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326章

作者:干卿底事

  “哎呦”,小曹植一個搖晃從高處墜下,咕嚕嚕栽進了深雪地中。

  好在積雪甚厚,他如同在棉花地裏打了個滾,毫髮無傷,反而像勝利者一般高高舉起了冰凌:“我摘到了!”

  咔吧,他清脆地咬了一口,下一刻,頓時爆發出了劇烈的哭聲。

  “怎麼了子建?”

  本來吧,李白趁風雪停下,前往林中練劍,凌厲皎潔的鋒芒驚破了漫天雪光,瓊林玉樹都在劍影凝華中搖動,紛落似拂花。

  他抬手拂去了肩上一片細雪,正收劍入鞘,恰聽見小曹植的哭聲,便趕過來問問。

  一抹白衣如素觴雲鶴般掠起,步上了山間石階,小曹植看見他卻是一動不動,伸手使勁捂着自己的嘴巴。

  李白眉峯微蹙,把他從雪地裏抱起來,放在一旁的屋檐下,又溫聲道:“子建鬆手,給我看看。”

  小曹植抽噎着,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死活不肯將手移開。

  李白還以爲小朋友受了什麼重傷,當即準備帶他回去找謝家的家庭醫師。

  不料此時,小謝道韞上前一步,高高舉起手裏的一物,如展示寶貝般大聲說道:“他的牙掉了。”

  李白:“……”

  他定睛一看,小謝道韞白嫩的掌心裏真的躺着一顆牙齒,看情形似乎還是門牙,一時啼笑皆非。

  李白看向小謝道韞:“子建這是怎麼……”

  小謝道韞秒懂,這般告訴他說:“方纔他摘了屋檐下的冰柱喫,使勁一咬,牙齒就飛出來了。”

  李白扶額,自家這蠢萌蠢萌的孩子喲。

  小曹植用自己的兩隻手,一上一下,把整張臉都捂得嚴嚴實實,但在指縫裏留了一處空隙,眼睛偷偷地往外看。

  結果看見李白居然還在笑,他嗚嗚咽咽,哭得更加傷心了。

  自己不僅牙齒沒了,甚至全世界都在這一瞬背叛了他!

  李白見他哭個沒完,想起他昨夜看見自己舞劍,如此歡欣鼓舞的樣子,抬起手指,從縫隙中戳了戳他的臉頰:“子建不想再看一次我舞劍麼?”

  小曹植扭了扭,雖然沒說話,但手指縫卻張得大了一點。

  他目光注視着李白,見這一抹銳利驚鴻色,若行雲流水般傾瀉出來。

  好似青天爲卷大地爲軸,茫茫白雪成了一張巨大無垠的宣紙,每一劍,都彷彿棠紅墜雪、練霞點墨般,轟然墜落在紙面上。

  不管見了多少次,他永遠都會被這種驚世的美感所打動。

  小曹植專注地看着那邊,捂臉的手已經不知不覺放了下來。

  李白一套劍法使完,並沒有立刻收劍,而是信手摘了一串樹梢上的冰雕,揮灑長劍,三兩下頃刻雕琢而成一朵璀璨的梅花,花瓣宛然,迎風怒放。

  “送給你”,他把冰雕梅花遞給了小曹植。

  哇,小曹植驚喜地睜大眼,咯咯笑起來。

  在這一瞬,他忘了之前的不愉快之事,覺得自己是整個世上最幸福的小孩。

  他捧起自己的寶貝小花,撲進雪地裏使勁打了幾個滾,然後又蹦噠幾下,飛撲向李白懷中。

  李白笑着接住了他。

  “泥吼厲害,我吼喜歡泥”,小曹植口齒不清,但又高高興興地宣佈,“窩長大之後一定要成爲泥這樣的人。”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好傢伙,這就叫做「我偶像的偶像最終視我爲偶像」,形成了一套完美的邏輯閉環。

  輩份該怎麼算,李白、曹植、謝靈撸銈冐砀髡摳鞯模�

  ……

  翌日,李白見小曹植掉牙實在可憐,決定帶他去山下的會稽城逛逛,買一些好喫的。

  謝安正在準備出海詩會的事情,故而沒有和他們一起同行,小謝道韞倒是跟着來了。

  小曹植聽說過幾天要出海,還有王羲之、孫綽也要來,頓時陷入了沉思。

  這幾個關鍵詞在小曹植腦海中滾了幾遍,一陣冥思苦想,似乎觸發到了什麼重要故事情節。

  然而想了半天,該想的事沒想起來,反而想起了另一樁事:“說到東山,我想起來了,你寫過《東山吟》……”

  攜妓東土山,悵然悲謝安。

  我妓今朝如花月,他妓古墳荒草寒。

  這是什麼,這是帶着如花美眷來到愛豆的墳頭,直接墳頭蹦迪啊!

  蹦完迪還要順便嘲笑一番,我這裏風華正茂,但你已經“古墳荒草寒”了,堪稱殺人誅心!

  李白不等他說出正文,就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和善地微笑道:“沒有門牙的小朋友,還是少說幾句話爲好,會漏氣。”

  小曹植委屈地不說話了。

  小謝道韞只聽到了一個標題,不禁好奇地問:“《東山吟》?這是什麼?”

  見她追問不捨,李白來了一個即興創作:“自然是寫給安石的吟詠了——故人棲東山,自愛丘壑美。青春臥空林,白日猶不起。松風清襟袖,石潭洗心耳。羨君無紛喧,高枕碧霞裏。”

  小謝道韞眸中閃過奪目的光芒,忍不住拍手道:“好棒啊,清新雋永,有林下高致,我好喜歡!”

  她拉着小曹植,繼續開始了對詩遊戲,練習一些自然景物的創作接龍。

  這般聊了一路,終於進城到地方了,李白準備帶兩個小朋友逛一逛城池。

  然而一掀開簾子,便看見一道人影如風一般捲上來,清潤似玉的少年嗓音沉沉響起:

  “陳郡謝氏之人嗎,有人要抓我去跟尋陽公主結婚,荀某今日借地躲一躲,往後必有重謝!”

  李白:“……”

  他還沒來得及拒絕,便看見一羣監察官員追了上來:“荀郎君在這裏,有人看見他往這個方向跑了!”

  監察官員們聚攏過來,卻因爲顧忌馬車上懸掛的陳郡謝氏家徽,不敢隨意打擾,只能站在一旁靜候。

  在江左,這一百多年間始終是一種門閥政治的特殊生態,皇權不興,高門士族不大樂意與皇室結親。

  然而,樂不樂意是一方面,有沒有足夠的力量去拒絕又是另一方面。

  潁川荀氏雖然高名在外,乃是名門之後,但如今無權無勢,門第衰落,比不得有族人坐鎮中樞、掌控朝政的陳郡謝氏、琅琊王氏。

  這些監察官員都是司馬家的皇室勢力,他們敢得罪潁川荀氏,卻還真不敢得罪謝家。

  結果在一片寂靜中,泄賳T聽見裏面傳來小孩子的聲音,登時面色大變。

  “不好了,難怪荀郎君要逃婚,他早就心有所屬,甚至連孩子都有了!”

  “車中好像還有一個大人,不知是不是孩子他娘,怎麼辦,要回去稟告公主嗎?”

  李白:???

  你們怎麼憑空污人清白!

第145章

  天幕前的觀幸姶饲闆r, 已經哈哈哈笑成一片,瞬間湧動成了歡樂的海洋。

  小曹植作爲現場見證者,熱情地奮鬥在喫瓜的第一線。

  九州書院師生羣:

  【宋祖劉裕】:子建, 你來說說,現場情況如何了?

  【才高八斗的子建】:監察官員在馬車外竊竊私語,但不敢進來, 我們懶得理會, 已經準備駕車走了。

  【才高八斗的子建】:就是那些人聽見太白開口說話,好像很是震驚, 無比敬畏地給讓開了一條道!

  【新皇帝王莽】:能不震驚嗎, 本以爲是孩子他娘,結果聽見一陣悠揚動聽的男聲, 發現是孩子的另一個爹,監察官員在誤會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梁武帝蕭衍】:這是萬萬沒想到的思路,你不指出來,朕都沒想到事情還能朝這個方向發展。

  【新朝國師王貞儀】:青蓮詩仙風評日常被害。

  【茶聖陸羽】:新皇帝遲早有一日會因爲這張嘴被追殺。

  【永初將軍檀道濟】:雙手合十,幸好陳茜茜不在這個羣裏, 不然他和莽子兩人就能分分鐘拉呱出一臺大戲。

  【梨洲先生黃宗羲】:晉人就喜歡搞一些分桃斷袖分光狎暱之事, 我準備以此爲題材寫一篇嚴肅的研究論文。

  【兵仙韓信】:此言一出,不知道的還以爲馮夢龍來了。

  【漢肅祖劉琨】:是馮夢龍來了不可怕, 就怕是白行簡來了。

  【唐代宗李豫】:@宋祖陛下, 什麼時候給白行簡安排一下參賽,朕甚是心嚮往之,迫不及待想看。

  【唐王世子李世民】:@宋祖陛下,幼安可以在我們這裏待到下週嗎?我有一些新戰術等着找他切磋。

  【宋祖劉裕】:讓幼安自己決定就好, 他沒意見的話朕也沒意見。

  【唐王世子李世民】:好的, 安排!

  【宋祖劉裕】:白行簡不得參賽, 以免給學生造成不良影響。

  【唐代宗李豫】:啊這,好吧好吧。

  【秦始皇嬴政】:漢武帝,朕來通知你一聲,冠軍侯會在本位面多停留幾日。

  【漢武帝劉徹】:……等等,你先把話說清楚,多停留幾日到底是幾日?

  【秦始皇嬴政】:短則十天半月,長則三年五月,再長則歸期不定。

  【漢武帝劉徹】:???

  【梁武帝蕭衍】:笑死,隔着屏幕都能從這幾個問號中讀出一種崩潰的心情。

  【才高八斗的子建】:哈哈哈哈哈,真搞笑。

  【梁武帝蕭衍】:子建小朋友居然還笑得出來?你們是來會稽城玩的,這下直接返程,根本沒得玩了。

  【兵仙韓信】:梁武帝,一名冰冷無情的兒童夢想毀滅者。

  ……

  小曹植看到這裏,頓時垮了個臉:“啊。”

  風雪之後,寒雲舒復卷,城中的車轍猶覆着淡淡的冰痕,馬車已經緩緩行駛,離開了城中的繁華路段。

  這些前來追擊荀羨的監察官員,都是基層小吏,並不敢追擊陳郡謝氏,只能回去稟告尋陽公主,給陳郡謝氏正式遞交信函要人。

  小曹植拽了拽李白的衣袖,不高興地癟了癟嘴:“我不想回去。”

  李白也有點無奈,一來一去盡是白折騰,只得安慰他說,很快康樂摩詰會過來跟他們匯合,會給他帶點小禮物,然後一起出海。

  小曹植悶悶不樂:“那你再給我雕一朵梅花。”

  他爬到窗邊,半個身子探出去,從經行過的一處樹梢折了一截枯枝:“我要這個,可以保存很久。”

  李白取出小刀,手指飛舞之間清光流動,很快削出了一根木簪的輪廓,又極爲細緻地在頂端雕琢出一朵小花,紅蕊舒展,盈盈怒放。

  他轉頭打量了小曹植一番,直接給綁了一個丸子頭,順便將木簪插上去:“開心了?”

  小曹植摸着木簪,不停地嘿嘿直笑,整個人都如飄在雲端一般:“開心。”

  李白趁手捏了捏他的小臉,別說,小孩子,特別是小曹植這般金枝玉葉、養尊處優的小孩子,捏起來軟軟嫩嫩,手感真的很不錯。

  一旁,小謝道韞眼巴巴地瞅着這一幕,忽而試探着伸出手,在小木簪上戳了戳。

  李白笑問:“你也想要?”

  小謝道韞使勁點頭,目光黏在雕工精巧的梅花上,許久都移不開。

  李白又折了一根樹枝,給她雕了一朵小雪花髮簪,小謝道韞如獲至寶地拿在手中,仔細觀賞,反倒將自己原本價值千金的髮飾隨手丟在了一旁。

  那個之前跳車進來他們的荀羨,就靜靜坐在一旁,支頤看着他們,此刻忽然輕笑了一聲。

  李白:“……”

  險些把這個罪魁禍首給忘了!

  他面無表情地看着對方,眉梢微挑:“說吧,你是誰,到底怎麼回事。”

  荀羨一派泰然自若地支起身,拱手作揖,端的是君子如玉,磊落風範。

  假如他不是之前剛從座椅底下出來的話,真是個當世絕佳人,無愧乎「荀氏二玉」的稱呼。

  “在下潁川荀氏,荀羨荀令則,方纔便是如你所見,不願與公主結親,故而有所叨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