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干卿底事
陳宮微笑說:“如果我沒算錯的話,就是這裏了。”
呂布頓時放下心來,滿臉好整以暇,靜等着看好戲。
他甚至還特意將蒙哥的棺材板擺正了,給義父準備了一個看戲的VIP前排位置。
果然,忽必烈一見到他,頓時眉頭倒豎,迎着狂風疾雨怒斥:“小子休要妄言,皇兄震怒分明是因爲你大逆不道——”
轟,一道雪亮的電光從天而降,直直地擊中了忽必烈。
劇烈的火花爆閃過,忽必烈的頭髮根根豎起,膚色焦黑,儼然已經成了大猩猩。
胯下的戰馬更是戰戰兢兢,掀起蹄子長嘶,尾部已然散發出了一陣烤肉的焦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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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布按照陳宮的指示,向後退了十餘步,忽必烈看見他的動作,愈發暴怒,攬蘧o逼上前,正好踩到了陳宮測算出來的第二個天雷點上。
呂布露出了一個微笑。
忽必烈斥責他:“豎子野心囂張,還不快束手就擒!皇兄自知我一片冰心,絕無可能行篡逆之事,分明是他生前就中意我做繼承人,是你一直橫加阻攔,反而投效阿里不哥一派,夥同他敗壞我名聲,朕與皇兄之間絕非如你惡意中傷的謠言所說——”
呂布一聽到“阿里不哥”,就好奇忽必烈到底腦補到啥了。
不過,他也來不及多想,天雷就在這一刻來了,在忽必烈說道“絕非如你謠言所說”的時候。
轟,忽必烈這次直接被擊得渾身抽搐,死死地拽着繮繩,險些落馬,好半天才回過神來。
蒙古腥耍海浚浚�
驚得手裏的瓜都掉了!
如果這場暴風雨,還有這雷電,真是先皇顯靈。
第一次是爲了痛罵二王爺,第二次是因爲憤怒於二王爺對呂布的謠言中傷,第三次是因爲……二王爺否認了他們之間的關係?
天吶,天吶!
所以他們真的是……
這波二王爺爲了不殉葬,直接起兵造反了?
邏輯很完美,這一定就是最終的真相了!
兴苤瑹釔郯素阅耸侨魏蚊褡骞餐奶匦裕瑥闹性貐^到遙遠的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凡是有人喘氣的地方都無法倖免。
對於遊牧文化、野性勃勃的蒙古人民來說,大約這個特性,還要再加上一個「野」字,也就是八卦得特別野。
一時間,即便是再嚴肅的蒙古人,面對如此驚天祕聞,都忍不住互相之間眼神飛飛。
——那我們還要打嗎?
——根本不是爲了什麼帝國偉業,二王爺也並非如他給大家畫的餅一樣,是即將開創不朽盛世的聖天子,只是一個私人品德有虧、逃避應盡之責任的小人罷了!
忽必烈大腦被閃電劈得有些短路,並未發現腥说漠悩樱舆B受挫,而且形象如此狼狽,實在是被氣得神魂出竅。
當即策馬向前,一把提住了呂布的衣領,結果這次還沒來得及開口,閃電就已經從天而降。
呂布下意識舉起棺材,擋在了自己身前,由於棺材體積龐大,忽必烈也被徽衷诹斯撞南路揭唤牵坠廪Z擊下來,他自紋絲不動,沒受到半分影響。
圍觀羣袀儯骸鞍。然孰m然對二王爺失望無比,但對呂元帥這位義子卻很情深意重。想必他知道自己的棺材板擋了一劫,沒有造成誤傷,也會因此而欣慰的吧。”
忽必烈一陣惡寒,蒙哥欣慰個鬼!
眼看閃電又要落下,當即劈手丟開呂布,狼狽奔逃,耳邊還聽見腥说膰K嘖感嘆聲:“唉,二王爺這事做得不地道啊,明知道先皇的閃電只是追着他一個人,要送他下去殉葬,他還拉着呂元帥,想找個人墊背。”
“如此無情無義之人,豈能爲你我之君主?”
“是啊,他連神魂相交的先皇都能背棄,何況你我……唉,已經上了俅荒芤粭l道走到黑,罷了罷了。”
忽必烈聽到這裏真的要瘋了。
你們是腦子裏除了那則流言就沒有其他東西了嗎,這特麼和殉葬到底有何干系!
他想仰天大呼這一切都是虛假的,但閃電如同長了眼睛,每次都追着他一個人跑。
到最後,所有人的眼神都無比怪異了起來,甚至就連他的种魃掏σ彩侨绱耍輳废胝f,要不你就從了吧!
忽必烈到了如此境地,也許是被閃電劈多了,忽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思維又一下子清晰了起來。
他定睛注視着呂布移動的方向,赫然發現呂布的行動帶着極強的誘導性,似乎每次都提前一步,衝着閃電落下的地方去的。
這廝難道能未卜先知不成?
忽必烈又驚又怒,但一時間也想不出破解之法,只得苦捱過這一陣狂轟亂炸的閃電。
好在他征戰多年,體格健壯,加上又躲閃得及時,每次只是堪堪與閃電擦肩而過。
即便被轟了許久,也只是形體漆黑,宛如燒壞了的劣質煤炭,本身倒沒受什麼傷。
他赤紅着眼,厲聲嘶吼道:“隨我出擊,今日誓殺呂伲 �
追兵們有氣無力地應下了,心想自己上輩子究竟造了什麼孽,要捲進二王爺的情史戰爭中來。
二王爺乖乖從命不好嗎,到了地下還能和先皇再續前緣。
此刻夜盡天明,大雨如注,忽必烈等人踩過泥濘不堪的道路,櫛風沐雨,披荊斬棘,滿臉都是冷冷的冰雨也熄滅不去的怒火與熱情。
就這樣,瘋狂地奔跑吧,路在腳下,奔向自由的彼岸!
呂布一邊奔跑,一邊回頭吹口哨,那模樣,要多挑釁有多挑釁,忽必烈看了幾乎當場頭頂冒煙。
口哨音甚至還帶有一種奇怪的韻律,不止是人,就連一匹匹飛奔的戰馬都接收到了這個信號,變得極度暴怒,狂躁不安了起來,接連掀蹄子飛奔,彷彿想要和呂布一決生死。
天幕前的觀校骸啊�
救命啊,我們笑得想死!
別說忽必烈氣得幾度死去活來,暗自發誓等赤兔馬氣力衰竭,呂布束手就擒後,定要讓對方好看。
便是觀袀円才磺宄蛘哒f陳宮,到底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僅有極少數具備相關戰爭經驗的人,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比如明世祖位面的晉王李定國,此刻,他仔細審視着天幕上的每一處細節,最終得出結論:“是象陣,忽必烈要倒大黴了。”
一旁,鄭成功正在低眉批閱奏摺,窗外霜白如潮,星光疏淡,偕與滿紙菸雲浮動,在他眉間散作萬籟俱寂的一段新雪。
他聞言,緩慢抬眸看向李定國,目露沉思之色。
就在李定國以爲鄭森森要發表什麼震撼人心的高論,並且自己也準備洗耳恭聽的時候,忽聽見他迷惑地問:“什麼是象陣?”
李定國:“……”
這可真是難得。
從來都是他被自家好友的操作驚得目瞪口呆,沒想到有朝一日,他居然也能給對方做科普了。
他道:“是我從前在雲貴征戰的時候,經常使用的一種手段,以若干重裝甲戰象衝鋒陷陣,頃刻就能摧枯拉朽般攻陷對方陣營。”
鄭成功眨了眨眼:“所以,這和呂布有何干系?”
李定國爲他進一步分析:“蒙古大軍前段時間剛攻佔了大理國,必定不缺乏戰象。”
“戰象有兩個弱點,一是怕火,呂溫侯用一場大雨去除了所有的易燃物;二是怕陣型規整的大軍,長矛進攻手在前,可以輕易打擊到戰象的薄弱之處,這也就是爲什麼呂溫侯要跑了一圈又一圈,讓他們隊形完全鬆散的緣故。”
“當然,更重要的是我認得他這個口哨節奏,確實是御象時使用的……”
說到這裏,他見鄭成功目光已經緩慢移向桌案旁邊的宮廷茶點了,不禁有些無奈,把茶點推到他面前:“森森,你在聽嗎?”
鄭成功修長的手指微動,直接捏起了一塊小蛋糕,不甚在意地說:“在聽在聽,別人的故事隨便聽聽得了——我在思考,怎麼才能進一步在大明全境推廣海外交流之風。好多官員士大夫都不願睜眼看世界,真是迂腐不堪,相比之下,百姓倒是接受得更快一些。”
他要做的事很多。
想將大明建設成他理想中的世界霸主帝國,還有好長一段路要走呢。
李定國自然也沒有什麼好辦法,但他知道,這種時候只需要給對方一點思考的時間,自家好友就會想出一個近乎完美的解決方案。
鄭森森無所不能!
他坐過去給好友斟了一杯茶,和他一起頭腦風暴。
……
此刻,呂布在場中吹完了卸嗟纳谝簦腿蝗映隽诵盘枴�
只聽剎那之間,遠方無盡的煙塵滾滾而來,數百隻巨象連綿起伏,似無數的小山峯此起彼伏,重巒疊嶂,也像是奔騰的怒濤般縱橫突破着衝擊向此地。
巨象們雖然體型龐大,行動卻很迅捷,忽必烈瞠目結舌地站在原地,幾乎來不及做太多反應,就被第一隻飛奔而來的巨象鼻子一卷,從戰馬上高高地飛了出去。
史天澤大驚:“快救王上!”
卸嗟暮霰亓矣H兵亦是各自悍勇爭先,拼力死戰,全然不畏死地向着忽必烈的方向狂湧過來。
然而大象們踢踢踏踏,完全不講道理,如同剛下山的猛獸一般橫衝直撞,所到之處,往往人仰馬翻,一個蹄子重重落下,就是一陣令人心悸的天崩地陷。
如此神威,又豈是人力所能抗衡?
叛軍們想要點火驅趕大象,卻發現身邊的所有物品都被大雨浸泡得溼漉漉的,根本無法點燃。
與此同時,埋伏在側的呂布軍隊早已等待多時,趁此良機一擁而上,殺聲大作響徹四方,直接來了個以逸待勞,所到之處旌旗披靡,血肉橫飛。
叛軍經歷了先前的一通「先皇顯靈」,本就對本次行動的正義與否心懷疑慮,理所當然地也生不出太多鬥志。
更可怕的是,他們還發現大象居然只追着他們一方踩踏,反而主動避開了呂布大軍,簡直就是神兵天降,如有神助!
呂布:感謝董院使贊助的大象驅趕藥物,讓我們大軍可以平安遠離大象!
董宿:不用謝,把公臺先生讓給我學醫就成。
呂布:?滾吶!
經歷了大半日的廝殺,這場叛亂終於落下了帷幕,然而令人驚奇的是,忽必烈本人卻不見了。
呂布一開始還以爲亂戰中刀劍無眼,他直接被砍成了肉泥,或者是被大象蹄子踩踏成了一塊餡餅。
直到數日之後,岳陽王(自封的)呂文德發佈消息稱,表明忽必烈纔是正統,呂布不過一介篡逆之臣,自己必然要爲了維護蒙古帝國的正統政權而戰。
呂布這才知道,忽必烈見勢不妙,居然跑了出去,不過他這次也喪失了絕大多數主動權,十分狼狽地投奔了「盟友」呂文德。
果然是禍害留千年的典型了。
忽必烈雖然實力大減,本身卻是蓋世名將;呂文德雖然手握重兵,本身卻菜得一逼。
呂布對此很感興趣,真的想看他們互相打生打死,狗咬狗一嘴毛,於是沒有選擇繼續出兵進攻荊襄。
他知道,外力的脅迫打擊只會讓二人暫棄前嫌,緊密地團結在一起。
現在擺在呂布面前的,有一個巨大的難題,那就是老皇帝蒙哥。
呂布本打算殺了忽必烈,而後直接讓蒙哥在假死夢境中結束自己的一生,一代英主,威震宇內,走得也很體面,到死都認爲自己的江山將會得到很好的看顧,沒有含恨而終,也算是不負他們這一場交情了。
蒙哥離去之後,等這江山改姓呂,他也會盡到身爲君王的職責,漢人、蒙古人、帝國疆域內形形色色的人俱是他的子民,是他願意一視同仁、爲了保護他們而奮戰的人。
然而,蒙哥曾說過,忽必烈不死,他死不瞑目,所以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忽必烈後面。
那麼問題來了,呂布陷入了沉思。
他現在該如何處理這位義父,是送他上路,還是送他上路呢?
【作者有話說】
老皇帝:終究是錯付了
第82章
呂布殺父, 雖遲但到。
經歷了之前的叛亂與動盪,整個蒙古大營宛如春耕時節的一塊地,被底朝天地徹底犁了一片, 處處混亂不堪,慘不忍睹。
尤其是那幾場天雷霹靂,更是將地面劈得坑坑窪窪, 滿目瘡痍。
幸好, 陳宮在制定計策時就想到了這一點,讓呂布提前將一干輜重軍備盡數撤走。
至於那些大體量之物, 倉促之間實在沒法移動的, 也嚴密徽至艘粚颖芑鸩馁|,避免被天雷引燃。
呂布一面收攏重兵, 嚴明軍法,迅速地穩定了上下人心。
一面昭告天下,廣而傳之:我蒙古帝國二王爺忽必烈,欲設局趾β}上,幸而聖上得天庇佑, 氣咚R, 並未使其得逞。
當日,兩方戰士都是人云亦云地作戰, 從頭到尾, 稀裏糊塗。
真正目睹事變發生當場的,其實只有王帳中人,要麼死,要麼已經被盡數控制了起來, 要麼本來就是自己人。
真相到底如何, 全憑呂布一張嘴胡編亂造, 反正沒人站出來質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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