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副本從崖山海戰開始 第171章

作者:干卿底事

  後面的宋文帝劉義隆,自幼就深受這位姐姐「欺壓」,一直到當政之後都難以倖免,一見她哭就懼怕不已,直接躲進了宮殿後院:“聽你的聽你的,六宮之事都你做主行了吧,別再來了!”

  此刻,劉裕這麼一將心比心,想想自己的女兒,再看看眼前面無人色的故宋帝姬們,當即怒火中燒,決定給予罪魁禍首們以最嚴酷的懲罰。

  統統做成跪像,永鎮臨安城邊,等死去之後也要一直襬在這裏,永受世人輕賤!

  不僅僅是爲了這些被擄走的皇室中人,也是爲了天下無數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百姓,他們萬死難辭其咎!

  劉裕見帝姬們無處可去,徵求過對方的意見後,決定回頭問一問自家閨女,需不需要增添幾個同齡玩伴。

  他到的時候,會稽公主正在聽府上的一羣美少年演奏絲竹小曲,抬頭看見老父親,歡歡喜喜地飛身撲過來:“阿耶!”

  劉裕對此習以爲常,十分順暢地接住了她:“今日過得如何?”

  “超開心的!”

  會稽公主大聲說,追問了一大堆戰爭進展,劉裕一一回應了她。

  她抬起眼眸,認認真真地打量了青年時期的父皇一會,眼中帶着一絲驚豔之色,由衷地讚美道:“阿耶,我都沒見過你年輕時候的樣子,非常的孤峻挺秀,要不我再幫你美化一下?”

  她的手狗狗祟祟地伸向了一旁梳妝檯上的小梅花貼紙。

  劉裕:使不得啊!

  爲了防止有什麼可怕的事情發生,他立刻將自己的來意說明。

  會稽公主聽完之後大爲感慨,表示歡迎將故宋帝姬們接過來和她一起玩,並且開始準備給新朋友的歡迎禮物。

  劉裕看着她翻箱倒櫃,拿出了一沓又一沓珍寶綺羅,分成了許多份禮物,每一樣都堪稱價值連城。

  他走的時候,還聽見會稽公主豪邁地一揮手,對旁邊的一羣美少年說:“來,接着奏樂接着舞!等會新朋友要來了,你們多準備一下!”

  劉裕微笑不言。

  都說宋武帝執政勤儉,爲君之表率,但這和他富養女兒有什麼關係嗎?

  ……

  金國覆滅,胡虜驅逐,中原克復,天下同歡。

  然而,就在這般歡天喜地的氣氛中,北魏開國之君、鮮卑人拓跋珪,帶着十萬大軍悄然南下,來到了長江北岸。

  建康城中以琅琊王氏、潁川庾氏爲首的一惺兰腋唛T,直接當起了帶路黨,連夜安排船隻迎接北魏大軍過江。

  不管怎麼說,先除了劉裕再說,哪怕引狼入室也無所謂!

  就算北魏來統治我們,一樣要仰仗我們這些世家,哪像劉裕,居然爲了一些底層的寒士賤民,直接把我們世家賴以生存的根基全部毀掉!

  拓跋珪悄然進入了上游重鎮,即將侵犯京畿。

  而此時,劉裕和岳飛等人,還在另一個位面的臨安府開慶功宴。

  【作者有話說】

  裕總:今天也在戰場上放飛自我了!快樂+1+1+1

  嶽王:???!!!

第68章

  劉宋位面。

  世家們摩拳擦掌, 主動安排北魏的拓跋珪軍隊過江進攻劉裕。

  他們本來想得很好,打算趁劉裕離開了此間,來一個出其不意, 攻其不備,直接抄了他的大後方。

  不然,等劉裕和岳飛一起迴歸, 他們這些人就只能乾坐着受死了。劉裕雖然不會拿走他們的性命, 卻會根除掉所有世家門閥的特權,比如土地、部曲、稅收, 這怎麼可以!

  結果沒想到, 如此「完美」的計劃,居然出現了三個巨大的紕漏。

  一是拓跋珪太強(相對於世家們來說), 二是拓跋珪太弱(相對於劉裕來說),三是拓跋珪完全沒有道德可言。

  負責選合作對象的是琅琊王氏,一百多年來的江東門閥之首。

  當年,這個家族的王羲之、王珣等人,也曾風華江表, 才映千古。

  自他們去了之後, 琅琊王氏的風氣就變得奇奇怪怪了起來。

  多年以來,最擅長見風使舵, 穩居高位。

  司馬道子當政就嫁女兒給司馬道子, 桓玄作亂就給桓玄搖旗吶喊助威,劉裕稱公進王,以司徒王謐爲代表的一羣人立即拋棄桓玄,轉過頭瘋狂討好劉裕。最後發現劉裕不是來跟他們合作, 而是直接來砸他們飯碗的, 登時就起了殺心。

  這時候, 北方還有好幾家胡人勢力,什麼後秦姚興,夏主赫連勃勃之類的。

  琅琊王氏千挑萬挑,挑中了拓跋珪,大概是覺得拓跋珪根基湵。菀啄媚蟀伞�

  沒想到,這一波直接就是羊入虎口。

  這一年,拓跋珪剛建立北魏沒多久,許多人認爲他會像此前的十六國那樣,匆匆曇花一現,殊不知,這是真正的一代雄主,有逐鹿天下之志。

  他的北魏綿延長達整整一百五十年,是中古年間最長壽的一個夷狄政權。

  當北魏帝國如流星般轟然墜落之後,在其龐大廢墟之上誕生了東魏、西魏,而後又是北齊、北周,六鎮、八柱國、關隴集團,乃至一脈相承的後世隋、唐王朝。

  當然,日後的北魏再怎麼光輝,如今也就一塊細小的地盤。

  拓跋珪正發愁怎麼籌集糧草,擴張土地,就收到了江東世家的邀請,簡直是喜上眉梢!

  居然還有這種主動敞開家門邀請上門做客的大好事,那他可就不客氣了!

  拓跋珪是怎麼崛起的,懂得都懂,堪稱沒皮沒臉沒下限。

  早年唯唯諾諾依賴後燕皇帝慕容垂,恩重如山,一經得勢立刻翻臉狂咬。在私人道德上,這位更是重量級的曠世奇才,殺了自己姨父、娶了姨母、最後又被姨母兒子弒殺而死。

  如此行徑連後世子孫都看不下去,不得不在史書中爲其多加掩飾,甚至還釀成了「國史之亂」,數百人株連慘死。

  如今,拓跋珪一到江東,立即如同回到快樂老家,每日四處劫掠,快活飛起。

  他一開始還有些收斂,沒有去觸碰世家們的自留地,所抓捕的人口、洗劫的城池,都是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搶了也就搶了,根本沒有反抗能力的那種。

  結果很快發現,這些江東世家對他態度頤指氣使,十分不屑,手中捏着的私人軍隊卻薄弱到不堪一擊,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敵!

  那他憑啥受這鳥氣啊!

  雖然拓跋珪面對劉裕,跪下直呼爺爺,躲到邊塞根本不敢動彈,等劉裕死後多年纔敢悄悄圖帜锨帧�

  但他面對江東世家,卻是氣勢洶洶,直如猛虎下山竄入羊羣。

  搶百姓哪有搶世家快,拓跋珪先是瞄準了幾個跳得最歡的小世家,一通風捲殘雲,仍覺意猶未盡,隨後頭也不回地衝進了琅琊王氏,將之上下洗劫一空。

  司徒王謐當場吐血三升,氣絕身亡。

  王家不少小輩爲了保命,自願給拓跋珪當嚮導,帶着他去別的地方洗劫,主打的就是一個「我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一時間,各大世家哀鴻遍野,死的死,傷的傷,昔日從治下百姓那裏攫取的無盡財富,盡皆被拓跋珪搜刮一空,回程裝了綿延十餘里,數百輛車船,都沒能載完。

  而此時……

  一批被拓跋珪擄掠走,搶到北魏軍營裏準備充當奴隸的「平民百姓」們,看似手無寸鐵,悽悽慘慘,忽然趁夜開始了行動。

  “陛下,我們現在要做什麼,殺出去嗎?”

  少年檀道濟一把撕開臉上僞裝,興奮極了,壓低聲音問。

  劉裕神色淡然地說:“莫急,不破不立,等今夜世家再死幾批。”

  一邊,岳雲宛如一塊被放在火上烤的烙餅,反覆挪騰來去,整一個就是焦慮至極。

  好擔憂!

  陛下這個計劃實在是太冒險了!

  岳飛已經領軍去江北,直襲北魏首都平城了,袑⒁捕碱I了任務,嚴格地各自就位。

  如今在拓跋營中、跟在劉裕身邊的將領,就只有他和檀道濟二人,其餘都是喬裝打扮的普通戰士。

  出發之前,他爹再三對他耳提面命,讓他務必保護好陛下。

  岳雲相信,倘若陛下在這裏出了什麼事,自己回去必然要按軍法處置。挨一頓打都是輕的,搞不好得斷筋傷骨一百天。

  想想就害怕!

  也許是他的表情過於慘絕人寰,劉裕看了他一眼,脣角泛起一絲笑意:“放心,孤從不打無準備之仗。”

  岳雲幽幽地看着他,陛下你說這話不覺得虧心嗎。

  劉裕想起自己過往的事蹟,難得陷入了沉默。

  過了一會,他語氣悠悠地說:“至少這一次,絕不是無準備之仗。”

  岳雲:“……”

  合着您也知道從前都是啊!

  這一回,江東世家發難的時間,地點,還有方式,全部都是劉裕指定的。

  現在所有的棋子都已經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就等最後的收官局了。

  劉裕自從決定搞改革,施展寒門政治的那一日起,就知道,他與江東世家之間,註定會有圖窮匕見的最終一戰。

  凡是戰場上的事,無論是真正的刀光劍影,還是沒有硝煙的戰爭,他都是天生的王者。

  劉裕很清楚,他一日坐鎮於建康,這些世家門閥就一日戰戰兢兢,仰人鼻息,絲毫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在暗中搞一些噁心人的小動作。

  他之所以要以慶功宴爲藉口,從劉宋位面抽身離去,正是爲了給世家創造一個造反的天賜良機。

  虛假的慶功宴:人在臨安府,準備喝酒開席。

  真正的慶功宴:連夜趕回來把世家毆打一頓,權當慶賀。

  爲此,劉裕在離開前,特意重新將清剿土地、推行科舉等事提上了日程,舉國上下動員起來,渲染了一種「孤即將掃平天下,爲天下寒士升龍門,爾等世家沒救了,坐着等死吧」的緊張氣氛。

  趕快動手吧!

  不然他成天防僖彩呛軣┑模�

  世家們果然驚懼遊疑,惶惶不可終日,乾脆一咬牙,反了。

  世家的勾結對象,北魏拓跋珪,也是劉裕特別爲其選定的。

  琅琊王氏的祖地就在山東境內,北魏治下,他們必然會以此爲條件和拓跋珪進行合作。

  當然,劉裕唯一沒能預料到的一點是,琅琊王氏居然如此軟弱無能,什麼條件都沒達成,就直接被拓跋珪騎到了頭上,滿門都慘遭不測。

  不過,這點其實無關緊要。

  因爲劉裕的本意就是放縱拓跋珪南下,讓他充分發揮自己善於搶劫的特長,借他之手將世家力量盡數除去。

  拓跋圭的收穫肯定不可能讓他帶走,至於他本人,還有他的軍隊……哦豁,一併留下來吧。算算日子,岳飛也該打到北魏國都平城,準備將其滅國了。

  北魏大軍進入江南之後的路線,全部都在按照劉裕的計劃走。

  沿路全線城池,所有的平民百姓都已經提前疏散,進入了南宋位面避難,取而代之的是各路喬裝成百姓的軍隊。另有專人統計各種財物損失,事後進行如數補償。

  那麼問題來了,疏散百姓是一項浩大的工程,軍隊力量分散開後又十分有限,劉裕到底是怎麼確信,拓跋珪一定會走這條路線,絲毫不會發生偏差呢?

  當然是因爲……

  世家當中有他的臥底啊!

  此人正是陳郡謝氏的謝晦,未來的劉宋宰相。

  謝晦雖然出身於江東高門,也就是和琅琊王氏並稱「王謝」的那個謝,但實質上,卻是劉裕的孤臣。

  他如今不過弱冠之年,之前經劉穆之推薦(很可能是喫飯時的飯友!),前來投奔劉裕,幾年間,迅速青雲直上。

  劉裕的義熙變法土斷,他是最重要的主持者之一,清明幹練,公允明斷,未嘗因爲自己的世家子弟身份而有所偏頗,也因此走到了四面皆敵,信延H離的境地。

  後來在歷史上,劉裕讓他作爲宰相和託孤重臣,執掌中樞,輔佐少君。

  很不幸,謝晦雖然出色地完成了任務,但也因此,深受被他扶持上位的宋文帝劉義隆忌憚。

  即便自請遠離朝堂中心,退卻急流,仍舊不能保全性命,走投無路之下,被硬生生逼反了。

  他自知必死無疑,所以泣血焚書,寫了兩封長信給地下的劉裕,言辭悽切,催人而淚下,聲聲就是“先帝,事已至此,我來見你了。”

  而後從容就戮,被劉義隆處決於建康市曹,年僅三十六歲。

  檀道濟:這個功高震主,而後悽慘而死的劇情,聽起來有點耳熟!

  岳雲:確實是有點耳熟……

  劉裕在史書裏讀到謝晦之死,罵劉義隆是狗俚淖锩菚r又多了一條。

  總而言之,江東世家都知道謝晦與劉裕關係非同一般,這次作亂搞事情,第一個爭取的對象就是他。