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在驚訝之後,他便是心頭一陣狂喜,誰不知道他祖爺爺最反對匈奴和親了啊,這回一定能幫他一把,就可以把王昭君留下了!
“祖……”
漢元帝剛開口說一個字,便感覺到自己被猛地一推,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般飛了出去。
“什麼晦氣東西,滾回去”,鄭成功見釣上來這麼一個玩意,當即心頭怒氣,使勁伸手一推。
倒黴催的漢元帝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句話,就呈現出一個倒栽蔥姿勢,一頭栽回了水中,咕咚幾下沉底,又被退回了原時空。
腥耍骸啊�
劉徹:“……”
他的面色很是詭異,然而轉念想到這個子孫如此不成器,真是活該落水。
他將魚鉤升起,見上面的玉璽還是好好的,正想着再試一次,不過這一回,鄭成功直接決定自己來。
心談t靈,鄭成功一邊拋出魚鉤,一邊對着下方淡淡道:“大明能不能擁有一位優秀外交官就看今日了,你這一生埋沒於黃沙青冢,未免太過可惜。”
大明既然已經有了一位女首輔柳如是,怎麼就不能再多出一位女外交部尚書呢。
而且,王昭君曾教導胡人制琵琶,證明她在極短的時間內就熟練掌握了當地語言,南匈奴的語言是突厥語系和波斯語系,最難學的外語之一。
這都能學會,區區英文法文荷蘭文還不是手到擒來?
她正是我大明外交急需的語言人才,必須趕緊過來幹活!
也不知是不是鄭成功觸動了歷史長河的自動匹配機制,還是因爲別的什麼,只見一道流光閃過,那枚魚鉤赫然又出現在了漢元帝的宮殿內。
漢元帝渾身水淋淋,正躺在地上唉聲嘆氣。
王昭君驚愕地看着這一幕,美眸中波光一掠,抬眸便看見了那枚懸浮在半空中的魚鉤。
她聽見一道清朗冷冽的聲音說:“你這一生埋沒於黃沙青冢,未免太過可惜。”
沒由來的,她一下被這句話觸動了心絃,便抱着自己的琵琶上前,輕輕握住了那枚魚鉤。
第132章
一條歷史長河壯闊地延伸向遠方, 煙波浩渺,白浪翻湧。
船上,腥艘积R盯着鄭成功手中的魚鉤, 都想看看這回明世祖到底能不能成功。
鄭成功飛速收攏着漁線,直到一道身影如雪鶴穿雲般,清清泠泠, 被牽引着一下破水而出。
“真的釣上來了!”腥梭@呼。
王昭君紅裳羅裙, 身披斗篷,抬眸打量着四周。
水花如碎玉綴雪般晶瑩, 一顆顆散作星辰, 落滿了她飛揚的裙裾。
歷史長河之水只是虛幻景象,並不會沾溼衣袂, 唯襯起流光點點、霜彩熠熠,烏黑雲鬢間堆着一抹恬淡婉靜的碧玉色,像是一痕蒼翠如霧的青葉,盈盈點過煙波葳蕤的流水波心。
王昭君無疑是很美的,然而這般人間絕豔的殊色, 非但美在眉眼, 更在其風骨。
她驟然面對這麼多陌生人,並不見絲毫慌亂, 只是低眉抱着自己的琵琶, 弦上輕輕漾着波光,似有不盡的漣漪春水緩緩流動。
這種姿態看似是柔婉的,卻又顯得至爲決絕寂然,蘊含着一種說不出的力量。
任何人看她一眼, 便會自然而然地想到, 她絃聲一震所抖落的, 絕非什麼紙醉金迷的宮樂,而是迢迢溯洄、珠玉伶俜的鏗然一曲,紅塵白雪,風雨披拂。
她像是將軍試劍山河一樣,彈奏着自己的琵琶。
“哇。”
歷史長河邊,腥藷o比訝然地望着她,被這種絕世容光與氣質所驚豔。
目光看看她,又看看衛玠,再看看遠處呂布船上的蘭陵王高長恭,陳文帝船上的衛將軍韓子高,只覺得這一方天地內的顏值濃度實在是超標了!
加上許多個位面都集中在這裏等着領獎,有不少人本就長相特別出校谑窌狭粝铝舜髸貢囊还P。
譬如某些“風儀整秀,豐釆掩映,奕奕耀人”(鄭成功),某些“少得俊朗之目”(劉琨),某些“少沉敏有識量,美容儀,舉動方雅”(陳蒨),某些“美風姿,善言笑,眉目分明,鬢髮如墨”(謝靈撸承把帕抗遄耍窍嗖粣a,神器秀拔”(苻堅)……
如此滿目珠玉琳琅交相輝映,直接就成了萬朝觀袀兊念伖肥⒀纾�
腥酥焙粑覀兒蔚潞文埽乖谝惶熘畠纫姷竭@麼多好看的人!
王夫之老先生更是拿着自己的記錄本,繞着王昭君走了好幾圈,唰唰記錄着第一手資料。
他給王昭君寫過不少詩,什麼《明妃曲》、《昭君怨本意》之類的,字字真摯,孤憤填膺。
“千古英雄一淚,只在琵琶聲裏,冷笑看功臣,畫麒麟。”
“陛下”,他無比興奮地拉住鄭成功說,“王姑娘這般千古奇女子,正是上天賜給大明的外交部人才!”
鄭成功頷首道:“先培訓一陣,如何合格的話,她便是我大明未來的外交部尚書。”
他在大明六部之外,單獨開闢出了一個外交部,負責帝國一應對外事務,正好缺一個領袖。
如今,外交部是由定遠侯班超代爲照看的,但班超已經擔任了吏部尚書,參考自己從前出使西域的經驗,並按照國際化的標準考覈選拔人才,確保新官員能適應航海新時代,便不太能騰得出手問及外交部事務了。
鄭成功一說話,王昭君就聽出了他的聲音,知道他便是那個透過漁鉤對自己說話的人。
她啓脣發問,音色泠泠如涼玉:“陛下大費周章尋我前來,想來便是爲了這外交部一事,敢問究竟作何解?”
鄭成功用簡明的語言爲她解釋道:“所謂外交,就是要處理好帝國與別國之間的往來關係,避免紛爭,儘量以和平的形式解決問題。”
“原來如此”,王昭君美眸微閃,心下不由生出了一絲悲涼,原來自己還是逃不過和親的宿命麼,“就像我出嫁南匈奴那樣。”
鄭成功頭上飛出了一個問號:?
“不不不”,他斷然擺手道,“在朕的大明只有一種外交,那便是告訴所有的敵人,要麼臣服,要麼死;告訴其他所有的國家,要麼做朋友,要麼捱打。”
王昭君驚訝不已。
這麼挑釁別國真的沒問題嗎?她心裏有點忐忑。
雖然她什麼都沒說,但鄭成功卻已經讀懂了她的意思。
“舉個例子吧”,他沉思片刻,給出一個生動形象的案例,“就比如南匈奴首領這次如果來到的不是漢元帝時期,而是如今的大明——”
王昭君下意識追問:“會怎樣?”
鄭成功告訴她:“如果朕不肯收他們進貢的禮物,或者少收了些許的話,他們會跪下來求朕。”
前些天,葉爾羌汗國,也就是大明時期地理位置上差不多對標南匈奴的首領,就送了一大堆的禮物過來,可汗親自來朝,載歌載舞,別提有多熱情了。
王昭君探手撫了撫眉心,這大明比起漢元帝時期,簡直是雲泥之別,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感覺生活在這樣一個時代會很有安全感,可是,“我於此一竅不通,能爲大明外交做什麼?”
鄭成功早就給她安排得明明白白:“等回去讓定遠侯給你講解一下外交知識,而後你先歷練,朕找個國家給你練練手。”
王昭君並未推辭,欣然同意。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哪個國家這麼幸吣兀�
鄭成功本來是做了兩手打算,如果只是釣上來一個普普通通(?)的美人,無論男女老少,並無特別才能,那就單純送去當外交部門面,做個吉祥物就行。
至於外交部的事物,只能讓班超再加把勁趕趕工了,畢竟能者多勞嘛(班超:聽我說,謝謝你)。
然而,王昭君在歷史上本就是外交人才,既然有這方面的才華,那就得充分利用起來,一絲一毫都不能浪費。
王昭君之前爲了準備出嫁匈奴,已經進行了匈奴語學習。
而匈奴語又是古突厥語的一個分支,也就是說,她很快就可以去找奧斯曼土耳其帝國練練手。
王昭君有些擔心,自己萬一搞砸了?
鄭成功表示不要緊,你儘管放手去做,想怎麼操作就怎麼操作,這才能起到練手的效果,出了什麼亂子朕給你兜底。
反正奧斯曼土耳其現在內憂外困,外面被威尼斯水軍頻頻擊敗,直逼入家門前,內部還正在發生政變,科普魯律家族和穆罕默德四世打得頭破血流。
這個節骨眼上,雙方爭取大明的支持還來不及,哪敢開罪他們。
就算是開罪也不用怕,誰讓奧斯曼人本來就打不過大明呢,真要鬧騰起來,指不定就得一戰亡國了。
由於班超這回沒進入歷史長河,留在本位面守家,因此,柳如是暫時替代了他的角色,向王昭君講解大明的各種風土人情。
王昭君通過談話,驚訝地得知,面前這位英氣煥發的絕世佳人便是本朝首輔,掌中樞機要,相當於大漢丞相,年紀輕輕就封了侯。
女子也可以封侯拜相麼?
她立在船頭,遙望天際雲深雁影,忽而對未來的風起雲湧,多出了許多期待。
……
王昭君被釣上來之後,大漢腥擞株戧懤m續釣了些糧食裝備,便結束了霍去病這次的垂釣活動。
接下來,便要領取其他的獎勵了。
李來亨眼見這裏沒他的事了,悄悄溜走,還不忘扯上了小夥伴。
歷史長河邊浩浩蕩蕩地停滿了船隻,卸鄥①愓叩聂眶锯犈灦紮M亙在此處,他遠遠地望見一面「宋」字大旗迎風招展,當即划着小船靠近,朝甲板一陣探頭探腦。
欄杆前,一人黑衣帝冠,迎風而立望向遠方,衣袂在風中高揚席捲如旌旗,一派肅殺冷凝,正是劉裕。
“是小老虎啊”,他見到李來亨跑過來,便揚眉問道,“你有什麼事?”
“宋祖陛下”,小老虎站在下方仰頭看着他,“幼安在哪裏,我正找他呢!”
辛棄疾可是答應要寫詩誇他的,他一直記在心裏,早就迫不及待了。
劉裕告訴他:“陳文帝之前說要請小朋友們喫飯,他們都去了陳朝船上。”
小老虎一驚,陡然想起了這件事,生怕自己來晚一步,菜已經被搶光,當即飛也似的划船溜走了。
在他走了之後,劉裕又保持着這個姿勢站了許久,正準備動一動,便感覺到兩道不贊同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他終於嘆了口氣:“康樂,摩詰,朕難道還不能休息嗎?”
不遠處的桌案前,王維和少年謝靈吒髯阅米女嫲澹褎⒃.敵赡L兀谶M行今日份的繪畫創作。
“陛下再堅持一下”,謝靈咛峁P如飛,百忙之中抽空敷衍了他一聲,“等會就好,等會就好,已經快畫完了。”
王維側眸瞥見他紙上僅僅出現的一個人形框架,陷入了戰術性沉默。
劉裕深感無語,謝靈甙雮�時辰前就是這麼說的,“馬上就好”,“等會就完成”,“很快就給你看”。
但他能怎麼辦,畢竟是家裏的小朋友,總得多包容一點吧。
他一邊給謝靈叨水斈L兀贿呍谀X海中沉思,制定了小朋友們的各種長期短期培養計劃。
等這次活動結束之後,一回去就開始加課,作業翻倍,現在的孩子是得好好收心了。
而另一邊,小老虎快樂地趕上了陳文帝的宴席。
之前在崖山位面,陳蒨跟他們當了一個月的飯友,分別時候說要給他們帶好喫的,那就是自家夫人、皇后沈妙容製作的天下第一蓴菜鱸魚燴。
當前,一羣少年正在圍爐而坐,沈皇后笑顏溫婉,清緩似水,給所有人都盛好了鱸魚湯。
“是不是天下第一我不知道,但絕對是我平生喫過最好喫的”,檀道濟對此讚不絕口。
“是極,此味甚妙”,北方人岳雲表示大開眼界。
鱸魚是江東特色,北方素無,而沈皇后的家鄉吳興,正是鱸魚燴的發源地。
西晉時期的張翰人在北地做官,恰逢秋風起時,木葉紛落,感嘆家鄉的鱸魚正是堪烹飪的時節,甚是思念,於是瀟瀟灑灑掛印棄官而去,傳爲一樁美談。
少年諸葛亮又夾了一筷子,一邊想起最近讀的詩文:“幼安不就在詩裏寫過鱸魚嗎——休說鱸魚堪膾,盡西風,季鷹歸未。”
“既然「休說」,那你這份魚不如給我好了”,檀道濟立刻從辛棄疾面前把盤子端過來。
只是眨了下眼,就發現自己面前空空如也的辛棄疾:“……”
好想把日後的自己拎出來錘一頓啊,沒事寫什麼鱸魚,這是跟鱸魚有仇嗎!
現在好了,什麼都沒得喫。
李來亨同情地看了他一眼,從魔法迥已Y摸出一隻烤雞:“幼安別擔心,我請你喫烤雞。”
然後他眼巴巴地看着小夥伴,滿臉都寫着好想要,用眼神瘋狂暗示。
辛棄疾無奈,只得從懷中摸出一頁紙,墨跡未乾,顯然是方纔新寫好的:“你要的詩。”
小老虎興高采烈地接過來,發現這首沙場壯詞充分地表現了他大戰四方,橫掃江南,剿滅東晉的英姿,非常適合流傳在萬界,擴展一下光輝形象。
“謝謝幼安!”他神采飛揚地說。
“不是吧”,霍去病抱起手臂問,“爲什麼這首詞裏面我一句都沒有出場?”
這……辛棄疾有些爲難,畢竟小老虎讓他寫的是誇獎個人沙場風度的讚詞,當然是要將高光鏡頭都集中在小老虎一個人身上了。
他想了想,又跟李來亨把紙要過來,提筆在後面加了一段小序,“並記大漢滅晉諸將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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