逆。
眼前的李世民,肯定是把他當成了李承乾的人了。
想到此,蘇定方心中五味雜陳。
他與李承乾可以說是,素不相識了。
但是受其恩惠,如今被其牽連,也只能說是時也命也。
而李世民這話,也是當初他被彈劾的原話。
明明是李靖下的命令,但是卻讓他出來背鍋,以至於軍功被削的慘不忍睹,只能上升至中郎將。
而李世民這時候,提到這話,又是在自己解了靈州城之危,立有大功之後。
這不是敲打,又是什麼呢?
看來,自己侍奉二主,與李世民爭鋒的間隙,一直都還沒有被消除。
蘇定方不由生出了報國無門的情愫來,他沒有回答,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只能把頭低的更低,任由處置。
是功是過,真的只是上位者一句話的事。
就這樣持續了半刻鐘。
李世民纔再次開口道:
“你且上去來吧,朕已經從戰俘的口中,得知了戰事始末,你當機立斷,擴大戰果,焚燒薛延陀大軍糧草,斷了薛延陀的後路,居功至偉,無需有其他的擔憂。”
李世民是在敲打,但不是爲了治罪,而是爲了啓用。
舉目如今的唐國上下,領軍的統帥,確實是沒有幾個了,都被李世民打包拐走了。
如今李世民發現了蘇定方的統帥才能,豈能有不加以重用之理。
不過,駿馬都需要馴服。
於部下,更要恩威並重,讓其懷有感恩之心之時,還要對你有敬畏之心。
這便是帝王心術。
“還不上來嗎?你所行的戰略,有陛下當年打竇建德、劉黑闥的影子,陛下很滿意的。”
尉遲敬德催促的說道,不過話裏話外,都是警告的意味。
“國公言重了,末將所行戰略,怎麼能和陛下相提並論呢?”
蘇定方慢步上前,顯得栈陶恐。
“蘇烈是吧,早在武德初年,朕便注意到你,有統領三軍之能。”
李世民側目,俯視看向蘇定方,眼神之中,盡是讚賞之色。
“在貞觀年初,朕也本是想予你重任,讓你隨李靖出征東突厥,以功升職。”
“然而,之後你被朝中谐悸撁麖椲溃抟膊坏貌粡拇缶挚紤],免了你的軍功,不過,以你如今的軍功,足已獨領一軍。”
“之前,你可爲此,怨恨過朕。”
看似在解釋,確實是在向蘇定方施恩。
“不敢,臣都還未來得及感謝陛下的恩德,怎麼可能還會怨恨陛下呢?”
蘇定方噗通的跪地,對李世民行跪拜之禮,以表感激之情。
“若不是陛下法外開恩,臣早就命喪黃泉了。”
當初,唐儉是衝着要他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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