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201章

作者:干卿底事

  “況我帝國立朝以來,人倫不禁,收繼盛行,迄何兄弟之親,金蘭之義。”

  “如此風流韻事雖非常道,卻亦在情理之中,發乎純然真情,我等豈能如那迂腐不堪的宋人一般,一味鄙夷打壓之?”

  紐璘說到這裏,驀地振臂一呼,大聲道:“先皇威震中外,肅清四海,掌鉞萬里,讓區區一個兄弟去地底下陪他殉葬怎麼了?只要先皇喜歡,便是再配幾個也使得!”

  阿里不哥/旭烈兀等人:別別別,使不得,求你放過我們!

  蒙古大軍都覺得有理,紛紛推搡着開始鼓譟:“可以,先皇的意願最大!”

  “速速讓二王爺殉葬,以慰先皇英魂!”

  “可是先皇是有皇后的啊,二王爺好慘,好在紐璘將軍發現得及時,讓他們生前不同夢,死後終能同陵!”

  呂布站在一邊聽着,脣角忍不住一抽,這個紐璘當真是個人才。

  沒錯,紐璘就是他提前安排的人,也是陳宮篩選出來的最合適人選,劇本也是提前給了他照着唸的。

  但饒是陳宮也沒想到,對方展現出的效果居然如此之好,一套演技渾然天成,全無表演痕跡。

  簡直就是被戰爭耽誤了的帝國演藝之星!

  紐璘忽然將呂布使勁向前一推,一雙眼緊緊定格在他身上,神色充滿了迫切,這般告訴所有的觀校骸皡卧獛洠阕鳡懍F在場中的最高主事者,又是先皇義子,想必絕不會辜負先皇的遺願,很快就會實現這件事的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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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呂布清了清嗓子,用一種異常冷靜的語調說:“且慢,紐璘將軍,此事事關重大,你可有什麼證據來證明此時?”

  圍觀羣胁粷M地發出了“噓”聲。

  “呂帥莫急”,紐璘不慌不慢,一抖衣袖,目光灼灼地望向腥耍罢垎枺袢沼幸幻艿埽瑢掖翁翎呅珠L的權威,欲搶兄長一手創立的基業,更欲置兄長於死地,甚至差點就成功了,並且犧牲了許多無辜者的性命。”

  “如此之人,應當受何等處置?”

  蒙古軍士想到這個場景,頓時拳頭硬了:“自然是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報復回去!”

  紐璘又看向呂布:“呂帥認爲呢?”

  呂布頷首:“自然是殺了他!”

  “很好,看來大家都認爲這名弟弟該死”,紐璘回想了一下臺詞本,又道,“可是,若這位兄長並沒有報復回去,只是輕飄飄斥責了幾句,讓他別再管事了,就此將之前對方給自己帶來的殺身之禍揭過,應當如何?”

  熊娛恳汇叮骸坝羞@等事?看來他們感情很深!”

  紐璘用更大的音量說道:“若是這名弟弟在上都居住期間,名爲人質,實則如同賓客,非但詐馬宴上得到了兄長的最高金織紋衣賞賜,出入陪伴左右,未嘗稍離——”

  “且他在上都和林城的住所,正好和其兄一起,位於最核心一個同心圓的最深處,彼此臨近,便是皇后所住的大斡耳朵,都離得更遠一些。”

  “每逢三五日,必召其入宮相見,娓娓相談,雖六宮無以過者。”

  “如此,大家認爲如何?”

  熊娛砍聊嗽S久,誰都沒再說話。

  良久,一道聲音幽幽地響起:“那他們一定是真愛了。”

  紐璘贊同地點了點頭:“巧了,我也是這麼覺得的。方纔這個故事的兩方主人公,便是先皇與二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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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紐璘繼續按照劇本走,驀然展開衣袖,唰地一抖,抖出一卷厚厚的帛書,高高舉起,展示給腥丝矗骸案魑徽埧矗藦埼臅涗浟硕鯛斒臈l大罪,從明堂到沙場,從朝堂到閭巷,一應俱全。”

  腥硕ňσ豢矗炖矅#奂叶鯛斒莻�狠人啊,如此悖逆之舉,縱放在尋常之家,亦逃不脫殺伐報復之厄撸螞r天家門戶?

  如此行徑,也只能用真愛來形容了吧。

  就連呂布都信服地點了點頭,腥水敿撮_始行動起來,忙忙碌碌,準備擇日進行一系列殉葬事宜。

  ——商挺把這些消息帶回來說給忽必烈聽,說到這邊,神色頗爲詭異。

  雖然他是忽必烈的种鳎珌K不是忽必烈的家長,不可能知道對方所有事情。

  所以他也沒想到,忽必烈居然揹着他,暗地裏幹了這麼多的危險操作!

  什麼矯詔起兵入京、自建小朝廷班底、扣留賦稅自用分文不上交漢廷……忽必烈就差把“我要造反”幾個字寫在臉上了。

  蒙哥這都不殺他,只是簡單關了禁閉,甚至沒來個什麼“以藥仰”、“寢疾薨”、“憂懼死”、“暴斃”,絕對是手下留情了。

  商挺心情無比複雜:“王上,你是不是真的和先皇——”

  忽必烈:“……”

  就特麼離譜,這紐璘說得還挺像那麼回事,如果他不是當事人,自己都快信了!

  天地良心,蒙哥跟他“出入陪伴左右,未嘗稍離”,只是因爲不放心,盯着他怕他搞事罷了,紐璘怎麼看什麼都能想到那種風氣上去!

  他冷漠地瞪了商挺一眼:“我是不是,你自己心中不清楚麼?”

  商挺訕笑,趕緊帶過了這個話題。

  不過這樣一來,忽必烈也更加堅定了「此事必然是阿里不哥」所爲的信念。

  畢竟紐璘從前就是阿里不哥的部將,而且,那什麼他在上都和林的舉動、什麼金織紋衣賞賜,此事非當日親歷者絕難說出,定然和阿里不哥脫不了干係!

  忽必烈一通推論如行雲流水,邏輯通順,但結果全錯,成功將黑鍋給阿里不哥扣得死死的。

  若是幕後操縱者陳宮知道了,也只能感嘆一聲,自行腦補,最爲致命。

  ……

  “所以,公臺先生,你究竟是怎麼知道那些蒙古宮廷細節的?”

  三國混戰位面,太醫院院使董宿一臉震驚地詢問陳宮。

  整個位面的時間都已經定格停止了,無論是諸侯還是軍士、百姓,全都如同雕塑般定格在了同一時刻,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還在活動。

  此刻,他們依然在下邳城中,董宿先是找到了袁紹、袁術等一杏绣X人,仗着這些人不能動,在他們身上大肆洗劫一通。

  鄭延平法則之一:趁敵不備,撈一波就走,除非繼續有利可圖。

  鄭延平法則之二:當有利可圖的時候,一定要將他們連根拔起,確認沒有遺漏。

  董宿很好地學習了這些先進經驗,將諸侯們洗劫一空,只留下了一件外衣,並且取了很多的珍寶來投餵獾獾。

  這隻時空獸很喜歡亮閃閃之物,在景泰朝的時候,就偷偷藏起了朱祁鈺不少東西。

  朱祁鈺有所覺察,將一團毛絨絨拎到面前對視半晌,終於還是在小獸溼漉漉的眼神中敗下陣來,揮一揮衣袖,示意隨它去吧。

  獾獾喫飽喝足,把自己縮成一團毛球,開始悶頭大睡。

  董宿歸來的時候,就看見陳宮坐在書房案前,落筆如飛,正埋首疾速記錄着什麼。一支零星的寒梅自窗邊輕輕探入,疏影清湥瑵M室都浮動着空寂幽遠的暗香。

  董宿真的是好奇極了,他究竟怎麼給出如此逼真的細節,讓忽必烈成功入套的?

  對此,陳宮淡然地表示:“看出來的。”

  董宿:???

  莫要以爲他讀書少就好騙,不管在景泰位面還是這裏,他也是一直看着天幕,怎麼就啥都看不出來?

  陳宮見他滿臉震驚,便溫言爲他解惑道:“那什麼金織文衣裳,明世祖陛下從前查抄元廷皇宮的時候出現過。什麼宴請舊處,是王莽副本里面忽必烈閒聊告訴他的。至於忽必烈的住處,其實許多副本中都閃現過。”

  董宿登時歎爲觀止:“你這些全記得?”

  “當然不是”,陳宮微笑,伸手一拂案上紙箋,“我有這些記錄。”

  他身前擺了少說也有四五十疊紙,整張桌案、甚至於整座屋子之中都塞得滿滿當當,教人無處落腳。

  董宿好容易找到一條路,擠過去一看,上面分別貼了「嶽武穆王副本」、「宋祖副本」、「明世祖副本」等標籤。

  他打開本位面於少保的副本文件,簡直驚呆了。

  正文內容皆是關於副本卸嗉毠澋脑敿氂涗浐驼撌觯颤N某個背景,某些對話,某段事件,配有圖片若干,人物畫像,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有某一幅特別場景的速寫描繪,就連其中的擺件都清清楚楚,無一錯漏。

  就連於謙本人,怕是都沒這麼瞭解自己的參賽經歷!

  董宿本來覺得,自己位面在於少保參賽的時候,景泰皇帝動用舉國之力,調集所有浙東,特別是臨安地區相關的地方誌、史書、圖冊入京,以供查找資料,已經足夠準備充分了。

  沒想到更神奇的還是眼前這位。

  有了這麼多輔助資料,簡直想輸都難,呂布定然會被一路保送到超高分的!

  董宿一時間讚歎不已,但轉瞬又意識到一個問題:“你們位面之前還沒確定參賽人選,你就開始做詳細記錄了?”

  “怎麼會”,陳宮有些訝然地看了他一眼,似是不明白他怎麼說這種傻話,“當然是後來明公確定參賽後,我靠着記憶將這些內容謄抄整理下來的。”

  董宿:“……”

  他因爲過於震驚,手底這麼咔嚓一用力,加上三國時期雖然已經開始廣泛用紙,但裝訂技術還不是很成熟,眼前的書頁頓時就咔咔裂開了好幾張。

  陳宮眉峯微蹙,掃了一眼被他毀去的內容,隨手扯過兩張白紙,就是一頓低頭奮筆疾書。不多時,就把內容補全了,重新放回了于謙副本冊子中。

  董宿定睛一看,哦豁,居然是文天祥當初平虜軍起兵的軍陣圖。

  合着呂布還沒跟文天祥開始打,對手就已經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了啊。

  董宿由衷地感嘆了一聲:“公臺先生果然呋I制勝,如同天人。”

  接着卻話鋒一轉:“你真的不考慮來學醫嗎?老夫覺得你是塊純金璞玉,天縱之才,如若此刻棄文從醫,定能得到最好的培養,來日成爲一代醫家聖手!”

  如此神一般的記憶力,天生就適合當醫師,再也不用擔心背書問題!

  陳宮神色微僵,顯然這已經不是連日以來,董宿第一次如此邀請了。

  他本身還在養傷恢復階段,又整日費心勞神,殷憂達旦,看起來完全就是一種面色蒼白的病弱姿態。

  董宿身爲醫生的暴躁DNA頓時動了,每次給他換藥,都要劈頭蓋臉將他訓斥一頓,將他趕回去休息。

  陳宮無可奈何,他素來是那種——非常鋒利真性情,有氣當場就出,有怨當場就報,別人讓我不痛快,我就讓別人全家不痛快的人物——很少經歷過如此被人當面怒斥的時刻,甚至還沒法懟回去。

  他只得想方設法躲着這位老人家走,索性拿了董宿的醫書看看,自己學會了換藥。

  結果董宿見他學得如此之快,效果還好,更不肯放過他了,每日翻來覆去就是提這個學醫問題。

  陳宮輕笑一聲:“我論才論智何如於廷益,董院使既然苦無傳人,何不讓他去學醫?”

  反正景泰位面自從獲得了國呒映郑恍對國家做出貢獻的老大臣們紛紛恢復年輕,壽命延長,還可以再戰五十年。

  多出這麼多壽命,從頭學一門技術砸了?

  董宿頓時打了個哆嗦:“不敢不敢,陛下會當場劈了我的。”

  “哦”,話音未落,他聽見視頻那頭的呂布涼颼颼地說,“奇了,你怕景泰陛下刀你,卻不怕我動手。”

  呂布:就是你這傢伙不安好心,成天想跟我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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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宿猛然打了個寒顫,立刻慫了,表示自己再也不說了。

  陳宮看見這一幕,笑着搖搖頭,天光雲影流淌在他眸中,蜿蜒成一線蒼然挺拔的遠山。

  他目光回落到面前的紙箋上,神色復又變得沉靜冷凝:“棋子該歸位了,明公且靜待吧。”

  ……

  翌日,新的“證據”被陸陸續續地送到了腥搜矍埃员砻骱霰亓乙皇麓_如傳聞中所說,理應進行殉葬。

  原本還有相當一部分人心懷疑慮,此前從未聽聞如此之事,現在一上來就玩這麼大,這誰喫得消啊!

  然而,面對鐵證如山,特別是陳宮根據先前無數副本,所總結出的忽必烈登基之前曾做過的各種操作,列出了樁樁件件的罪名,他們最終都陷入了沉默。

  忽必烈到底犯了多少錯,別說十四條了,一百四十條都不一定能概括完。

  雖說想登上最巔峯,乃是英傑們共同的志向在所難免,但也不能如此不擇手段,暗地裏搞這麼多事吧!

  腥藥缀醵冀洑v過蒙哥上帝之鞭的西征時期,深知蒙哥對於敵人是何等殘酷,如風掃殘雲,凡是爲敵者,堪稱是疆土流赤,伏屍百萬,寸草不生。

  相比之下,自家先皇對他的處置已經不能算是放水了,而是放了一整片汪洋大海啊!

  這其中必定有問題(苦澀微笑. jpeg)

  當然,這些都只能算是側面證據,真正將忽必烈錘死的,還是呂布手中的蒙哥大汗遺詔。

  呂布既是他的託孤臣,也是蒙哥詐死計劃從頭到尾唯一的知情者,在他離開後獨自掌印,因此要篡改遺詔,也就是分分鐘的事。

  雖然他不懂蒙古語,平時全靠天幕自動翻譯,但是沒關係,陳宮懂啊,學幾天這不就初步掌握了。

  這一日,呂布摒除一切閒雜人等,偷偷溜進靈堂,按照之前商議好的,給服藥陷入靜默狀態的老皇帝灌了點水。

  反正老皇帝也聽不到,呂布就對着棺材,將自己的計劃小聲說了一遍,末了義正嚴辭地道:“義父放心,我定會讓二叔父到地下去陪你的。”

  話音剛落,他忽然看見余光中似有一抹極低的人影閃過,頓時厲聲喝道:“誰在那裏?”

  呂布第一時間追了出去,但見屋內屋外,一室空空蕩蕩,如水的明淨月華照在地上紋絲不動,似是從未有任何人來過。

  天幕上的觀杏伸督嵌葐栴},啥都沒看清,紛紛發言表示自己也沒看到人。

  呂布還以爲自己眼花了,當下不作他想,搖搖頭,迴歸了營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