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少年溫嶠伸手捉住劉琨一片衣角,神色特別熱切地說:“舅舅,你就讓我留在你身邊吧,我想見證你位及九五,能爲你做很多事情的。”
“這個麼”,劉琨修長手指拂過劍鋒,甲冑與劍佩上的墜玉碰撞相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看你今日的戰績再說。”
“哦”,溫嶠雖然有點失望沒立即得到他的保證,但還是很快振作了精神,握拳道,“那我一定努力殺敵,並且保護好你。”
劉琨抬手摸了摸少年的鬢邊烏髮,微笑不語。
就在溫嶠躊躇滿志,此間氣氛正好的時候,忽聽得遠處,隔着好長一段距離,就有“舅舅!我來了!”的一通亂喊聲傳來。
盧諶白袍銀戈,如驚電般奔馳到面前,在身前數丈外停駐,翻身下馬,風一般飛撲向劉琨,一邊叫道:“舅舅,我差點就見不到你了!”
劉琨本覺得他已經不是幾歲的小孩子了,這麼大庭廣兄聯溥^來,未免太不成體統。
但聽了他這句話,不覺一怔,原本打算推開他的手,也變成溫柔地拍了拍少年猶在微微發抖的後背:“怎麼啦,是誰欺負你了?”
盧諶先前被袖中爆炸物一嚇,這時本已經漸漸緩過神來,結果被他這麼一拍,心中頓時又升起了許多的後怕和委屈,扁着嘴道:“那石虎僮雍眯住液闷D難才殺了他,等會定要從十八趙將身上討回來。”
劉琨見他如此,自是免不了輕言細語安慰幾番,溫嶠頓時就被撇在了一旁,心中不禁暗暗氣悶。
正想着該找個什麼理由和舅舅說話,把盧諶擠一邊去,忽見盧諶握着劉琨的手,電光火石之間倏然一抬眼,給了他一個極爲得意的眼神,快得彷彿像錯覺。
溫嶠大怒,盧子諒這小綠茶從小就慣會裝,看他小人得志的樣子,太不要臉了!
溫嶠伸出手,準備直接把盧諶拎起來。
劉琨安慰到一半,發現外甥們神色不善地針鋒相對,似乎又要打架(咦,爲什麼說又?),便一揮袖,隔在了二人之間:“有這精力不如放到今日的戰鬥上,那邊的混戰也快要落幕了。”
“舅舅說的是”,溫嶠拔劍出鞘,傲然道,“我今日定會斬將搴旗,衝鋒殺敵,軍功遠勝盧子諒,我要證明我纔是你最好的外甥!”
他這是做什麼夢呢,盧諶微笑,語氣施施然道:“哦,那你可得抓緊了,誰讓我剛纔已經擊殺石虎,立下潑天戰功了呢。”
溫嶠更爲生氣,隨着劉琨一聲令下,第一個就揮劍殺了出去,將滿腔怒火都發泄在了趙國胡騎鐵蹄之上。
盧諶見他如此兇猛,目光波瀾不驚,很堅決地守衛在了劉琨身邊,一邊不忘給人上眼藥:“溫太真就知道悶頭往前衝,我不一樣,在我心目中舅舅遠比戰功重要。”
“你啊”,劉琨不覺搖搖頭,“多虧阿嶠此刻已經衝入敵陣中,不然被他聽到,又要鬧得不可開交。”
他不打算讓盧諶繼續待在這裏,盧諶是文官專轉職,走儒將路線,戰場廝殺對他來說是最好的磨礪。
“放手而爲”,劉琨勉勵他道,聲音中浮動着一縷笑意,“幾年前石勒全盛時,我尚可以擊敗他,何況今日敗甲殘兵。”
盧諶再三叮囑他要注意安全,這才放心地轉身開始衝鋒。
單論戰力,劉琨畢竟是年少時就開始聞雞起舞練劍的人,比他們兩個都能打,而且不知道爲什麼今日狀態奇佳,很快如利刃斬落,就將十八騎分割成了數個左支右絀的陣營,擊殺了數名首領。
這可能是大漢名將舅舅們共有的一種神奇buff吧,只要和外甥一起作戰,就會效果翻倍。
劉琨有兩個外甥,效果翻了兩倍不止,殺得敵軍人頭滾滾,要麼降,要麼死,駭得魂飛魄散,不再有一戰之力。
李定國率領長安軍來了一波包抄,側身見他們一家人都殺瘋了,不禁露出了驚歎之色。
劉琨遠遠地望見,報以一個溫和的笑意。
當然,如果他知道接下來要面對怎樣的修羅場,此刻一定笑不出來。
……
本次是自五胡入侵中原以來,第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一戰殲滅趙國主力,斬首數萬,餘薪越怠�
若是流民就或留在長安周邊營建,或遷回原籍從事生產,若是軍士就打散入本土軍隊,擴充重編。
主力既滅,重要將領也都盡數折損,拿下趙都襄國也是輕而易舉之事。
此刻姜維也在出兵北方,截斷後路,李定國北征閃擊,和他來了一次精妙的配合戰,迅速平定襄國,傳召召國全境,望風而降。
石勒的太子石弘在城破之日逃入崇訓宮,自焚而死,趙國遂滅。
接下來,大漢需要花費很長一段時間來消化本次滅趙之戰所收穫的成果,清察吏治,重訂方針,安撫百姓,掃滅叛亂,嚴明綱紀,肅然遠近,這些事都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另外,和薊地接壤的段氏鮮卑也不太安分,覺得趙國方滅,大漢又不能在短時間內掌握整個政權,很想趁火打劫一番,擴地開疆。
對此姜維表示,他彷彿在做夢。
一干石趙政權的文武高官,弗論胡漢,俱被送往了長安城,擇起德高才美者,選入朝中效命。
其中就有當日在亂軍中,隱祕動手放冷箭的那個少年。
鄭成功認出他來,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便攜他進宮去見劉琨。
這少年氣質冷冷淡淡,對萬事萬物都似漠不關心,卻一路上對他很是熱絡,攀着他的手問東問西,似是想知道他的所有事。
結果末了,聽見殿前侍衛恭敬行禮的聲音,他眼神一閃,帶了幾分驚訝地問:“咦,你不是漢王嗎?”
鄭成功微微搖頭。
得到否認的回答後,少年立即鬆開他,沉聲道歉,並說明自己只是爲了劉琨而來。
宮殿內,腥苏龂牛_一場小型慶功宴。
劉徹見鄭成功來了,忙衝他招招手,往旁邊挪了挪,給他騰出一個黃金喫瓜位置:“世祖快看。”
鄭成功眉梢微挑,坐到那邊去,只見盧諶和溫嶠正在四目相對,妙語連珠。
一方用詞文雅,主打一個暗潮湧動刀光劍影,一方怒極,直接破口大罵,挽起袖子就準備動手。
說來說去,總不離爭奪舅舅的關注之事。
劉琨只打算將一個外甥留在朝中,另一個送出去歷練,總得給孩子充分的發展空間吧。
這就導致二人這些天爭吵不休,讓腥丝戳藷o數的熱鬧,劉徹一面喫瓜,一面心中開始胡亂琢磨。
幸好這事沒發生在漢武朝,不然每天吵得宛如幾百只鴨子,全家都不得安生了。
話又說回來,如果衛青也像劉琨一樣有兩個外甥,那自己豈不是雙倍的快樂?
劉徹想到這裏,不禁有些怦然心動,但轉瞬看了一眼視頻那頭的霍去病,還是硬生生打住了自己這個危險的念頭。
冠軍侯只有一個,四海八荒也只得這一個。
就算真存在某一處時空位面,衛青再多出來一個外甥,那也不可能是他的冠軍侯。
劉琨被二人夾在中間,真真頭疼不已,
轉頭看見鄭成功帶了一名面目陌生的少年進來,如蒙大赦,立即轉移話題道:“這位是?”
那少年立在當場,亭亭風峭,猶如一支清新秀雅的素冠荷鼎,目光在他面上凝住了許久,泛着許多深深湝、晦暗難明的光芒。
他聲音清潤:“晚生崔悅,清河崔氏一棄子,自故土淪陷後屈身仕趙,若論關係的話……當稱呼漢王一聲舅舅。”
崔悅從袖中翻出一物,傳示腥耍耸钱斈陝㈢蛘哒f中山劉氏給他母親的信物,後來他母親身死,就被崔悅收了起來,一直收藏到今日。
劉徹:“……”
鄭成功:“……”
場中腥耍骸啊�
眼前兩個外甥的爭端還未解決呢,怎麼還又多出來一個?
沉默許久,劉徹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致命的問題:“越石,你到底有幾個好外甥?”
盧諶和溫嶠此刻也不吵了,也都將死亡視線投向了劉琨,笑吟吟地問:“是啊,舅舅,你到底有幾個好外甥?”
劉琨將信物接過來一看,再三檢察,發現居然還真是他這一脈的,不禁眼前一黑。
這一刻,他希望這個人間他從沒來過。
萬萬沒想到,前些日子好友祖逖的修羅場剛結束,他費盡心力,好不容易纔把人哄高興了,現在居然又要面臨新一輪的親情修羅場。
面對盧諶和溫嶠洞穿的視線,劉琨緩緩豎起三根手指:“據我所知,我就三個外甥。”
溫嶠冷笑一聲:“呵,我不信。”
盧諶面無表情:“舅舅,你想好了再說,指不定什麼時候又多出來一個。”
劉琨扶額道:“子諒,阿嶠,別這樣,我今天之前也不知道自己還有第三個外甥啊,他母親我都沒印象了……”
崔悅保持着神色不動,笑容清湹卣f:“我知自己寸功未立,漢王不願認我也無妨。”
“這是什麼話”,劉琨立即反駁道,“是我之疏忽,沒有早點滅趙把你接回來,你就安心在這裏待着,明日我來考察一下你的才學。”
崔悅含笑稱是:“多謝漢王。”
“還叫漢王?”
崔悅從善如流地改了口,輕輕垂下眼睫:“多謝……舅舅。”
他目光掃過對面警覺地瞪着他的盧諶、溫嶠二人,心想,我們來日方長。
經歷了這個小插曲過後,宴會重又……至少是表面上重又恢復了熱絡。
劉徹沒法直接當面吐槽,和衛青一陣狂發消息,手指在輸入板上宛如飛起。
鄭成功拉着李定國低語,聲音放得很輕,不時往劉琨那邊看一眼,儼然目睹着一出超凡脫俗的家庭大戲。
李定國認真傾聽,十分捧場,每到關鍵時刻都會準確給出反應,在他講得滔滔不絕的時候還不忘遞上一杯水。
而一旁的劉阿斗,他悟了!
難怪他之前給劉琨建議,讓劉琨多去結拜幾個義兄義弟,劉琨不肯去。
本來還以爲是考慮到祖逖的心情(實際上也確實是如此),但現在劉阿斗充滿激情地注視着眼前的一幕,覺得自己又學會了一種爲帝爲王的小技巧。
原來劉琨的掛沒有開在結拜兄弟上,而是開在了晚輩身上啊。
劉阿斗望向劉琨這三個外甥。
溫嶠驕傲不遜,眉眼凌厲;盧諶溫文爾雅,儒將風範;崔悅衣冠高華,空靈如蘭,脣畔氤氳着一抹湹獪y的笑意,一看就是個侄釀印⒔^不簡單的人物。
嗯,確認過眼神,三個都是狠人。
……
崔悅入朝爲官,從主簿開始做起,很快憑藉他的能力扶搖直上,一路風生水起,更是時常出入禁宮,秉燭夜談。
這也讓溫嶠和盧諶愈發生氣,決定聯手對付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外來客。
劉徹每日除了處理政務,就是忙着喫瓜,打開視頻給衛青和霍去病各種講述,活脫脫就是一個瓜田裏的猹。
這日,他倒是破天荒地沒有講瓜,衛青正覺得有些奇怪,便見自家陛下神色帶着幾分奇異,將鏡頭一轉,露出了另一邊的劉琨:“仲卿,越石有某些問題要請教你。”
劉琨手持鏡頭沉吟許久,終於忍不住轉頭:“祖宗,你能先出去一下嗎,你在這裏,我問不出口。”
劉徹不禁有些生氣,怎麼他反倒成了外人了。
但轉瞬想起他這些天來的經歷,心中便是滿懷同情,拍了拍他的肩,徑自離開了。
衛青很有耐心地等着劉琨發問,暗自揣測對方將陛下撇到一邊,是要跟他商議什麼大事。
在劉琨開口前的漫長時間內,他進行了一番頭腦風暴。
這件大事上至大漢未來的戰略版圖,下至如何處理一位特殊官員,甚至還有什麼屯田振軍、宮室營造、重編涼州,等等,所有全都被他考慮到了。
就在衛青覺得自己思量萬無一失的時候,卻聽見劉琨面色沉重,緩緩問道:“長平侯,你知道如何才能當好舅舅嗎?”
衛青:“……”
什麼離譜的東西?
劉琨滿心無奈,家裏孩子整天鬧修羅場,擱誰身上也遭不住啊。
譬如昨天,盧諶說看見了一個麪條的配方很不錯,要煮給他試試,劉琨欣然同意。
結果溫嶠與崔悅得到消息,居然各自做了一碗麪帶進宮,當面要他選出自己究竟更喜歡一碗麪。
劉琨能怎樣,總不能厚此薄彼讓孩子們寒心吧,只能含淚把三碗麪全都喫掉了。
好容易喫完了三碗麪,劉琨已經開始自我懷疑,自己這舅舅當得是不是有問題,不然怎麼就一個個都針鋒相對,在他面前乖巧無比,一轉身就折騰得快把天捅出了一個窟窿呢。
所以今天,他終於決定來請教一位行家高手。
衛青聽了他的解釋,恍然大悟:“好啊。”
不得不說,這可真是問到他的專業領域了哈。
【作者有話說】
舅舅: 即將開啓炫崽模式.jpg
第127章
衛青見劉琨求教之意十分諔�, 便不再推辭,慷慨地將自己當舅舅的心得一一告知。
“首先,要在任何時候, 任何地點,給予他全方位無死角的關心,讓他知道他是我們全家最寵的崽。”
上一篇:从剑桥留学生到物理学之神
下一篇:大明:拿命教太子,皇帝求我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