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60章

作者:干卿底事

  蘇轍眼見對方神色極端不善地看過來,唯恐這些人當袆邮郑B忙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少說兩句吧,阿兄。”

  蘇軾唔唔兩聲,委屈地閉上嘴。

  沈約見蘇軾不再鬧騰,便收回目光,開始繼續頒獎:“下面發放今日的壓軸獎項,桂冠詩人!”

  他上前一步,振臂高呼:“各位不妨一同喚出他的名字——”

  回應如同驚雷一般響徹在天際,山鳴谷應:“李白——李白!!!”

  李白負劍起身,落落瀟灑一揮袖,手捧金樽迎向四方,腥伺c他目光一觸,興奮之色愈發濃烈,紛紛舉杯同飲,大有“恣肆共醉,天地同歡”的架勢。

  “可謂實至名歸,舍君其誰”,沈約輕笑着說,緩步走了過來,深青色華服在地上搖曳如青嶂謇C。

  他雙手捧着桂冠,日月星芒一時俱在掌心璀璨:“來吧閣下,我爲你加冕。”

  “多謝休文”,李白微微垂首,以便他動作,待一切都完成之後翩然起身,一振衣衫。

  在霞綺爭輝的萬丈明光中,這頂桂冠流光閃爍,於是,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知道了,他就是詩中的帝王。

  一旁的梁武帝:“……”

  看了就很心酸,他登基的時候沈休文都沒給他捧璧,換成李白這裏倒是主動上了。

  他心中鬱悶至極,然而翻了翻腥藗鏖喌矫媲暗睦畎自姼澹约耗茉觞N樣,還不是笑着把人原諒。

  喫瓜羣幸粨矶希瑖爬畎灼咦彀松嗟氐老玻米罱耐蹙S、辛棄疾二人自己都得了獎,也被腥藦娦欣肓说老驳娜ψ樱_始一疊聲地恭賀誇讚起來。

  沈約給他們留足了聊天時間,估摸着差不多了,才道:

  “現在我們來到了最後一個獎項的頒發,那就是特別紀念獎——獲獎者是,陸機,陸雲,庾信,江總,司空圖,元好問,黃宗羲,柳如是,王貞儀!”

  被點到名的人均是一臉莫名其妙,四處張望,不知他們這些並非同一個年代、甚至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何以共同獲得一個紀念獎。

  天幕究竟用意何在?

  沈約徐徐道:“是爲了紀念變化——天幕降世所造成的歷史改變。”

  獲獎者們一怔,各自陷入了深思。

  確實,他們都是在史書中有過切膚之痛的人。

  陸機、陸雲兄弟,世代爲吳臣,在吳亡之後爲保全家族北上入洛,轉而仕晉,從此夢斷江流滔滔,徒對西風悲故國。

  離家兮千里,木葉搖黃落,空憶江東唱吳歌,獨自憑欄弔影,傷懷念遠,最終卻成了一曲「鶴唳華亭詎可聞」的絕響。

  這種深徹入骨的傷懷,並非他一人所獨有,而是萬古同悲。

  蘇軾看見這一幕,倒是想起了什麼,回眸望向蘇轍,輕嘆一聲,微吟道:“當時共客長安,似二陸初來俱少年。有筆頭千字,胸中萬卷;致君堯舜,此事何難?”

  此事何難?難於萬嶺千重,渡越關山。

  蘇轍微微怔然,握住他的手,一時無言。

  陸機滯留在北方寫了大量的詩歌,後來,這一方殘研疏墨、斷簡餘編,流落數百年,又被後來者重新執起。

  沁滿了血與淚,續寫一場又一場故國已陷、王氣已終,顧望今昔、萬事皆空的悲劇。

  庾信家中父輩皆爲梁臣,梁亡後流亡北朝,半生心血慟哭,釀成了一首哀惋絕唱《哀江南賦》。

  天嘉年間,陳蒨北伐,派兵接回了大量滯留在北方的文人,唯有庾信被北周武帝宇文邕扣留,終身不得歸鄉。

  杜甫說,“庾信平生最蕭瑟,暮年詩賦動江關。”

  國家不幸詩家幸,抵達至命叩淖钍捝帲耪Q生了聲動江關的名篇。

  若不曾親眼見證、親身參與梁朝文化的鼎盛璀璨,江表三百年文氣於斯爲盛,看盡了這一場繁華煙花在最絢爛時倉惶一謝的破滅。

  又哪會在散場之後,捧出肺腑,熬盡心魂,對着文化宮闕凋零後的廢墟餘燼失聲痛哭?

  庾信之後的幾十年,陳朝尚書令江總,世稱“江令”,在陳亡之後入隋,從此羈留北境,直到七十餘歲,方被放回南方江都,鬱郁死去。

  隋廷上白髮蒼蒼的垂暮老人,當年也曾是陳宮玉帶風流的詞林佳客,江左最驚豔的少年郎。

  他早年寫宮體詩,國破家亡之後,皆改作了愴然悲聲,成了銅駝荊棘、黍離之悲、亡國殘民的長歌當哭。

  數百年後,元好問在亡國之後飄零湖海,四處爲家,重見西山晴雪,江總舊跡。

  “焦土已經三月火,殘花猶發萬年枝。他年江令獨來時。”

  故國一炬灰飛煙滅,俯仰已成陳跡,唯有年年花發如故,燃燒似流火……然而爲此悵然淚下的,又何止是一個江令呢?

  還有司空圖,唐朝末年因不願歸順黃巢與朱溫,隱居在王官谷。

  當時盜偌娖穑魜y多地,因爲他清名在外,素來都避開了他的隱居之所,因此有卸辔娜藸懥吮C皝韺で蟊幼o。

  司空圖本可以置身事外,寄情煙水,了此餘生,但還是選擇了在唐哀帝死後殉國。

  還有黃宗羲,年少爲報復仇枕戈泣血,孤身進京刺殺魏忠賢,青年武裝抗清水師周旋海上各地,暮年避居終身不仕清廷。

  死後無碑無墳無棺材,只在身下放了一塊青石板,以成全“速朽”之意,乾乾淨淨地消融在天地間。

  還有柳如是,扁舟一葉寓居飄零西湖之上,亡國後半生淚灑只堪遺恨,絳雲樓前碧水悠悠悵對斜陽,故園紅豆俱成劫灰。

  縱回楊愛千金笑,終剩歸莊萬古愁。

  ……

  此刻,獲獎者們這麼一想,真是有太多的離亂痛苦本該在他們的命咧邪l生,現在卻都已經被改變。

  譬如庾信、江總、黃宗羲、柳如是等人,他們的國家根本就不會亡,滅亡的只有敵對勢力。

  司空圖、元好問等人雖然無法更改國撸瑓s決定了開設書院,傳承星火,改變了個人的悽慘凋零命摺�

  “這個紀念獎確實名至實歸”,沈約也不禁感嘆道。

  多少的燦爛輝煌文化結晶,醉裏華年樓頭鼓角,流緒微夢吉光片羽,本該風流都被雨打風吹去,卻因爲天幕降世得以保留下來,這真是泰棒辣!

  我們詩會的頒獎以此而終結,非常之完美!

  當然,紀念獎獲得者裏邊也有一個不一樣的存在,那就是王貞儀。

  她改變命叩姆较颍故歉鷩鸺液尥耆徽催叄窃陟侗緛硭牟湃A被埋沒了,如今卻已經扶搖直上,成了大一統新朝帝國的國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王貞儀領獎的時候,沒忘了cue一下視頻那頭的王莽:“承蒙陛下青眼,德卿此生有幸。”

  王莽現在不僅是她的上司,還是她的好朋友和搞事夥伴。

  倘若換一個時空,她或許也會得到重用,但絕不會得到如此毫無保留的信任,所到之處,如朕親臨。

  王莽子一聽,頓時驕傲地挺直了腰板,發出了盒盒盒的笑聲。

  沒錯,朕就是這麼一個慧眼識珠的大天才!

  ……

  所有獎項都發布完畢,詩會至此圓滿結束。

  在賓客離席之前,李清照衣冠琅然,羽佩鏗鳴,信步走上來宣佈說:“散會後,請九州書院的師生們即刻前往劉宋帝國,參加書院開學典禮。”

  腥藲g然稱是。

  蕭綱、劉令嫺等許多學生都下意識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是開學了,黃宗羲的作業已經提前佈置了一大堆,數量之多,真如山海傾塌一般。

  甚至連其他老師都有緊隨着一起卷的趨勢!

  即便是韓信的軍事課這種本該以實踐爲主的課程,都提前讓大家看了許多兵法閱讀資料,聽他在羣裏說,等小朋友們開學學習拉丁語後,就連《伯羅奔尼撒戰爭史》、《高盧戰記》這種書都要加入課程材料清單,這擱誰身上遭得住啊。

  “提問”,張煌言積極舉手,“我等並非書院之人,能否前往觀看開學典禮?”

  李清照一怔,深思道:“去倒是可以去,只要跟我們一起穿過光門就可以了,但就怕你回不來。”

  畢竟微縮傳送門的總數量是有限的,到時候來客該怎麼離開劉宋帝國,還真是一個問題。

  張煌言也想明白這個邏輯,嘆了口氣:“唉,好吧。”

  于謙見他神情沮喪,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蒼水,你可以和我共用一個傳送門。”

  張煌言眼睛一亮,卻聽他又帶着一絲遲疑地徐徐說:“理論上來說,微型傳送門只能一人使用,不過多帶一個人應該也問題不大。”

  張煌言滿臉黑線:“那還是算了,我擔心我下來之後就缺胳膊少腿了……不是,你這是什麼眼神,你爲何對此感到遺憾?!”

  “我沒有”,于謙肅容道,“定是你眼花了。”

  “我堂堂百步穿楊、帝國上將豈會看錯”,張煌言一怒,直接扯住他衣袖,“你明明就有!哼,虧我還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

  于謙想起張煌言的前幾個好朋友都是什麼下場,爲自己捏了把汗,由衷地說:“要不我們商量一下,這「最好的朋友」一職還可以再斟酌斟酌。”

  張煌言更是大怒,甚至覺得有點受傷了:“焉有是理,你竟如此嫌棄我……”

  二人正在這邊掰扯不休,王貞儀路過見到如斯混亂的一幕,不禁搖了搖頭:“你二人說來說去,癥結都是在這傳送門上,不妨先領了副本獎勵,看有沒有什麼能用上的。”

  張煌言恍然大悟:“是哦。”

第166章

  蘭亭詩會結束之後, 參會者們都多待了一段時間才離去。

  或是四處周遊,吟賞山河風光,或是與當世名士交往, 領略神姿高徹的魏晉風骨。

  又過了三個月,副本世界中只剩下了決定繼續征戰的那些人。

  戚繼光,于謙, 張煌言, 杜牧,杜預, 王貞儀, 柳如是,還有劉宋帝國的諸位, 梁朝的諸位,都留在了東晉。

  詩會雖然開完了,但還有一統天下的任務等待完成呢!

  劉裕爲了配合腥耍匾庹{整了副本內外的時間流速比率,這樣一來, 九州書院的師生們就能夠趕上參加開學典禮。

  是年春日, 燕國政權內部發生了一樁不大不小的人事變動。

  燕國的實際執政者、太原王慕容恪極力提拔自己的弟弟慕容霸,將朝中大事盡皆相托, 隨後親自率軍南下, 進犯晉國治下的重地洛陽城。

  慕容霸這個名號聽起來比較陌生,不過,他後來改的名字卻是大名鼎鼎,如雷貫耳。

  那就是慕容垂, 鮮卑人的戰神, 後燕開國之君。

  原本因燕廷傾軋迫害, 亡命投奔前秦,苻堅不計前嫌地接納了他,善待有加,他也投桃報李,兢兢業業地爲苻堅打工。

  淝水之戰後,慕容垂光速反叛,迅速自立開國,成爲了分裂前秦帝國的第一人,此等效率縱使是姚萇也得甘拜下風(苻堅:……呵,朕又當了一回大冤種是吧。)

  總而言之,武廟慕容恪+戰神慕容霸的陣容,不僅是燕國眼下能拿出來的最強攻守陣容,即便放在整個歷史長河中也算得上第一流了。

  對此,參賽者們也是高度重視。

  晉國留在北方的大將謝尚正在佈防邊境處的金城,與涼國頻頻入侵的勢力交兵,少年姚襄在潼關一帶鎮壓秦國的反抗勢力,同樣抽不開身。

  這就導致洛陽的守衛較爲薄弱。

  加之慕容恪用兵確實有一套,一面派小股疑兵在馬尾上綁縛石塊,馬蹄滾滾踏過,塵土飛揚,僞裝成大軍欲渡河犯平陽之狀。

  爲了演戲逼真,他甚至真的收購了大批木材,以示作戰船舟渡之用,汾水一帶的木材價格都因此而飛漲。

  洛陽守將當真被矇騙住了,殊不知,慕容恪大軍的真正主力早已銜枚夜行,日夜兼程,一路望風揚旌、不加消歇,徑趨往盟津。

  三鼓轟烈響畢,慕容恪身騎白馬,仗劍督軍,親冒矢石衝在第一線:“隨本王殺,拿下洛陽定都!”

  燕軍因而士氣大振,喊聲直衝雲霄:“隨殿下殺!”

  大軍兵臨洛陽城下,守將方得知消息,駭然之間,怎一個魂飛魄散了得。

  壓根不等迎戰,燕軍早已如蟻附進,亂箭齊飛縱橫如雨,一個個飛也似的躍上城頭,向人衝來。

  晉軍倉皇之下哪有抵抗之力,盡數被亂刀劈砍,橫死當場,剩幾個手長腳長的極力左衝右突,好容易趁亂逃躥出來。

  守將等到終於逃出生天後,一清點,身邊隨從早已潰散折損殆盡,無奈只得去長安投奔姚襄。

  姚襄見洛陽守將單騎逃回,城池轉瞬陷落,饒是他一貫英武不凡,也不免爲之駭然。

  自己還沒出生的時候,慕容恪就已經名揚天下了,其用兵之道當真如此厲害?

  姚襄畢竟是五胡十六國時期屈指可數的名將之一,在短暫的驚亂之後,很快鎮定下來,心頭反倒躍躍欲試着一股爭雄之意。

  一面飛羽傳書告知謝尚,一面親自點兵出潼關,渡落水,迎戰慕容恪。

  消息快馬加鞭傳到建康城,腥寺動崯o不皺眉。

  杜牧沉吟良久,微嘆說:“小姚將軍太沖動了,秦地新定,人心思變,他不應輕易動兵離開長安城。”

  戚繼光也道:“確然如此,那苻秦宗室名將輩出,什麼苻黃眉、苻菁、苻柳之流豈是好相與的,只怕姚襄大軍一動,秦人立時叛亂。”

  “他今年才十七歲”,張煌言倒是覺得不能對姚襄苛求太過,“我十七歲的時候還在家鄉一擲千金,逗貓遛狗。”

  戚繼光扶額:“十七歲不小了,我十七歲的時候已經襲父職任登州衛指揮僉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