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大明……
這片爲之千百次死生不負的熱土,他已經盡力了。
寸桀凌遲,無愧於心。
利刃刺入身體,袁崇煥抬眸望向北方,輕輕說出了他的絕命詞:
“一生事業總成空,半世功名在夢中。
死後不愁無勇將,忠魂依舊守遼東……”
行刑的過程十分漫長,他還需再等待三千多刀,才能死去。
然而,就在這一刻。
袁崇煥忽然覺得身子一輕,一根釣魚絲線纏上了他腰間,提着他騰雲駕霧地上升,頃刻間消失不見。
正在觀看行刑的崇禎:?
他那麼大一個死囚犯呢?!
袁崇煥再度睜開眼,看到一個意氣風發的紅衣少年,正緊握住他的手,安慰道:“沒事了,這裏是隋朝末年的隴西李家,你現在安全了。”
袁崇煥:???
他還來不及回應,旁邊一大波人瞬間一擁而上,圍着他吵吵嚷嚷:
“快快,速傳醫師!”
“世民居然釣了個大活人上來?真厲害,不愧是我兒!
“這人一看就是良將,哪個不長眼的下此毒手,當真可恨至極。”
“別再擔心了,趕緊養好身子,跟我們一起橫掃天下、開啓大唐吧!”
……
天幕上。
腥硕紘K嘖不已。
李淵這傢伙自從進了副本就開始擺爛,從頭躺到尾,最後居然還能靠兒子淨賺一大筆!
這個袁崇煥,看起來既能打,又忠心耿耿,顯然是一代名將。
李淵簡直贏麻了!
但也有人提出了質疑:
【遼承天太后蕭綽】:朕不理解,爲什麼李淵的任務進度居然有百分之十。
【明宣宗朱瞻基】:可不。
【明宣宗朱瞻基】:李淵折騰一通,反倒給宋朝國祚倒扣了一個多月,本來三月十九日崖山海戰結束,現在提前到了二月六日。
【永曆皇帝朱由榔】:確實離譜。
【永曆皇帝朱由榔】:還有,張世傑本來應該死在平章山下,準備繼續擁立新的宋朝宗室,繼續戰鬥,最後沉舟溺水而死。現在,也被李淵提前坑死在了崖山。
【宋仁宗趙禎】:啊,就這?
【宋仁宗趙禎】:李淵不就是在幫倒忙?
【魏孝文帝元宏】:李淵這百分之十的進度是負數吧。
對於皇帝們的質疑,天幕很快做出了回應:
【因爲李淵此前幫忙取得了一場勝利,直到崖山海戰結束,陸秀夫心中,仍舊懷有一線希望】
【他跳海之時,選擇將傳國玉璽留下,並未一起帶走】
【一名陳姓士兵僥倖存活下來,受託帶着玉璽遠遁,回到老家揚州,後來,又搬到了安徽鳳陽定居】
【四十年後,此人的外孫出生,比歷史上提前了十年】
【外孫開局一個碗,從微末中崛起,一路征戰四方,推翻暴元,攻克天下,帶着玉璽建立了新的漢人王朝,也比歷史上提前了十年】
【這個王朝叫做大明,這個陳姓士兵被尊稱爲陳公,追封楊王】
【而他的外孫,是大明太祖朱元璋】
明朝皇帝們:“……”
喫瓜喫到自家太祖頭上來了!
不過,這倒是能完美解釋,爲什麼李淵可以獲得百分之十的任務進度了。
明太祖提前十年一統天下,再造漢人山河,這份功勳,不可謂不大。
……
李淵的挑戰失敗,在諸天萬朝掀起了軒然大波。
他怎麼就敗了呢?
雖然在主觀上,李淵的態度很有問題,持續摸魚怠工。
但在客觀上,他卻誤打誤撞幫宋軍取得了一場大勝,士氣大振。
明明一切開展都很順利,爲何宋軍忽然就這樣覆滅了?
而且,偏偏出事在二月六日,原本崖山海戰,元軍發動總攻的那一日。
難道歷史真的存在慣性,真的無法被更改嗎?
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思。
……
大明洪武位面。
朱元璋自從看見天幕上的【外公陳公】,就陷入了某種回憶中。
他想起小時候,外公給他絮叨過的許多崖山舊事。
那些慷慨蒼茫、壯懷激烈的身影,在崖海浪滔中沉沉浮浮,在外公的故事裏口耳相傳,構築成了他的光輝人格。
縱爲淮右布衣,依舊能興起兵戈,光復漢家天!
所以朱元璋很高興,在另一個世界,那些故事依舊傳承了下去,依舊有另一個他,接過旌旗,再襄盛舉。
如此,那沉眠在崖海的二十萬亡靈,也可以安息了。
老朱在這邊想着心事。
一旁,各位大臣們卻在進行頭腦風暴。
“臣以爲,我們不能過於依賴現有的歷史資料。”
宋濂儀態端方,翩然一振衣袖:“不能因爲歷史上的那個張弘範,沒有在崖山海戰中使用大規模設伏,就認爲他一定不會用。”
“歷史是由無數個偶然瞬間組成的,第一步不同,此後便步步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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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賽者進入副本之後,即便如李淵那樣,表面上什麼都不做,局勢也會因此而改變。
因爲副本里的那些人,也是活生生的人。
有自己的想法和行爲,會思考,會變動,不是按照程序走的NPC。
燕王朱棣按照宋濂的思路想了想:“既然如此,我們應該派找獠蠄觥!�
找獠畡⒉疁兀嵌嘟_國功臣之一。
一個傳說中能預知天命的神奇人物。
在軍事學和歷史學之中,朱棣選擇了玄學!
朱棣進一步闡述自己的理論:“介時,找獠龅絾栴},只需拋出銅錢,算上一卦,占卜生路在何方,然後依葫蘆畫瓢照做,不就成了?”
何必再管什麼戰機,什麼勝算,什麼宋元局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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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他媽有道理啊!
“小兔崽子”,小朱棣忽覺身體一輕,居然被從地上直接提了起來。
他使勁掙扎:“父皇!”
朱元璋陰測測地笑了:“就是你在這邊瞎誤導咱的大臣?要不,咱把位置讓給你坐坐!”
小朱棣欲哭無淚:“兒臣不敢。”
淦,爲什麼受傷的總是他!
……
大唐貞觀位面。
“【崖山海戰】這個副本的難度,比朕想象中還略高一些。”
唐太宗李世民正在召集羣臣進行頭腦風暴。
死掉的那個李淵,畢竟是他另一個時空的爹,心中多少有點愴然。
他百思不得其解,宋軍究竟敗在何處?
紙面人數上,宋軍佔有優勢。士氣信念上,宋軍現在不缺。
武器兵刃上,雙方也是旗鼓相當。
陸秀夫和張世傑這一文一武,更是放在歷朝歷代都可以算是頂配了。
然而,就是這麼輸了,且輸得莫名其妙!
“莫非有什麼細節被朕忽略了……”
李世民正這般琢磨着,忽然,魏徵站起來一拱手道:“臣有一個想法。”
李世民:“講!”
“問題應該出在時間上”,魏徵沉思說,“太上皇在崖山副本內一共停留了七日,這麼點時間,對於組織一場兩國之間的大決戰是遠遠不夠的。”
“宋軍戰敗的因果,恐怕在太上皇抵達之前就已經註定了。等太上皇進入副本,已經遲了一步,做什麼都無法挽回了。”
腥私浰@麼一提醒,都陷入了沉思。
好像是這樣的。
很快,李靖又想起了一處細節:“你們有沒有覺得,跟蚩尤交戰的張弘範軍隊,和跟太上皇交戰的張弘範軍隊,看起來不像是同一時期?前者顯然更加人多勢校瑲鈩菡褡鳌!�
腥耍海浚浚�
尼瑪,這就恐怖了啊。
難不成每個挑戰者進入副本,不僅地點是隨機的,就連時間都是隨機的?
最極端的情況,該不會有人直接一進去,就全劇終了吧。
李世民無奈,只好做出決定:“還是先看看別人怎麼做的,晚點再讓藥王先生去挑戰副本。”
……
其他許多位面的人,也發現了華點。
東晉康獻太后位面。
褚蒜子太后召開了一場家族會議,她母族陳郡謝氏的一写罄袀兿导徐洞耍瓦B一直隱居在東山的小舅舅謝安,都離開了會稽,前往建康宮中。
陳郡謝氏滿門珠玉,烏衣如雲,一位位家族成員容色絕豔,氣質清逸出塵,堪稱東晉一朝的天花板。
宮人引着謝安進門,他在廊下駐足片刻,抖落衣上雪,爍爍的空明流光若星子般綴滿了衣衫。
抬眸微笑的一霎,眉眼生光,將整個璀璨的玉樓金闕都襯得黯淡了。
褚蒜子笑道:“一別多日,小舅舅風采見長。”
“陛下謬讚。”
謝安手中牽着一位幼小的女童,容貌靈秀,冰雪聰明,彷彿精緻的白玉雕琢而成,身後的隨從還抱了一個更小的孩子,同樣是芝蘭玉樹,來日風華依稀可見。
正是寄養在東山,由他悉心教導的謝道韞、謝玄姐弟。
“表姐!”
小謝道韞聲音清脆地喚道,提着裙裾飛奔過去,給了褚蒜子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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