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79章

作者:干卿底事

  梁武帝當時人就傻了,反正以後有他在的地方,蕭統是別想再靠近水了!

  他板着臉把蕭統拉回來,按在船中央,確保離水面遠遠的。

  蕭統掙扎了兩下:“父皇,這個時空長河並不算是水吧……”

  “閉嘴,你非要來剜朕的心嗎”,梁武帝瞪了他一眼,轉頭對蕭綱說,“看好你哥哥,別讓他亂跑。”

  蕭綱點頭應下,梁武帝又等了好一會,確保自家太子沒什麼問題了,便開始撒網捕撈。

  觀袀兌荚诰劬珪竦赜^看,很快錯愕不已。

  震驚,梁朝也算是開一代之先河了!

  之前帝王們垂釣,都是戰馬、糧草之類的軍事或政治獎勵。

  到了梁武帝這邊,也許是因爲梁朝整個都尚文的緣故,第一波捕撈上來的是《永樂大典》,而後又是《二十四史》,天一閣藏書樓,《千里江山圖》真跡,棋仙範西屏棋譜,等等等。

  不管觀袀冊觞N想,反正梁武帝是相當滿意。

  江東三百年文氣璀璨,在梁武帝這個時期達到了最巔峯,如同璀璨的烽火與流星,照亮了整個暗淡無光的中古歲月。

  後面陸陸續續也釣上來了一些重鎧騎兵、步兵、以及相關裝備,統統交給陳慶之處理。

  最後還剩兩次垂釣機會,梁武帝轉頭看向自家兩個崽崽:“吾兒也來試一下吧。”

  蕭統含笑說:“讓阿弟先來吧,我醞釀一下。”

  蕭綱抬手扔出漁網,這一下收穫滿滿,直接撈上來整整三百冊的唐宋元明清詩人文集。

  大唐有李白、杜甫等一堆人,大宋有蘇軾、李清照等人,還有並立政權的金朝元好問,大元有張養浩、薩都刺等,大明有楊慎、王世貞等,清朝有納蘭容若、顧貞觀等人,合計三百人三百冊。

  雖然蕭綱除了李清照,其他本一個都沒聽說過,但並不影響他欣賞研讀這些詩詞。

  在他之後,太子蕭統深吸一口氣,神色肅然,順着冥冥之中的靈光一閃,輕輕放下漁網。

  漁網在歷史長河中穿梭,飄過無數的人間浪花起落,來到了……乾隆二十七年的除夕夜,一處北京荒郊野外的破舊宅院中。

  窗外風雪大作,曹雪芹坐在飄搖的青燈下,容顏慘淡,緩慢落筆,寫完了《紅樓夢》的第八十回。

  今天雖然是除夕,但他生活落魄,家中不張煙火,只有一碗冷粥爲食。

  似乎有一點血色墜落在桌上,他看着案上的燭焰,覺得自己的生命也就如這風中殘火一樣,即將走到盡頭。

  可是,紅樓還沒有寫完啊……

  正在此時,忽聽見頭頂傳來一陣巨響,一張巨網猛然擊碎了頭頂屋檐。

  還沒等曹雪芹驚呼房頂破了,他明天住哪兒,就看見這張巨網飛快地落下,將他罩住,一把撈起。

  連帶着桌子、書架、所有的紅樓夢書稿,還有無數他後來散佚的詩文書畫,全部都被這張大網一股腦帶走了,原地只剩下一個大坑,還有空空如也的四面牆。

  另一頭,蕭綱等人正等在船頭,把大網拉起來,只聽轟地一聲,東西太多,這一頁蘭舟險些沉底了。

  從堆積如山的書稿中,慢慢伸出了一隻蒼白憔悴、握着毛筆的手,而後曹雪芹整個人終於艱難地爬出來,扶着桅杆,上氣不接下氣。

  梁朝腥耍骸啊�

  這什麼出場,不是,這人誰啊?

  蕭統快步走上前,解下外衫,披在曹雪芹身上,肅容道:“先生看起來神色很不好,先跟我們回去看下醫師吧。”

  梁武帝本想先搞清楚這人身份,但這時,曹雪芹居然吐了一口血,直接昏死過去,當下也只能同意蕭統的行爲。

  太醫立刻趕了過來,經過一番檢查,發現他一半是憂思成疾的心病,一半則是營養不良。

  曹雪芹暫且住在了東宮,過了數日,他終於醒過來,梁武帝等人都聚集在東宮探望。

  梁武帝見蕭統以一國太子之尊,親自爲曹雪芹端藥,二人在一起談話甚是和諧,不禁詫異道:“吾兒似乎對他青眼有加?”

  蕭統點點頭:“正是。”

  梁武帝又轉向曹雪芹,神色中不自覺地染上了炫崽的驕傲之色:“吾兒風華無雙,你既然作爲後世人,一定聽說過他的聲名吧。”

  “殿下自然是名垂史冊”,曹雪芹已經明白了自己來到什麼地方,望着蕭統,惑然道,“不知爲何,我見到殿下,總覺得何等眼熟,似乎我曾在哪裏見過的。”

  一旁,蕭綱正在翻《紅樓夢》手稿,聞言噗地一聲,滿嘴茶水直接噴了出來:“要死,你在對我哥哥說什麼東西!”

  他正好看到書裏第三回,林黛玉和賈寶玉初次相見的地方,上雲:“寶玉看罷,因笑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這特孃的,和曹雪芹剛纔說的話一模一樣啊!

  蕭綱的神色頓時詭異起來,眼神看看自家皇兄,又看看曹雪芹,恨不得這人間他從沒來過。

  蕭統自然猜不到他的思想已經飛到天邊去了,只是端詳了曹雪芹許久,秀麗的眉目輕輕低垂,長睫如柳葉般微斂,也染上了一絲疑惑之色:“不瞞你說,我也覺得與你似曾相識,特別親切。”

  梁武帝和陳慶之並肩立在不遠處,這對年少相交的故友與君臣,正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

  這時,便微笑道:“可見這就是一種命中註定的因果。”

  就像狄青字「漢臣」,所以被漢光武帝劉秀撈上來,成就了一段君臣佳話。

  蕭統能釣到曹雪芹,他們之間必然存在着某種深刻的聯繫與牽絆。

  只是,到底是什麼樣的聯繫與牽絆呢……梁武帝暫時還想不明白。

  如果新皇帝王莽在這裏,就會告訴他答案。

  研究曹雪芹《紅樓夢》的紅學,與研究蕭統《昭明文選》的選學,並稱爲後世文學研究的兩大高峯,人才輩出。

  可謂是長期以往、堅持不懈,在漫長的歲月中持續折磨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所以說,這兩個人能遇見,一定是因爲後世學子的怨念過於深重,想直接將他們一鍋端了吧。

  最好再加一個只寫大長篇、而且還要求全文背誦並默寫的屈原,那就是三傑並立,一波湊齊,可以直奔黃泉路了(喂)。

  蕭統當即邀請曹雪芹以後就留在東宮,既可以好好養病,也能和他一起談論文學,曹雪芹欣然同意。

  他有一個以東宮臣屬,還有自己的朋友爲核心的文人集團,經常搞一些文化沙龍活動。

  這些參與者,不僅在當世聲名赫赫,即便在整個五千年曆史長河中,也是文光閃耀的璀璨星辰。

  包括但不限於:

  四聲八病的創始人沈約,影響後世整個詩詞創作的格律,就是從他這邊提出來的。

  插一句,沈約他腰很細,是個文弱清癯的蕭條美人,所謂“沈腰潘鬢消磨”說的就是他。

  杜甫的偶像、被稱作“清新庾開府”的庾信,如今正在東宮編書,晚年因亡國之恨流落北朝,一篇《哀江南賦》冠絕了整個時代。

  《玉臺新詠》的編者徐陵,南北朝時期駢文創作的最高峯,後世對《玉臺新詠》的追捧與探討絡繹不絕,《孔雀東南飛》等一系列作品因此得以流傳下來。

  ……

  總而言之,這實在是一個文學鮮花着澹l展至最鼎盛的璀璨時代。

  南梁也是最適合文人們生活的時代之一。

  梁武帝蕭衍和皇子們都擅長詩文,能吟詠很好的作品,所以朝野上行下效,對寒士文人們都格外優待,生活優渥,繁華謇C,亦從不濫加刑罰。

  蕭統給曹雪芹在東宮旁邊安排了一個大宮殿,撥了一大堆人手照顧他,並且邀請他下一次到自己的沙龍上講《紅樓夢》。

  曹雪芹最近正在忙於後四十回的創作,邊寫邊講,和腥艘坏烙懻撉楣澃l展。

  他提前把書稿分發下去,沈約等人都看了一遍前八十回,心中不免產生了諸多疑問。

  “林黛玉這首《秋窗風雨夕》,非常像我們這個年代的詩歌!”

  “對,這是擬了大唐時期的《春江花月夜》,被稱作「宮體詩」之巨瀾,宮體詩這種詩風確實是從你們這邊肇始的。”

  “林黛玉教香菱學詩,讓她讀那個庾的詩,是不是我啊?”

  “是,也不是。這是未來在北朝的你,所謂「庾信文章老更成,凌雲健筆意縱橫」,不是現在這個年輕版本的、留在江南的你。”

  “啊,那黛玉葬花唱《葬花吟》,靈感也是從我的《瘞花銘》這裏來的嗎?”

  “這不好說,但你確實是歷史上第一個寫葬花的人。”

  “庾開府,擇日不如撞日,你也去體驗一下黛玉的人生軌跡,趕緊去葬花吧。這裏恰好有個金玉小鋤頭,上次準備送給東昏侯陪葬的。你看,連道具都是現成的。”

  “沈休文,你再胡言亂語,下次我必定在詩裏面把你罵得狗血淋頭!”

  ……

  卸嗟拇笪暮罎鷿惶茫谶@邊七嘴八舌地議論。

  曹雪芹和他們談得非常愉快,也分享了接下來自己打算寫的第八十一回情節發展。

  直到,在某一個時刻,坐在後方的陳慶之忽然開口——誰也不知道他一個武將,爲什麼會出現在這裏,反正,他就是忽然說話了:

  “寫得真好,如此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我還是第一次見,黛玉和薛君好生般配。”

  曹雪芹:“……”

  在場的文豪們:“……”

  你再說一遍,誰和誰好生般配?

  我寫的/ 我們看的是同一本書嗎?

  陳慶之渾然不覺自己究竟扔出了什麼炸彈,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可惜黛玉和薛君之間,來自世俗的壓力阻隔頗爲巨大。”

  “這個寶玉是真的有點煩,既不能封侯報國上陣殺敵,也不能才華橫溢獨佔一代風流,堪稱一無是處,怎麼老在她們之間擋路,能不能快點把他寫死啊。”

  陳慶之:我的CP天生一對,輪得到你這妖魔鬼怪來反對!

  他以熱情洋溢的態度,無比高漲的情懷,一連說了大半個時辰,滔滔不絕地向腥酥v述了他眼中那個版本的、二位神女之間的愛情故事。

  曹雪芹目瞪口呆,沈約等人卻聽得頻頻點頭。

  南梁社會風氣之開放灑脫,人們品味之浮華雅緻,完全超乎後人想象,是一個純真任情、天性爛漫的時代,與保守思想禁錮的清朝相比,可謂天上地下。

  “好像確實很般配啊”,最後,就連蕭統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當然,他作爲一代文學大師,深知尊重不同文風、求同存異的道理,並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生怕影響曹雪芹創作。

  只是夜深人靜時,曹雪芹每每提起筆,準備寫第八十一回,腦海中總會浮現出陳慶之那義憤填膺的聲音:“這個寶玉是真的有點煩,能不能快點把他寫死啊!”

  曹雪芹:Σ (っ°Д °;)っ

  似乎從這一刻起,他就已經無法再直視寶玉了呢。

  ……

  漢末混戰位面。

  如今雖然尚有漢獻帝爲天子,但這是諸天萬朝中,一個極爲特殊的位面,並沒有指定的位面之主。

  從這裏往後一段時間的那些位面,都有皇帝,或者是實際意義上的天下掌管者,諸如魏武帝曹操位面、魏文帝曹丕位面、吳大帝孫權位面、漢昭烈帝劉備位面、蜀後主劉禪位面,這些都是獨立存在的。

  但在這個時間節點上,諸侯們都沒有稱帝稱王,從心理和實際上來說,似乎也都不能算作漢室中人,只能姑且稱之爲一個混戰位面。

  隨着天幕降世,局勢愈發混亂不堪。

  一大堆人馬互相火併,不時打來打去,什麼袁術、袁紹、曹操、孫策、陶謙、劉表、呂布、張邈、公孫瓚、劉虞之類的,每日鬧得轟轟烈烈,火花四濺。

  既然沒有位面之主,那麼如何確定本位面是誰出戰呢。

  當然是……碰邭猓�

  畢竟大家打來打去,都想着羣雄逐鹿,稱霸天下,那麼邭猓蛘哒f氣撸旧砭褪菑姶髮嵙Φ囊徊糠致铩�

  天幕將出戰文件隨機投放在了位面某一處,等待那個天選之子的出現。

  是年十月,曹操親征攻打呂布,大軍攻破彭城,圍困下邳城,情勢十分危急。

  呂布站在白門樓上遠望,見陳登最先率軍引兵攻來,身後的曹操大軍旌旗飛揚,兵甲羅列,望之森森莽莽佈滿了城下,令人膽戰心驚。

  他自然不打算在這裏坐以待斃,當即就和陳宮商議,準備自領一千騎兵嘗試出城突圍。

  陳宮這邊任務同樣也很重,要帶着剩餘人馬堅守城池。

  結果呂布還沒上馬,忽見一道金光閃過,將一張璀璨光明的紙張送到他面前,上面寫着:“請漢末混戰位面的挑戰者_____在此處簽上名字,確認參加副本崖山海戰。”

  呂布:!!!

  這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然而驚喜過後,他卻又有些發愁,畢竟天幕內外雖然有着時間流逝的差異,但也得好多天吧,如今這局勢,一旦他離開了本位面……

  陳宮對他一拱手,決然道:“明公放心,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一定會守住下邳城,等待你的歸來。”

  呂布深爲動容,看着自己最信任的质浚彩情L期一直以來的戰友,抬手在他肩上輕輕一拍:“多謝公臺。”

  時間緊急,他來不及多言,一轉身,就策馬踏入了光門。

  吹角連營之間,他如雷霆飛出,孤身破開了蒼穹血色,參照的西風裹挾着鮮紅披風獵獵飛動,鐵甲與身後長戟一併寒光凜冽,攪碎天地萬般鋒芒。

  陳宮看着他的背影,目中露出了一絲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